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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零在栖息——(2)(2009-12-10 09:01)

 

给地球南端

画一个圆

然后,我们坐在山岗上,等

 

一群鸟,窥见其中启蒙的谷粒

先是惊慌

——接着,匆忙地啄

 

弹尽粮绝

秋风咏诵月亮

一只鹰隼,孤傲地盘旋

 

这一切,并非它的背影

——背负的、空洞的

 

我们未曾明亮的爱

生长一点

——没有来者,亦异乎寻常

 

为雨绸缪(组诗)(2009-12-02 11:22)

* 雨点

 

不止一次,扇动轻巧的翅膀
在大地裸露的肩头
落下(沉痛)

 

不止一次,剧烈运动的火车
——携带着蚊子,和痒痒
滑过我的赤臂

 

不止一次,我徒然敬重阴霾
对白云说:“对不起”
在袖里,展开自己拳曲的手

 

* 小雨来了

 

列车行驶了一夜
在黎明处停下
疲惫的车厢
咬了一夜牙齿,打了一夜呼噜

 

小雨来了
她,轻盈地走下月台
穿过菜市场
走进田野

 

届时,许多事物开始洗脸、漱口
许多爱情圆满结束
——许多春天开始发育
秋气,垂落在谚语的肩头

 

* 谷雨

 

绸缪中,想起父亲湿漉漉地——
立于场院,对着门前的小树林
说话

 

他淅淅沥沥、慢条斯理地叙述着
那细长的夜
其间,有人端来摇曳的灯苗

 

——从瓦楞到屋檐
从古陶盆到酒盅,从自语到倾诉

零在栖息——(1)(2009-11-28 04:44)

 

一个游离的数字,贴近睡眠
“亲爱的——”

一个游离的数字,满目沧桑

 

一个游离的数字
于草、花、马、车和车轮

于人的形体纠葛在一起

 

迷惘、虔诚

和神,在一起,在失眠中,寻找——

自己

 

无尽的原野,匍匐着
缓慢的河流,裹卷着泥沙
——我,摩挲河边的石头

 

称之为生活的眼眶

近乎于幸福的圆圈,而雪花

融化,而眼泪

 

栖落在枝头

——锯齿般,被日光暴晒

被月光冷冻

 

失守的城堡(三首)(2009-11-11 10:16)

新营

 

那些绷紧的土地开始松动
那些勤劳的人们开始播种
那些优良的种子开始萌发
那些悲伤的雨呀

 

那些怅惘的根须开始寻找
那些安静的青苗开始烦躁
那些老哥,蹲下去站不起来
那条远去的河呀

 

那些聪明的草,从墙头躲到墙脚
老实巴交的样子
那些机敏的蛐蛐不再挠人,那些知了
脑子不正常
那些糊涂的牛啊、站没个站相卧没个卧相
水槽,瓦罐呀

 

那些消防车,超出自己的原则

沉默地奔跑
那些绿油油的军装,伫立于田垄
那些沸腾的黄土
煮着护城河里的蛋

 

观庄

 

孩子断奶
最无奈的办法是:给两只乳头
涂上辣椒水
往小米粥里拼命地搁糖

 

如此养大的孩子,离开大山
去城市
吃香的,喝辣的,勾引城里漂亮的

大口大口地吸吮——


乡道上凸显的空气

——他们知道,一个原始的声音
来自凹陷的嘴唇

永远呢喃

以我为马,原路寻找(2009-11-09 00:18)

    ——红旗诗歌印象       文/阳正午

                                           (转于《六盘山》2009年6期)

    红旗二字,极易让人想到语义之外的庞然大物。但这个诗名,去年才初现诗坛,频频见诸诗刊杂志。今年八月初,我应邀参加“2009中国70后诗歌论坛暨银川诗会”期间,结识了红旗。知道他姓牛名宏歧,其本名与笔名有一种悖论式的戏剧效果,这念头在他的一句诗中得到了印证:“在这里,名字该是一墩覆盖坟堆的草∕该把它还原成一把镰刀的铁,一面红旗的布”。而对红旗的诗歌印象,源于我的有限阅读,也缘于诗会期间短暂而愉快的交往。
    1960年代出生的人,在童年或青春期遭遇了“摧枯拉朽”的历史洗砺,随后经历了发轫于朦胧诗的狂飙突进的文化狂欢与诗歌热潮。许多人从幻灭感中惊醒,燃起了文学理想。极少数人缘此进

夜色玛尼堆(组诗)(2009-11-05 14:14)

放入石堆的顽石,搁不稳
会滚下来

 

走下台阶,走进青海
走近玛尼堆,献出哈达
慢慢坐下,放下随身携带的行囊

 

霞光一抹,白天和黑夜换位
白昼,朋友请我吃抓饭
黑夜,去睡眠

 

这沸腾的夜晚
煮着一锅黑米粥

 

一把银质的汤匙,星星点点的盐
一盆牛粪火,一碗青稞酒
一条远去的路,遍地的格桑花

 

牛羊,准备出发,走向天际的尽头
露珠爬往草尖,草原宁静
黄河,蠕动在夜的深处

 

还有那些诵经人,我始终看不见
也想不起他们的面庞
他们,在沉睡的帐房里


草原之夜,上千块石头
悬在夜空

 

躺在干净的石板上,躺在过去
——上千块石头,眨着眼
与我说话

 

最远的那颗,朦胧而惺忪
声音弱小
是江南打工,我当年的同桌

 

我作文中的那个错字
她盯得很紧、很久
——转过脸去,什么也没说

 

浩瀚的夜空,一篇多好

担忧(2009-11-04 09:32)

 

母亲常常说,她耳朵里有人

小声说话
说些什么,她一句都听不清

 

坐在母亲身边,听她讲耳朵的事
扯到一些成年旧事、一些电视新闻
一些家里的琐碎事

 

——讲着讲着,就牵扯到我
她会质疑地问我

工作的情况和身体状况

 

单单回答“很好”是不够的
必须笑着、说细节、边说边拍胸口
尽管如此,她还会刨根问蒂

 

我怀疑,有人泄露了我的秘密
——戳穿了我工作中的难题

——发觉我腰腿里的湿痹

 

如此下去

我为我其他隐私担忧

对母亲有所怀疑

失守的城堡(六首)(2009-10-30 10:28)

羊牧隆城

 

秋风飘飘,小轿车飘飘
历史渐远,随着风尘而去的落叶

 

飘起,又落下
秋风起伏,秋色柔曼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起源于夏日的正午

 

左宗棠巡察羊牧隆城 ,号令种植古柳
当时,他正戴着钦差大臣的翎冠

 

一百多年,活下来的柳树龙钟老态
钢制的防护栏里,它们胸佩铜匾

 

一伙新入学的孩子,踩着落叶走去
将在盛夏的某一棵树下乘凉、读书

 

——年迈的清洁工人,背风轻扫

粗犷的麻袋,是诸多黄叶的皈依


银洞堡

 

银洞堡的银,依旧是银矿的银
来自清晨,高过山头

 

据说,矿主女儿的身材高挑
眼睛里有条河,飞流直下

 

据说,她俯瞰时滑落了银簪
矿工们,齐刷刷地瞅着

 

据说,矿底发现了森林
发觉野兔,发觉了鱼船和海市蜃楼

 

据说,从矿洞里爬上来的人
眼睛里有篝火,嘴唇喷出油腻腻的腥

青海湖畔(2009-10-11 11:45)

      (组诗16首)
                              

三块石头
 
乳汁被吸吮之后
母牛慈悲,母牛沉默

 

牛犊快乐、亲昵
憨立在母牛的身边

 

黑夜,大黑山
星星,牛犊的眼睛

 

母牛的眼睛,迷惘的眼睛
青草的眼睛,与我对视

 

尕吉姆大妈端来一碗奶茶
毡靴潮湿,笑容热腾腾的

 

大妈!我能否将这碗奶茶
回敬给您呢?回敬给草

 

大妈,奶茶新鲜,奶茶炽热
茶碗里浮动着毛茸茸的草

 

倒淌河

 
牧羊人带领羊群

昼夜迁徙

 

羊贩子,循序渐进

尾随羊群,终将找到那只——
过冬的羊

 

羊贩子,倒过去看

羊,非羊

是牧羊人脚下延绵不绝的

诗意,失守的城堡(2009-10-04 13:43)

 


    诗意,失守的城堡
    雄伟的城池(包括大小不均的古堡)在冷兵器时代完成了固守的历史使命,而

今坍塌的坍塌,销毁的销毁,所剩完整或不完整的部分,已不合时宜地残留在时代

的边缘,没有当代暴利的直接价值,只有令人冥思追忆和怀古观赏的遗迹。诗歌,

充当过推进历史文化发展的工具,作为渲染思想的重要武器,鼓舞过农耕、抒发过

情谊。随着国家兴旺、社会安定,诗歌的鼓动揭示力降低,甚至原有的功效完全消

失。在如今信息迅猛发展、霓虹目不暇接的时代,在生活的边陲,诗歌,虚构着一

些远离物质的场景,反思着一些内心的忧郁和精神的疲惫。坚守这一文学类别的文

化人,踌躇满志,自立为王,端坐在前人构建的文化壁垒中,磨砺自己的刀锋,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