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当你全身上下封闭得天衣无缝，没有一个死穴时，你就是无敌的。

多少钱可以买走你的爱

文/妖姬洛

1、  

去接货的时候老大对我说，注意点手下。我点头。老大曾经吃过一次大亏，一个最得力的手下出卖了他，所以每次出去办事老大都会说这句话。

你金口玉牙啊，就不能跟我说两个字，总是点头。老大说这话时，嘴角含了一抹冷峭的笑。

如果是肯定的答复，我都是点头。在老大面前，很多事是必须点头的，所以根本没有说话的必要。当年他帮我报杀父之仇我就发誓跟着他，一切听他的，于是我就剩下点头的机会了，我说的话就越来越少。

我拿起帽子要走，嫣红过来叮嘱我小心。我连点头都没有。有些话不必说，有些动作也不需要做。就像对于嫣红，我从来都没有任何表情，但她是我心里爱的女人。

我和老大的关系是兄弟，五年前就定下来了。用老大的话说，兄弟之间没有任何区分和避嫌，所以当我办事回来发现卧室的床上将嫣红压得像一只叫春的猫一样的人是老大时，我没有说话。老大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这女人兄弟你打哪划拉来的，不错，挺有味，我要了。

老大说，无情无义才能无欲则刚。老大还说，当你全身上下封闭得天衣无缝没有一个死穴时，你就是无敌的。

我点头，把一个公事包递给他说：这次所有的帐目都在这里。老大一挥手，女人共用，金钱也一样，这次的款你拿去用，不够了跟大哥说。老大披上西服走了。

嫣红带着泪眼扑过来说，蓝强，不关我的事，你原谅我。我没有说话。老大的人从外面进来，做出很绅士的样子请嫣红走。嫣红看我的眼神渐渐地由委屈转为怨恨。我其实比她更怨恨我自己。

我在房子中央站了很久，然后立刻冲出去，开车回家，把母亲送进医院，给她找最好的房间，最好的医生和护士。我把几沓钱扔给她们说，伺候好我母亲，这些钱就是你们的。之后，我便很少说话了。

2、

接货还是出事了，只不过这次是黑吃黑的把戏。那伙从青岛来的家伙想不出钱就拿走他们要的货。我早发现他们的可疑，只是我一直没跟老大说。但我多了个心眼，我没把货带在身上。当他们缴了我的械却没发现货物时，那个领头的一刀扎在我手上，血汩汩的流，问我货在哪里，我不说话，却听见旁边一声尖叫。是个叫小若的陪酒小姐。连带那声尖叫，她还弄翻了桌子上的杯盘茶盏。

趁大家愣神的机会，我抽出扎在手上的刀，与他们混战在一起。当一柄刀直直地向我胸口插过来时，小若尖叫着扑在我怀里，从她胸口淌出的血滴在了我身上。

老大的人冲进来救了我，我把小若抱上救护车，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了一夜。她第一天来到那家酒吧，就直直地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我是处女，听说这里面你最有钱，我跟定你了，我需要钱，给我弟弟治病。

我没搭理他，自顾地喝酒。旁边兄弟起哄说，蓝哥，她有点像嫣红啊。想起嫣红我的心就猛一下紧抽的痛，他话没说完，我杯里的酒就倒在他脸上。小若就笑嘻嘻地坐在我旁边，陪我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她很快醉了，我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她，她的确清纯如当年的嫣红，像一枚雾中的桃子，说不出的青涩与美好。

我没有动她，喝了一夜的酒。再去酒吧，小若自顾坐在我身边陪我喝酒，总是喝到最后剩我一个人。

我看着沙发上睡着的她，想起很多和嫣红的往事。嫣红也是在酒吧认识的，只不过嫣红是大学生，妖娆成暗夜里最美的奇葩。

3、

快黎明的时候，小若被推出手术室。我急忙跟过去，却有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嫣红。有时语言是多余的，嫣红的举动我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

你知道的，我也愿意为你挡那一刀。嫣红说，猩红的唇似燃烧的烈火。我没有说话，我听见嫣红叹了口气，声音虽轻，却像水滴一样，有穿石的力道。

我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看着昏睡中的小若，她真的跟当年的嫣红没什么区别，只是嫣红比她更瘦，抱着的时候会硌疼了我的胸骨。自从老大把嫣红抢走后，我再也没有碰过女人。

小若出院后，很快就被我压在身体下，她硬硬的骨头尖锐地硌疼了我，疼痛传到我脑子里时，我的眼前就出现了嫣红的那张略带怨恨的泪脸，让我无以复加的心痛。

但是小若不似嫣红那般炽热和绵软，她一把推开了我，说你得先给我钱才行。我惊叹她瘦小的身躯里竟爆发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敢跟我讨价还价？

我只知道你有钱，如果没拿到钱，我是不会轻易和你上床的，万一你骗我，我弟弟就完了。

需要多少？

10万。

4、

去缅甸接货回来，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去医院看望母亲，母亲这回是真的不行了，她依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渐渐的，她的眼光就黯淡了。我想，死亡对母亲也许是解脱，自从父亲被人陷害跳楼自杀后，母亲就疯了。现在她去天堂找父亲了。

一进公寓的房间我就闻到屋子里不同寻常的气息。卧室的门敞开一道缝，我看见老大赤裸的上身逼近一个女子，是小若！小若抓起床头水果蓝里的水果刀，大声喊叫着，你不要过来！

我把公文包径直扔过去，砸掉了小若手里的刀。抢过两步，抓过小若的头发就是几耳光。

老大看了我两眼，问，事情办妥了。我点头。老大忽然生气地用力拍拍我的脸说：说话！再不说话把你的嘴用刀子划开！我点头。老大狠狠甩了我一耳光，看了眼小若说，你哪弄来的女人，跟猫一样咬伤了我，扔出去。我说好！

老大前脚走，我后脚跟出去。

老大说有话你就说！我说这次只拿回一半的货，他们不相信我，要您亲自去。

老大看了看我，又回头看了看天。台阶下的车子里坐着嫣红，她下车时我发现她的身形有些臃肿。老大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他走过去捏着嫣红的臀部说，又见胖了，少吃点肉。嫣红娇嗔地说，你以为我想吃吗，还不是肚子的野种想吃。

老大的车子没影儿了，我才跑回公寓。小若正趴在床上哭，我搂住她对她说，快走，这地方不适合你。小若却倔强地说，我说了要跟着你！

我对她说，这次我如果活着回来，我们就远走他乡，过自己的日子。我从包里扔出钱说，给你弟弟看病吧。她扑上来抱住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有说话。

5、

和云南人接货的时候，四下里响起枪声。我没有躲避，也没有逃跑。我知道有些东西该来的一定会来。混战中，嫣红挡住射向我胸口的一颗子弹，她殷红的血滴在我身上。她吃力地说，知道吗，是我力劝老大来的，否则他是不会出来接货的。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指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说，我用怀孕让他相信我。他谁也不相信，他只相信我肚子里的孩子。她又吃力地看着我说，你让他来接货，一定有你的道理，所以我就陪他来了。嫣红想抬手抚摸我的脸，但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老大被戴上手铐的时候恨恨地冲我吼，奶奶的，你还是过不了女人那关！那个婊子，怀了我的崽还不跟我一心。老大的话没说完，就挨了一耳光，打他的是身穿警服的小若。

小若走到我跟前，看着戴着手铐的我说，这女人为你死得真不值。我看着小若那张如五年前嫣红的青涩稚嫩的脸说，你穿警服才漂亮。小若登时愣在那里。

其实我早就知道小若有问题。一开始她替我挡那一刀，我以为是老大把她按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可当我从缅甸回来后看到老大强逼小若，就知道小若不是老大的人，但老大依然用小若在试验我，看我是否会为一个女人跟他翻脸。当年他把嫣红夺了我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次的小若也一样。只是我随后让小若走，并给她五十万。但她没走。一个说需要钱拿了钱又不走的女人，她肯留下来陪我，一定有问题。

我故意把交货的地点告诉小若。果然，小若领着警察围歼了这伙市里最大的贩毒集团。

6、

审讯室里，小若坐在我对面，她支走了另两名警察，屋子里只剩我们两人时，她突然跳上桌子，将摄像头弄歪，然后扑到我怀里紧紧地搂着我哭泣。她说她喜欢我，她说她们一家人都受过我父亲的恩惠。她从上高中到上大学都是我父亲公司资助她的，她说她去公司谢父亲，曾经见过我，那时她就喜欢我，忘不掉。

我说我喜欢你，但也喜欢别的女人。

小若哭得更伤心。

注定的，她是兵，我是贼。她有她的前途，而我的前途是监狱和刑场。

当初跟老大干，是因为替父报仇，后来是为母亲治病。可我也渐渐失去了我最宝贵的东西，我的理想没有了，我的女人没有了，我生不如死，如果母亲依然活着，我想我没有勇气结束这一切。母亲安然去世，我也就没什么放心不下了。只是我还需要一把刀，一把扎向我的刀。我承认我懦弱，我没有自杀的勇气，也没有杀老大的勇气，我只好借小若的手，结束这一切。

我希望小若记得我的都是我的坏，她还要开始新的生活。而我应该去地下陪嫣红，否则她会很寂寞的。只是我希望警察办事效率快点，让我快点去见嫣红，因为梦里出现的女人我已经分不清是嫣红还是小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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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佳

1、

人人都说苏桃是个妖娆的女人，可并不是人人都知道苏桃究竟能妖娆成什么样子。除了我。

见到苏桃是在一个朋友聚会的酒桌上。酒至半酣，她用脚尖一下一下地蹭我的腿，恰到好处地挑逗起我那些被酒精唤醒的欲望。

聚会结束后我送苏桃回家。都是经历过一番云雨的成年人，有着心照不宣的暧昧。

我没想到她的动作那么快，刚进门就拖着我一起沦陷在客厅那张火红色的沙发里，甚至来不及脱掉银色的高跟鞋。

沙发逼仄而摇摇欲坠的空间让苏桃不顾一切地尖叫，那些情欲的因子四散逃逸。我一遍遍要她，狠狠要她。苏桃的脸氤氲起来，如同醉酒的芙蓉，却又带点晨雾的清气，又妖娆又纯净。我竟有了轻微的讶然。

然后苏桃指着我停靠在窗外的蓝色的保时捷说，来，我带你去兜风。

我惊诧，以为她会说，你要对我负责。和无数个见过那辆跑车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她只说，她要带我兜风。

我没想到她的车技那么娴熟，如同久经风月的女子，懂得如何驾驭男人和他们的车。

她带我绕过这个城市一个个的胡同，不屈不挠地闯入，然后离开。她说，她喜欢这样逼仄的空间，如同那个酒红色的沙发，因为逼仄，所以再少的爱投入，也是满满的欢喜。

我心一紧，我最怕女人说爱，因为爱的后面往往是个更大的陷阱，它会榨干男人最后一滴血。

她说这话的时候，车子停泊在一个幽深的胡同里，四周是无尽的静与黑。苏桃调笑地凑过来说，不可辜负了眼前的美景良辰。

哪里有什么美景良辰，一条黑胡同而已，但苏桃香软的身体，轻而易举地勾引了我的灵魂，点燃我全部的激情。

她的确是个很会做爱的女子。

2、

在遇到苏桃之前，我有N个情人和一个女友， 遇到苏桃后，我有一个情人和一个女友。

苏桃取代了所有情人带给我的新鲜的刺激。但她不能够取代小雪。

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把诺言给一个见到一辆保时捷，就同他上床的女人。

小雪是不同的，她压根就没见过我那辆车。她是个单纯的女子，有着近乎盲目的天真。她养的一条白色的小狗轻轻地咬了我一口，她就慌乱地不成样子，非要带我去医院。多么可爱的女子。

她一直以为我不过是某间大厦一个格子间的小职员，每天上下班都要挤公交，经常加班。

我们平均一周约会三次，每次她都拉着我去便宜的小饭馆，或者路边的小摊。她总是很快乐的样子，仿佛她吃的是满汉全席。

过了十点，她就说要回家，而且只允许我送她到楼下。她说，她是个家教很严的女子，与父母同住。

我把她领到我的一间房子几次，那是一间没什么家具的简陋的房子，不过是我多年前闲置的一处房产，我骗她说，我只租得起这样的房子。我承认，我有着有钱男人潜意识里的戒备与猜疑。

她仍然热火朝天地打扫卫生，往我的小冰箱里塞满了食物，还买了一个大大的靠垫，松软舒适，是家庭的感觉。

她仍然拒绝同我做爱，她说，要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在最美好的时刻。这样的女子，天生就是用来结婚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上戴着那枚只有几块钱的戒指，晃得满屋生辉。她让我买这枚戒指的时候，说她要的，只是这样简单。

但我要给她的，却不止这样简单。

我一直没告诉她，金海花园的别墅正在紧锣密鼓地装修。

我没告诉她，不是因为依然戒备，而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3、

我得承认，我离不开苏桃。除了和小雪的那三天，我都用来和苏桃做爱。我喜欢苏桃的身体。

男人的爱，往往是个粗糙的概念，喜欢白玫瑰的清纯，却抗拒不了红玫瑰的热烈。就像女人的爱，其实是个伪概念，嘴上是至情至性，其实看到一辆保时捷，就方寸大乱。

我懂得女人深藏的欲望。但我仍旧和苏桃在逼仄的沙发里做爱，然后转战胡同深处，那些新鲜的刺激让我忘乎所以，同她一起捕捉那些无处可逃的欲望。

累了饿了，苏桃会撒娇般地拽着我去炸串那小橱窗买两串臭豆腐，不依不挠地喂我吃，并努起小嘴，要我喂她。以至于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就这样天长地久也不错。

这种念头让我一惊。这是个有手段的女人，我必须与她减少来往，保持清醒。

还有两个月，金海花园的别墅就装修完毕，那时我要向小雪求婚。这期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4、

我早就知道，苏桃不会是省油的灯。

她开始明目张胆地打扰我的生活。当我跟小雪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短信和电话便蜂拥而至。我只得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想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我甚至想过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然而当我见到她时，她凛冽的锁骨，单薄的身体，哀怨而诱惑的眼神，饱满的欲望，却把我那些恨生生地压下去，置换成一次又一次的疯狂缠绵。

从来没见过苏桃这样疯狂的女人。她会在大半夜拉着我去桥上吹冷风，她会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拉着我快活地在深夜的街头奔跑，她告诉我，人生是一场又一场的别离，所以要及时行乐。

她假装不知道，两个月后，我就要迎娶别的女人。但我已经在掂量她的价钱。怎么给，才能让我觉得不心疼，她觉得不委屈；怎么给，才能让她在我的婚姻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5、

她果然差点摧毁了我的生活。

那天，我领小雪去挑婚戒。她推门进来，遇到我，仿佛并不惊讶，大大方方地跟我打招呼。挑戒指的时候，她坚持要先戴一下，完全像个女主人。她拿着一枚小巧地镶有宝石蓝的戒指，说，就这个吧。我看见小雪的脸色由青变白，便上去夺了戒指，要与她理论。小雪轻轻按住我的手，说，就这个吧，我喜欢。

她什么都不问，我的心里，是满满的感激。

我拉着小雪经过苏桃身边的时候，甚至都懒得看她一眼。我想，我们该结束了，因为她违反了游戏规则。

我把小雪抱进那个豪华的别墅的时候，轻轻揭开了覆盖在小雪的眼睛上的红色绸布，看着小雪慢慢张大的眼睛，迅速起了一层雾一般的蒸汽，然后，喜极而泣。

那天晚上，在宽大的床上，我轻轻打开她的身体，她一直在流泪，不知所措的样子。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幸福的男人，我甚至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第二天，小雪坚持要去上班，多么难能可贵的女子。她走得很匆忙，甚至忘记了带的手机。

我想去还给她，但却发现一条接一条的短信蜂拥而至。

我禁不住好奇，读了那些短信。

那都是些陌生的号码，以轻佻和露骨的语气，说和我的风流艳史，说我的身体特征，甚至向小雪索要那枚宝石蓝的钻戒。

我早就知道，苏桃不是简单的女人，尽管她平时从不说哪件时装昂贵，那款香水销魂，但她要的，只能是更多。

我跟小雪说，她的手机不小心被我掉进了浴池的水缸里，然后给她换了新手机，新号码。

6、

我去找了苏桃。

我竭力控制着我的愤怒，把小雪的手机拿给她看。她居然伪装出惊讶的样子，然后盯住我看了一会，轻轻地挑着眼睛看着我。

我让自己平静下来，拿出一张卡，推给她，这是五十万。

她拿着卡看了看，然后轻笑着推给我，说，我想让你最后要我一次。

那天晚上我们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在逼仄的胡同深处，狠狠地透支着自己的仇恨和激情，直到虚脱。

苏桃躺在我怀里，跟我说，小时侯她就在这样一条胡同生活过，那里有逼仄的空间，拥挤的道路，班驳的墙，喧闹的声音，静止的风。她喜欢这样世俗的温暖，像爱情，只是很简单，却有丰盈的快乐。

她说她经历过两次爱情，那时他们穷得只能买得起那个酒红色的沙发，却有满满的快乐。后来他生了病，他们欠了很多债，她靠卖笑赚钱，但他还是走了，于是她成了一个拥有酒红色沙发却找不到灵魂的女人。

那么，你的另一份爱情呢？我看到她投过来的目光，立即后悔了。这样的招数，我也不是没见过。

7、

婚礼上，我又看到了苏桃，她穿着墨绿色旗袍，发髻高高挽起，那种美丽足以淹没在场所有的女宾。

但她谁也不看，端着红酒笔直地向我走来，她说，我要和你喝一杯。说着纤长的手臂绕过我的胳膊，然后一饮而尽，交杯酒的姿势，引起现场的哗然，小雪的脸色瞬息苍白。然而她依然亮过杯底，轻佻地笑着，眼睛里却有琥珀光泽。

两年后，我同小雪离婚，被分走了一半的财产。她有地下的情人，她说，她并不爱我，他们爱得很深，但没钱买房。

她还告诉我，苏桃是她派的情感侦探，以爱情的名义介入，了解这个男人的生活，甚至财产。她许诺给她20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要。她还说，她知道苏桃对我是动了真心的，所以她才故意落下手机，好让我对苏桃彻底厌倦。她说对不起。

8、

我开始喜欢酒红色的沙发，我买了很多，几乎填满了客厅。我开着蓝色的宝时捷进入一个个胡同，然后离开。

我在一个平静的没任何征兆的午后发现苏桃，她挺着大肚子，正在一个小胡同的菜市场买菜，身边站着一个很普通的男人，帮她拿着篮子，小心翼翼地呵护她。

她在我车子里的后视镜里温暖而从容，她向往的真的只是这样简单。

她一直没有抬头，但我和她的那些岁月却纷纷地抬起头来。我们在酒红色的沙发里做爱，在幽深的胡同里一遍有一遍地透支着俗世的快乐，她光着脚拉着我在深夜的大街上狂奔，她在我的婚宴上交杯酒的决然。

我开着车子一直往前走，苏桃和那些过往统统模糊成胡同上方静止的天空，后视镜不断地抖动，一直抖出我眼中的泪。

我趴在方向盘上，终于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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