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7月13日(2009-07-13 01:12)
愚蠢无非自以为聪明,聪明无非自以为愚蠢。
先学习获取,再考虑舍弃。先体验折腾,再感受安逸。
烦恼是不会因为有钱没钱、有房没房、有妻没妻、有子没子而增减的。唯有锻炼身体可以减少烦恼,修养性情可以消除烦恼。
人生就是先把许多事情懵懵懂懂地经历一遍,然后再百感交集地经历一遍。
《庄子·齐物论》:“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
且看这些喜欢朝四暮三的“狙”们为何人:
少年得志者、飞来横财者、透支健康者、见利忘义者、拜佛求财者、算命消灾者、即时行乐者……
既为人身,总数额定。科学家们早已测出人一辈子能吃多少、拉多少、喝多少、泄多少;命学家也能算出人一生有几多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我解“命运”二字:人生“命”定一个数(比如这里说的“七”),然后我们自己就去“运”了。你还可以朝五暮二(如急功近利、算命改风水)、朝六暮一(如当贪官、挣黑钱)、朝七暮零(如抢银行、吸毒)。
你若还以为“朝三暮四”是指对猴子玩把戏,真是小瞧了“齐物论”这三个字。或者,你亦悟透了。
如同对待恋人,热爱命运才会随顺命运,随顺命运就会被命运所感动。如果像交恶的恋人,交恶了命运就得对抗命运,对抗命运就是两败惧伤然后俱亡。
父母们可知道,孩子们的辛苦是不可替代的。他们不在家务上辛苦,就会在工作上辛苦;不在生存上辛苦,就在贪婪上辛苦;不在奔波上辛苦,就在疾病上辛苦;不在身体上辛苦,就在感情上辛苦;不在男女上辛苦,就在家务上辛苦。
父母们可知道,孩子们的辛苦是不可替代的,正如他们自己的辛苦。
我从小的观念里,大小便是这个世界上最脏的东西,但是,屎尿却来自我们认可的最美味、最洁净的食物,并且所有的变化也都是在我们的身体内进行的。这就让我很困惑,我们还渴望吃到农家肥滋养出来的果蔬呢,因为只有这种果蔬才是最甘甜的,而农家肥,正是大小便。
偶尔遇到一些男人,他们的眼睛里散发着极其阴柔的目光,如果对着男人还加上些许暧昧,那基本就能确定是同性恋了。其实“同性恋”这个词并不准确,他们是把自己当作异性的。那些本应来自女性的阴柔眼神,因为呆错了身体而显得绝望,往往又带着阴郁和阴暗。
我们的一生多是为了眼睛的满足,连同嘴巴、耳朵、鼻子——还统统都是无底洞。记得小时候玩过指认五官的游戏,光是指认它们的位置都忙不过来!加上身体里一堆我也不认不全的器官、腺体、神经,不分昼夜地被它们指手划脚、轮番驱使……可笑的不是受奴役,而是不知道受奴役。
做瑜珈并不是和别人比身体的柔软,而是练习达到自己身体的极限,这也和所有的体育运动是一样的,如果体育运动还有什么意义的话,那就是征服自己的身体。不管你想不想“征服世界”,都必先征服自己的身体。很难想象,你骑着一匹未经驯化的野马游山玩水,或者冲锋陷阵——其实历史上这样的人也不少,结果当然只有一个。
喜剧的是,当你征服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征服世界就毫无意义了。
摘录林语堂先生《论幽默感》(2009-07-03 00:44)
今天读到:“在我看来,在研究学问和写作上,简朴是件最难实现的东西。欲求思想明澈已经是件困难的事情,然而简朴更需从明澈中产生出来。当一个作家在促使一个观念时,我们也可说那个观念在促使他。这里有一桩普通的事实可以证明:一个刚从大学里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出来的大学助教,他的讲辞总是深奥繁杂,极其难于理解,只有资格较老的教授才能把他的思想单纯地用最简明易解的字句表达出来。如果一个年轻的助教不用他自矜博学多才的语句来讲解时,他确有出类拔萃而远大的前途,由深奥到简朴,专家到思想家,其间的过程,根本是一种知识的消化过程,我认为是和新陈代谢的作用完全一样的。一个博学的学者,须把那专门知识消化了,并且和他的人生观察联系起来,才能够用平易简明的语句把这样专门的知识贡献出来。
……幽默感滋养着这种思维的简朴性,这是很自然的事。一般地说,幽默家比较接近事实,而理论家则比较注重观念,当一个人跟观念本身发生关系时,他的思想会变得非常复杂。在另一方面,幽默家浸沉于突然触发的常识或机智,它们以闪电般的速度显示我们的观念与现实的矛盾。这样使许多问题变得简单。不断地和现实相接触,给了幽默家不少的活力、轻快和技巧。一切装腔作势、虚伪、学识上的胡谄、学术上的愚蠢和社交上的欺诈,将完全扫除净尽。因为人类变得机巧有机智了,所以也显见得更有智慧。一切都是简单清楚的。所以我相信只有当幽默的思维方式普遍盛行时,那种以生活和思维的简朴为特性的健全而合理的精神才会实现。”
是的,当我逐个敲打以上这些字句的时候,我感觉离他更近了。
我一向是不会做文章的,如果不是托博客的福,哪有我发言的份。一篇好文章必要讲究层次、结构,就连遣词造句也需通篇谋略,再加上现如今连意识流也不流行了,我就只好发些豆腐块,且是街边小摊上邮票大小的臭豆腐。
我小时候和小朋友下棋,斗兽棋尚能不分仲伯,象棋就不行了,至于棋盘更大的围棋那就一直视为畏途——经常弄到脑筋断路。也就只好接接龙、掷掷色子,再后来顶多打打麻将,这些游戏的最高境界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唯此尚不足以暴露先天大脑的残疾。
然而我亦好奇健康人类的算计能力到底有多大,现在的围棋盘横竖也就三百多格,再扩充一下,这棋还玩得下去吗?
围棋的魅力,正是因为它的大小恰到好处,棋盘太小,只能放一个子,就是比手气(先掷色子,掷得黑的准嬴),棋盘太大,一平方公里,那是比野心和体力了。所以人类的智力,大概正好在半米见方内适用。
但若是这样,我这只能管半个厘米(或一个子)的脑袋也就不足为耻了,看看宇宙飞船拍回的照片,地球上半厘米和半米可有分别?而这不正是上帝的视野吗?他纵是一位明察秋毫的上帝,差之千里只算失之毫厘,呵呵,只要他老人家不为我羞,我何足羞?
看看新浪博客首页,刚刚“全国悼念”完罗京,现在又升级到“全球悼念”杰克逊了,日子是一天天流逝,人也会没完没了地死去,悼念完别人,也就快被悼念了。悼念的仪式还是在殡仪馆去做吧。
不仅对“悼念”,我还对“施舍”这样的事诚惶诚恐,至少我以为自己是很不够格的。
我年轻的时候看女人,中意的比不中意的多,现在看女人,中意的比不中意的少。年轻时看女人虽然中意得多,但怯于交往,现在看女人虽然少有中意,却也不妨碍交往,大概这就是世故圆滑了。好在我在天地面前还带着几分天真,似乎也是用这几分于人间的世故去换来的。
相片的魅力,在于我们可以以真实的名义弄虚作假,因为没有一张照片是真实的,真实的生活中不可能存在凝固的瞬间,虽然漫长的人生也是由瞬间组成,但如同我们的身体是由细胞组成一样,是的,也许我们身体里的某个细胞在显微镜下显得很漂亮,但不能代表我们也是美女或帅哥,虽然爱美的男女不这样想,爱好真相的人们却至少应该知道真相不是照相吧。
我是谁?我是所有组成我身体的细胞的生命的总和。细胞们组成了我,我们组成了人类,人类与万物组成天地自然。觉悟就是把对生命的感知由低层次的单个的“我”提升到高层次的整体的“我”——也就是融于天地万物的道。
2009年06月26日(2009-06-26 00:25)
生孩子的意义并不是为了让生命延续,而是为了让生活延续。
工作和玩的区别在于,你有没有兴趣。搞得好的话,可以玩一辈子。搞得不好,就做一辈子苦役。
好男人或好女人,心是没有性别的。有些女人看起来千娇百媚却长着一颗雄心,有些男人看起来威猛强壮却长了一颗雌心,因此不能安居在自己的身体里,不能享受这一个身体,真是可惜了。
眼睁睁看着聪明的人们被自己的聪明所折磨,不禁叹息。自己虽然愚钝,却从未被愚钝所害,也禁不住一个人窃喜。
在一个多变的时代,不变就是重要的,就像在大海里游泳我们总不至于远离稳固的陆地。而在一个不变的时代,变化也才会重要,就像在枯寂的大地上我们渴望涌动的甘泉。人之所以需要水,并不是因为口渴,口渴只是一个信号,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水流动的质性。
血液在我们的身体里流淌,因为我们不用流淌,因此我们不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