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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编韩作荣,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中国作协创研部编选。)

 

另一消息:散文诗《西夏走笔》(组章)入选邹岳汉主编的《2011中国年度散文诗》。

 

风吹草低

 

当草被压低的时候

贺兰山一侧的蓝,就辽阔了

草的波浪同时向一个方向涌

天空被抽空,那弯曲的部分

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依然是

平静、蔚蓝,依然是

苍茫的蓝里,藏着闪电

 

风吹草低。草低下去,其实不是风

是草自己伏倒的。这无边的蓝

也不是风抽空的,而是天空

借机调整了高度,预谋一场阴谋——

 

风吹草低。一场雨

或者冰雹,即将来临。

 

原载《诗潮》201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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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歌的脸——田鑫(宋醉发摄影,2011年9月,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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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厦门文学》2011年第10期(创刊60年专号)目录

   




博主按:很久没有贴目录了,《厦门文学》这个必须贴,因为沾着喜庆。我2010年第10期在《厦门文学》杂志发表过一次诗歌,这本杂志的“创刊60周年特刊”在整整一年过去之后,刊发了我的一组写秋天的诗歌,这当中的巧合和荣幸值得纪念。对于一本走过60年岁月的老牌杂志来说,发表一个不知名作者的作品或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个确实有纪念意义。特贴链接目录以记之。(点击作品名称即可阅读原文。)



 

【典藏文本】

老古和春妮董立勃

生在荒野上的小说之树董立勃

【非虚构空间】

与《厦门文学》结缘朱水涌

朦胧的月色陈志铭

我所知道的《厦门文学》郑启五

期刊的灵魂卢建端

《厦门文学》,为我扬起创作风帆尚友朋

一刊在手阅八闽陈 浩

从“谋杀通告”到“黑白牡丹”黄哲真

【小说新干线】

山重水远何也

最后的困惑陈昕昕

【走进汉诗】

秋天印象时建林

秋日书田鑫

秋绪卢如昌

秋收(外一首)程应峰

想起秋天的事萧萧

秋天的画面赵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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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按:《细小的光》(组诗)是中国宁夏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采风期间的作品,先是给了《天津文学》的林雪老师,后《草原》敕勒川老师约稿就给发了去,没想到两家刊物没有重复地发表了全部组诗,在此感谢林雪和敕勒川两位老师。感谢诗歌!

 

《草原》2011年第10期北中国诗卷

《细小的光》(组诗)

 

在金沙湾

 

你说到小木屋,悬在檐下的

小摇篮便晃动起来

于是,我们的眼神里

有了跳跃的光

 

你说到紫苜蓿

风就停在了绿色的叶面上

于是,有蝴蝶从苜蓿中离开

飞向了远处

 

你说到木桥

倚在那里的几个人

便都沉默了,看夕阳,一点一点

收起自己——

 

亲,在金沙湾。

我们时而行走,时而,停在虚无深处,

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你看

我们一字一句说出的句子

多像飞远的蝴蝶,在太阳下山之前

不见了踪迹。

 

低处的水洞沟

 

撑伞的女人

从古代的茅草房里出来

她黑色的镜片上

泛着时髦的光

 

光折射的地方

是孤立的崖,泊在一滩水中

隐藏着的光阴

在这里,被人发现

 

于是,在水洞沟

我们成了众多的闯入者之一

与负16米的低处

收起贪婪。用小心翼翼的行走和打量

换来一身冷汗。

 

低处的洞穴,阴湿、昏暗

越向下越不敢迈步,生怕一不小心

就中了时间的埋伏。

 

山行

 

在小径上行走。不说话

不想杂事,将目光

投射到郁葱的草木之上

它们有细小的光

有向上的暗力

有我们,所没有的品质。

 

累了,在一块石头上

坐下。于是,目光

从草木间退回来

交给远处。氤氲压低草木的地方,

是一些沉默寡言的泉水

咽呜着,向低处归拢……

 

阿伦茨说,“从没有,任何一个人

能拥有地球的,一粒尘埃”

那么,在山间,就让我们从拥有草木的

习性开始

拥有自己——

     

 

 

 

春分

 

在春天里,开始尝试

扶起枯草,把尘埃写进诗里

看去年的雪花

将自己,交给微润的

土地


这个季节,适合说出爱

适合,用低语反复念你

而你,却没有讯息——

 

亲,你不知道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的身体

都会像一个口袋缓慢张开

等着你归来。

 

失眠者

——给自己

 

窗外有雨。并不是很大,依稀可听见

水,从屋檐落下。

 

你躺在床上,抱着

一本似懂非懂的书

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了

你说,这夜因雨而带上了少有的孤独——

 

于是,你起身看那些雨,一滴一滴

成为水。那些过路的雨水却并不理会你

自顾自地落下,聚合,流走

它们一点也不理解你的心思

如此一来,你更孤独。决定不再看雨

回到床上。于是,在雨的眼里

多了一个将台灯拧灭,又拧亮

的失眠者。


《天津文学》2011年第10期

一峰叫沙坡头的骆驼

 

黄河缓慢,这个

进入中年的男人,开始收敛

把张狂,扔给远处的

祁连山

 

几个同样步入中年的男人

坐着十三只羊用毕生的草做成的筏子

向远处漂泊——

 

等在那里的,是一些

已经暮年的沙子。一峰叫沙坡头

的骆驼,就停在那里

瘦弱、无毛,走起路来

老弯着腰。

 

雪落在春天

 

风吹着,冷已成为往事

此刻,窗外正是春天。

 

我说到一场毫无准备的雪

以及它的降临。在初春,它们羞涩地

落在灰色的田野里,无边的草

被它们压在身下。

 

你看,草芥之上

它们的内心发虚——

春天里,它们高不过尘埃

也高不过草,就像

一个死去的人,高不过坟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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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少君老师聊天的那个下午,酒吧的阳光很诗意。

摘自《银川晚报》2011年9月28日
http://szb.ycen.com.cn/html/2011-09/28/content_204095.htm  
 
 
     
在超越和批判之中寻找诗意
     ——著名作家李少君访谈录
 
 
 
    背景:9月23日至25日,首届中国·宁夏“黄河金岸诗歌节”鸿派国际青年诗会在银川举行,来自国内外的20多位著名诗人参加了本次盛会。著名作家李少君以此次诗会主持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诗会期间,本报记者对他进行了专访。

    人物档案:李少君,1967年11月生,汉族,湖南湘乡人。1989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主要著作有《草根集》等四部,主编《21世纪诗歌精选》,诗作入选大学教材等数十种选本,并被翻译成英、法、韩等文字。所主张的诗歌“草根性”已成为21世纪汉语诗歌关键词,现任《天涯》杂志主编、海南省文联副主席,一级作家。

 

    从张承志小说开始了解精神的宁夏

 

    记者:欢迎李少君老师来宁夏。据说您和宁夏的很多作家、诗人都很熟悉,说说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什么形式了解宁夏的?

    李少君:嗯,这几年确实结交了不少宁夏作家、诗人,就在刚才,石舒清主席还特意来看望我了,我们是上世纪90年代在北京的一次文学活动上认识的,现在都成了故交。还有郭文斌,他是《天涯》杂志的老作者,有很多重要的作品,现在我们是老朋友。诗人杨梓、梦也我们虽然未曾谋面,但是一直以诗人的身份交流着。宁夏的《草根诗刊》的编辑们,和我联系也比较密切,因为我一直提倡的诗歌写作“草根性”在他们那里得到了默契的回应。虽然这边有好多老朋友,但这的确是我第一次来宁夏。
    我最早了解宁夏可能是从张承志的《心灵史》开始的,第一次看到《心灵史》的时候,就觉得他笔下的这块土地很神秘,文本很有意义,当时还向韩少功推荐过。在张承志的笔下,我看到的是精神的宁夏,在这样一个艰苦的地方,人们的精神和信仰似乎比生存都重要。《心灵史》这本书征服了并正在征服着更多的中国精英知识分子,使中国文坛失去了平衡。这是说给《心灵史》的,也是说给精神的宁夏的。

    记者:如果说您在张承志那里看到的宁夏是精神的宁夏,那么您在石舒清、郭文斌的作品里看到的宁夏又是什么样子的呢?作为海南省文联副主席和在国内享有一定声誉的作家、诗人,您又是如何看宁夏文学(诗歌)的?

    李少君:这几年,我了解宁夏的途径大多是在石舒清和郭文斌的小说里,他们眼中的宁夏或诗意或浪漫,让我常有一种想去看看的冲动,这次算是如愿了。这一次在宁夏的几个重要的景点走了一圈,发现这里有传统、现实的生活和适合文学生长的土地。背靠贺兰山,环绕黄河水,这里的地理位置和与之相对应的文化特征都很独特,地理因素的多样性很适合地方性文化的发展。少数民族文学的价值同样在此,其独特性可以转化为最好的现代资源。宁夏作家应该珍惜并深入挖掘吸收。要说的是,宁夏文化的基因只有在交流之后才能重新发现。
    在我的阅读视野里,石舒清和郭文斌两位作家,是小说家中的诗人。我知道郭文斌曾经写过诗歌,而石舒清很喜欢阅读诗歌的,所以他们的作品在保留传统的同时,诗意、古典。至于宁夏诗歌,我注意到“宁夏80后”这个概念在全国已经很受关注。就个体和地域因素而言,有一部分诗人非常活跃,不过一个地区的诗歌力量不能指望一两个人支撑。至于宁夏80后诗人最后是不是会形成一个气候,现在无法确定,但在我看来已经有了可能。

 

    “新红颜写作”定会进入诗歌史

 

    记者:您和张德明等人提倡的“新红颜写作”,在诗歌界引起了一场大讨论,我注意到有不少人对此提法表示质疑,对此,您想用什么样的方式予以回复呢?“新红颜写作”的意义何在?

    李少君:关于“新红颜写作”的命名,我的理解是,人只要一说话,就难免涉及命名,几乎大部分人一出生就要命名,而且是被命名,因为那时你还没有意识。怎样命名更好,可以讨论,只要事实和现象存在。
    “新红颜写作”的命名,最早是针对博客上出现的女诗人涌现现象,在现代教育体制下,女性受教育普及程度明显提高,尤其中文等学科,以女生居多。博客的出现,打破了纸媒的垄断,让这群“潜伏”的女诗人脱颖而出。有数据表明,网络写手百分之六七十是女性。这一现象值得关注。如果说我们的命名有意义,也在于此。关于“新红颜写作”的意义,我想时间自会给出答案,它已经开始进入诗歌史。它的出现就是意义,现在已经有一部分女诗人,成为中国诗坛的中坚力量,不过她们将要走向何处,我觉得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有把这个群体推出去就行了,至于她们如何发展,顺其自然吧。

 

    忠实于文字本身的诗歌写作

 

    记者:作为诗人,您如何看待自己的诗歌写作,您所秉持的诗歌观念又是什么?

    李少君:西方的文学理论中有这样一种说法:文学是人学。后来我意识到,文学更是心学。写作这么长时间,现在才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我的写作起步于文学理论,但是有一段时间我开始想一个问题:中国古代的人们是如何解决精神需求的?最后,才发现那就是通过诗歌抒发情感寄托心灵。因为汉字的重组能力和诗歌魅力的吸引,我开始了忠实于文字本身的诗歌写作。汉字的原始意义本来就很深刻,经过诗人的重组和挖掘之后,就有了境界。
    史铁生说,写作不是拳击比赛,更多的是跳高。我很赞成他的这句话。我觉得,不断地修炼和提高,是诗歌写作的一个重要途径。不断修炼就是不断地领悟汉字,而提高就是在诗歌技艺方面的进步。我常把诗歌比作是汉字的一场仪式,在内心对它保持敬畏,所以我秉持的诗歌观念很简单,也很复杂,那就是超越和批判的统一。中国新诗所以被人认为似懂非懂甚至直接看不懂,主要是因为批判大于了超越。孔子说诗可以兴、观、群、怨,就是说诗歌具有多样的心理疗养功能,诗歌释放不良情绪与反映,诗歌提供精神依靠与寄托,诗歌里有一种永恒的超越性的力量,诗歌就是中国人的宗教。

 

    本报记者田鑫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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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szb.ycen.com.cn/html/2011-09/28/content_204110.htm(银川晚报)

转载:http://www.chinawriter.com.cn/wxpl/2011/2011-09-28/102862.html(中国作家网)

 

200811月,几位“漂”在银川的西海固小伙子聚集在一起,成立了自发性的文学组织——泥流文学沙龙。无疑,这些写诗或以写散文见长的年轻人都怀揣着文学的梦想,试图以这个沙龙的形式集结在一起,在银川的文学版图留下自己的足印。 200919,本报副刊曾以专版的形式推出了这些80后“银漂族”的文学作品,引起了读者的关注。此后3年间,这些年轻人一边打工,一边尝试着开创自己的事业,同时,继续牢固地捍卫着自己的文学之魂,以闪耀的作品从各个角落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几年间,先后有几位爱好文学的大学生又加入到了这个团体,在如今这个浮躁的追名逐利的社会里,使我们看到文学信仰的力量与不屈从的高贵心灵。 

这几位新崛起的宁夏青年诗人、作家在这个文学实体中,以不定期的聚会相互间给予支持与温暖,在短短的3年内创造出令人惊讶的成绩:刘岳先后出版了《世上》和《形体》两本诗集,而刘汉斌更是用他的植物系列散文横扫国内各大省区级刊物;丁壬甲、王新荣这两位打工诗人,在为生活打拼的同时,笔耕不辍,先后在《飞天》等杂志发表作品;从打工诗人变身成为企业家的屈子信,新诗集《反方向》也正在出版的路上……他们怀着对文学的热情和忠诚,尽管生活的种种压力带给他们责任和苦痛,但是也因此让他们对人生有了深入而全面的感悟。底层生活给他们提供了更为切实、辽阔的写作空间。本期,我们将目光再次对准这个富有生命力的文学群体。

 

刘岳,上世纪80年代生于宁夏西吉,自由职业者,先后出版诗集《世上》、《形体》,系宁夏作家协会会员。 

 

对于刘岳而言,银川这块他曾经劳苦过的地方,同时在创作上给了他无限的力量。刘岳说他的前两部诗集都是在闽宁镇的戈壁上写出来的,一个从乡村来的穷小子在银川的乡下思考了很多。 

已经有10年写作生涯的刘岳,对时间的长久和作品的不长久有很深的感受,他说这让他无比羞愧、焦虑甚至迷茫,愈加感觉到了自己才学的浅薄,于是写作在10年之后,写得慢了,不轻易写了,也不敢写了。 

“自己幼稚的青春的年龄已经过了,少年的情怀和盲目也悄然丧失,应该有了自己的阅历、经验和知识,有了怀疑与判断,应该有了生命的种种感触。”在刘岳的意识里,诗歌是在生活的土壤里存活和成熟的。“诗歌是草,我就是它的那一块土壤。像农民喜悦着他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中有许多的成功,写出好的文学作品也是一种成功,衰老可以,但我渴望着收获。”

刘岳的第三部诗集《真相》即将面世。他说诗歌写作已经慢了很多,但是慢了有慢了的好处,他渴望自己的诗歌能写出更多被生活所浸渍的作品。“它可以不著名,不杰出,至少,在我不到百年的生命当中,它不显得轻浮,我就满足了。”

 

刘汉斌,上世纪80年代生于宁夏西吉,供职于银川某种子公司的同时,在平吉堡经营温棚。创作近10年来,以写植物系列散文为主,先后在《北京文学》、《山西文学》、《四川文学》等百余家刊物发表作品,系宁夏作家协会会员。 

 

过去的3年,是刘汉斌人生中尤为重要的3年,正是他的人生进入狂妄之年的3年。按当下人的正常思维,这个年龄精力应该放在赚钱上。和他一起在银川闯荡的朋友,大都在这3年有了楼房、有了存款,而他,还是和刚来银川一样。虽然生活状况并没有起色,但是刘汉斌已坚信自己离不开写作了。他说如果要赚钱,就不要选择写作,既然热爱着写作,就不要想着靠文学去赚钱。“我的贫困,不是写作造成的,但我肯定,如果没有写作,我活得还不如现在踏实。”

3年来,刘汉斌的植物系列散文几乎横扫了国内知名文学刊物。人怕出名猪怕壮,于是有人说,刘汉斌在变卖西海固的资源,有人说,他的作品模仿刘亮程。而刘汉斌给出的回答是:他出生在西海固,那里是他的根,他的用语习惯、思维方式、写作基础,就很难彻底摆脱根性的气息,所以他会一直写西海固,写那里的一草一木。“说我的作品在模仿刘亮程,这是在鼓励我。刘亮程式的写作,不是一个简单的复制模仿就能达到的;说我的作品和他的作品很像,或许是我们的心路历程相近吧。”

 

马晓忠,上世纪80年代生于宁夏隆德,供职于某电力公司,写作以散文为主,出版散文集《乡路》,系宁夏作家协会会员。 

 

20091月,马晓忠的散文集《乡路》成为泥流文学沙龙成立的第一份礼物,现在泥流文学沙龙走过了3岁。在这3年里,马晓忠像沙龙里的每一位成员一样在迅速成长。他说,鼓励他成长的因素就是成员的相互鼓励和学习。 

马晓忠笔下的场景,让我们似乎又回到了离别多年的乡村,从那些质朴的文字背后,感受村庄在每一个离开她的人那里的重要性。但是这个写散文的80后,却经常在读刘岳的《形体》,他说读诗歌对写散文会有一定启发。 

散文集《乡路》出版后,马晓忠做过一段时间的反思和自省,他觉得自己的顾虑多了,创作的激情却在锐减。“通过几年的写作经历,对自己的写作也有了理性的认识,题材的单一可能是作品难以突破的一个重要因素,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视角了。小的东西可以注入更多的文学元素使其充满内涵和张力,而大的东西往往缺乏经验和实体又显得空洞和乏力。”他谦虚地说。 

 

王新荣,上世纪80年代生于甘肃平凉,系来银务工人员,打工的同时在田字格上寻找梦想,先后在《青年文摘》、《飞天》等刊物发表散文诗歌百余篇(首),系宁夏作家协会会员。 

 

近年来,王新荣的文字在区内外的一些重要报刊频频亮相。在经历了一些生活的撞击之后,他逐渐发现,文学对于自己而言就是生活。王新荣认为,不管哪种文体,只要用心写、用感情写,就会写出好作品。 

 

丁壬甲,上世纪80年代生于甘肃庆阳,系来银务工人员,先后在《朔方》、《银川晚报》等刊物发表诗歌作品,系宁夏作家协会会员。 

 

在西大滩的沙滩上,当一条铁轨穿破黄昏时,一个深爱这里的空旷和寂静的人,正怀着虔诚的敬意试图接近诗歌。这个人,就是打工诗人丁壬甲。在泥流文学沙龙里,丁壬甲是起步最晚但又很有潜质的一位。说起诗歌写作,他告诉记者,自己之所以写诗歌,只是想以自己的视觉和感情记录目光所及的一株草或一只飞鸟身上所具有的诗意。 

从开始学习写作,两年多来,他一直将目光投放到大山的苍茫和草木的生息之中。工地上他苦心经营着打工生活,完工之后他挤出时间来坚持读书写作,工友们看到他床头的诗集,都笑他生错了年代。而立之年,这个每天都在工地上努力打拼的诗人,会偶然出现在市场,为一束青菜跟人讨价还价。他说,生活就是他写作的基础。

 

屈子信,上世纪80年代生于宁夏西吉,供职于某文化传媒公司,著有诗集《带锁的水》、《反方向》,系宁夏作家协会会员。

 

过去的3年里,作为诗人的屈子信一直为生意努力着,但是还坚持着诗歌写作。虽然没有3年前那么炽热,但是他对于诗歌和生活,仍充满着向上的力量。“2011年几乎没有诗歌创作,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打理公司和生活。有时候想,其实工作和生活并不能影响一个人的诗歌写作,但是从当前我自己的实际情况来说,更注重于把大把的时间用在工作上。从某种情况来说,通过对生活的进一步思考,反而在诗歌上有了更深的认识。虽然没有写作,但在心中的某一个深处,诗歌的力量才是促使我前进的动力。”

 



 详见《银川晚报》天天副刊http://szb.ycen.com.cn/html/2011-09/28/node_45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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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草低(组诗之二)

 

注:《风吹草低(组诗之二)》在《山东文学》发表共八首,与之前博文有部分重复,故不贴。

 

 

 

这微寒的小西风

吹一次,芦花就斜一次

再吹,再斜——

 

春天和它一起抽芽的酸枣

现在已经挂上了沉沉的红

等着采摘。我是一个

至今都一事无成的人,所以

羞于将那些果实一一摘下据为己有

 

我选择和一株芦苇在一起

小西风吹一次

我们斜一次,再吹,再斜……

等来年的时候,在贺兰山

就会有一高一低,一胖一瘦

两株芦苇——

 

蒲公英

 

我羞于说出口。当别人

奔波于生计的时候

我却喜欢上了一棵蒲公英

在贺兰山,我喜欢

它小小的头颅里

装着的闪电,喜欢

笔直的茎杆——这让我弯下去的腰

感到脸红的笔直。

这是秋天,当它被小南风

一次一次地吹,仿佛我多年的心病

被一一摘除。我看着

细小的蒲公英

一个一个远去,有一种怂恿自己

的冲动——

责任编辑:夏海涛

岩画·太阳神

 

这是九月。众鸟不飞

贺兰山谷的风,沉默不语。

那个吹着古埙的人

从远处赶来时,一场雨,洗劫了山上的尘埃

我以一株草的名义

偷偷地,看着风把山谷压低

低到岩石上的羊群,开始蠢蠢欲动

低到沉睡的太阳神

睁开双眼。我是个凡人

但是我确定,在太阳神眼里

这贺兰山,是一片静

泊在另一片静里。一片静叫贺兰山

另一片静,叫宁夏川。

 

 

我看见贺兰山缱慻的草地上,十二只灯笼

像成熟的酸枣用透骨的红点缀夜晚。

 

脚下的土地上,那些从远处赶来的人们

和着马节奏整齐的蹄音,融进夜色——

 

马蹄踩不碎月光,旷野散落一地碎银。

这是九月,我独自守望的贺兰神话越来越远

马蹄越来越近,我的心像一朵白色的云

飘忽不定。

 

今夜,在霞光落尽的贺兰口,

我的呼吸是低沉的,朝着秋草伏倒的

方向,连同我的心。

一年中最美的时光

 

如果说生如夏花  那么  死就要像

秋日的落叶  无牵无挂——于是  我将秋日

命名为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

以露洗面  以霜为径

一年的幸和不幸  都会化作一阵风

不管它吹到哪里  我们都不去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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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哉黄河 诗意金岸
中国·宁夏“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采风活动纪实

 

    盛夏的黄河金岸,生机盎然、诗意融融。6月16日至6月20日,参加中国·宁夏“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采风活动的60多名诗人们,在这条金岸上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当来自北京、上海等省市的32名诗人和宁夏的20名多位诗人一起,踏上这条充满浓浓诗情画意的河岸时,他们的心灵被诗歌、黄河和绿色拥抱,宁静的黄河金岸也因有了诗意的装点,显得更加神秘而美丽。

 

 

青海、宁夏、山东三地黄河水相融。

  诗人眼里的黄河金岸

     “青铜峡大坝,把黄河水拦在怀里,山在河的南岸起伏,更远的山,淡淡的,仿佛它的影子,天空有些灰,不知是不是山的影子溶在了空气里。”

                         ——摘自诗人大卫微博

  6月16日上午,阳光下的玉皇阁文化广场迎来了来一群诗人,他们在诗歌的召唤下来到宁夏,参加由自治区党委宣传部、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社、自治区文联等9家单位主办的以“诗意宁夏·感恩黄河”为主题的中国·宁夏“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启动仪式。

 

 

一句诗歌赞美宁夏。

 

  当天上午9时许,玉皇阁上空一群燕子恣意地翻飞着、呢喃着。在燕子的细语中,诗歌节启动仪式在长庆初级中学同学们《黄河颂文》的朗诵声中开始。来自山东的诗人北野、青海的诗人马非,各自将千里迢迢从家乡带来的黄河水,与宁夏诗人马占祥取自塞上江南的黄河水一起融入黄河彩陶,完成了融水仪式,诠释着共饮黄河水的深情意蕴,用独特而诗意的方式拉开了中国·宁夏“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活动的序幕。

 

 

宁夏党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杨春光向诗歌节授旗。

 

  黄河金岸诗歌节组委给本届诗歌节的定位是,以诗的感觉,歌颂黄河金岸的自然风光及建设成就;以诗的语言,诠释宁夏丰厚的历史文化积淀;以诗的想象,再现全区各族人民奋发图强的时代精神;以诗的意境,引领人民群众接受真善美的诗性陶冶。此次诗歌节采风活动,在线路设计和景点安排方面,以黄河金岸为主线。在采风的四天时间里,来自全国各地的30多位实力派诗人与宁夏诗人们一起,到青铜峡感受108塔的神秘、领略黄河枢纽工程的雄浑;在沙坡头坐羊皮筏子亲近黄河、骑骆驼丈量腾格里沙漠、农家乐里品尝特色小吃;去星海湖见证工业城市在湿地建设方面的成功经验,在中华回乡文化园,领略回族历史文化的独特与绮丽,观赏美仑美奂的《月上贺兰》舞剧,体会华夏文明与伊斯兰文明融合的强大生命力……诗人们一一走过黄金水岸沿途因水而生的历史、文化、人文景观之后,不仅对黄金水岸有了进一步了解,对黄河和宁夏人的密切关系也有了深层次的认识。

 

 

诗人们了解建设中的黄河楼。

 

  采风活动中,刚参加完由中国作协和水利部组织的“行走黄河看水利作家采风团”活动的甘肃诗人叶舟告诉记者,他用近一个月的时间沿着黄河走了一遍,却独独绕过了宁夏境内的黄河。这一次参加黄河金岸诗歌节采风算是弥补了这个缺憾。叶舟将黄河比作了一个人,他说宁夏的黄河应该是人的中年时期,缓慢、沉稳,相较于青藏高原段黄河的激越,天下黄河富宁夏就能理解了。来自黄河发源地青海的诗人马非,则向记者阐释了他眼里的宁夏黄河和青海黄河的不同。他说,就黄河的开发和利用来说,青海在黄河开发方面主打水利发电,而宁夏却倾向于文化建设和旅游开发,在黄河青海段我们能看到很多的水电站,在宁夏段却只有青铜峡一处,而黄河沿岸的沙坡头等旅游景区却很独特。内蒙古诗人敕勒川写过很多黄河的诗歌,在他的理解中,宁夏黄河和内蒙古黄河的区别在于,前者养育的是农耕文化,而后者滋润的是游牧文化。从黄河流经中国的最后一个省份山东而来的著名诗歌评论家燎原在沙坡头坐羊皮筏子时,一个劲地为山东的黄河鸣不平:“我说为什么黄河一到我们山东就一点气势都没有,原来是被宁夏这块土地惯的啊,你看卫宁平原上的黄河多缓慢、多耐得住性子啊。”

 

  诗人兴会更无前

 

  “玉皇阁,仿佛一个巨大的巢,燕子在穿梭,阳光经过树梢,树梢颤颤地发亮,风吹过又吹过去。”

                            ——摘自诗人大卫微博

  诗会和诗歌是分不开的。此次与会诗人、评论家在采风活动过程中,不仅在金沙湾的黄河世纪坛、石嘴山奇石山等地阅读到了历代诗人书写宁夏和黄河的著名诗篇,还用手中的像机记录和见证了宁夏之所以出现传世诗句的地理原因。

 

 

诗人们在青铜峡库区采风。

 

  6月18日,采风团的目的地是西夏城。在这里,诗人们不仅乘船领略了黄河风光,还通过参观西夏博物馆了解了西夏历史。晚宴上,大家在西夏城载歌载舞、朗诵诗歌,宁夏诗人杨梓的主持幽默诙谐,点燃了诗人们心中的激情。更热闹的是,诗人阿翔手执牛骨,装扮出一个党项人的样子,一边把酒一边舞蹈,把大家的情绪推到了最高潮。 6月19日,在石嘴山市的星海湖,诗人们对这个过去被严重污染而现在却水波荡漾的地方很感兴趣,随着导游的介绍,他们在奇石山观赏这座工业城市艺术的另一面,在星海湖沙滩感受水给这里的人民带来的惬意和诗意。

 

 

诗人们在中华黄河坛前合影。

  对于参加本次诗歌节采风活动的宁夏诗人来说,这次采风不仅让他们有了一次深刻认识家乡的机会,还让他们接触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诗人朋友。诗歌成了他们交流的最佳方式。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宁夏老诗人吴淮生、井笑泉不顾年事已高,依然坚持参加了本次采风活动。

  说起宁夏诗歌,著名诗人叶舟认为,宁夏诗歌在中国诗歌版图上有一定的影响力,特别是西海固诗群已经成为西部诗歌的一块高地。《绿风诗刊》的编辑刘涛对宁夏诗歌的评价是,基于宁夏深厚的文化积淀,宁夏诗歌整体发展形势比较好,就诗歌作品而言,审美取向和风格独特,就诗人群体来说,60、70年代生的诗人一直坚持创作,80后新生代的诗人在不断地涌现,像杨梓等在全国有一定影响的诗人,对新生代诗人的推出也做得比较好,这就让宁夏诗歌对整个中国诗坛都产生了一股推动力。

 

 

诗人们在中华黄河坛采风。

 

  谈及宁夏诗歌,《诗歌月刊》编辑韩少君和刘涛有着一些相似的看法,他认为宁夏诗人整体强大,在写作上注重强调地域文化。但是在和外界的交流上宁夏诗人却显得并不是很主动,希望宁夏诗人能利用好诗歌节等交流机会,不断地与外界联系互动。“值得注意的是,宁夏新生代诗人的诗歌有一种突破精神。”韩少君说,作为受网络影响的宁夏新生代诗人,他们的作品已经有一些现代意识,开始关注民间力量,有意识地与外界保持联系,以提高自己。

 

 

诗人们在腾格里湿地公园采风。

 

  诗人兴会更无前。采访中,不少诗人告诉记者,宁夏是黄河所钟爱的省区。如果你没有到过宁夏,你一定曾经在种种亦真亦幻的传说中对神秘的宁夏产生过强烈的向往。也许这其中包含了较多的猜想与梦幻,至少说明这个向往本身就是一种诱惑。当你来到宁夏,你一定会发觉,你所体验的和所感受的一切,都将成为你最难忘的人生经历。在宁夏,在黄河金岸,水的浩淼给你带来悠远的思绪,沙的壮丽为你增添豪迈的情怀,浓郁的伊斯兰文化和神秘的西夏历史激发你无限的灵感,贺兰山的庄严赋予你深沉的超越,田园牧歌的静美升华你身心的和谐。

 

 

诗人北野在感触苜蓿花的芳香。

 

 

   6月20日,来自北京、上海等地的诗人们虽然离开了宁夏,但是用重庆诗人冉仲景的话说,每个离开这里的诗人,将会用这次采风作为广告,让更多的人走进宁夏,走进黄河金岸。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采风活动中,不少诗人通过自己的博客和微博来记录本次采风活动的所闻所见和感受,诗人大卫写下了十余首抒写黄河金岸的短诗,以微博的形式在网上发表,被众多网友纷纷转载,并引发了大家对宁夏的关注,一位网友评论说“中卫的马路可以同时过八辆车。很干净。我记得宁夏的天很蓝。很纯净。沙子很细,很柔软,我从没见过那么舒服的沙子。”

  

  涌动十年的诗歌节情怀

 

  “斜依在亭子里,夜风吹过我,星星在想象中闪烁,吹过宁夏大地的风把好听的声音传来,寂静是这风声的一部分,我坐在这里等待风声或者更大的寂静。”

                                  ——摘自诗人大卫微博

  首届宁夏黄河金岸诗歌节可以说是宁夏历史上规模最大,影响范围最广,受关注程度最高的一届诗歌节。自治区党委、政府非常重视本届诗歌节的举办,自治区党委早在今年四月份就下发文件,将举办首届中国宁夏黄河金岸诗歌节活动作为自治区庆祝建党90周年系列重大文化活动之一,可以说,这一届诗歌节的举办,无不凝结着各级领导的重视,以及文化工作者的辛勤工作。

 

 

诗人们在沙坡头感受骑骆驼。

 

  而回顾十年来在宁夏举行的历届诗歌节,大地诗会、中国银川首届诗歌节、第二届中国银川诗歌音乐节、中国70后诗歌高峰论坛、“轻叩大地之门——著名诗人、评论家走进西海固”诗会、“首届鸿派国际诗歌传媒大奖”诗会……等等与诗歌有关的节会,给宁夏的文化大发展添上了诗意的伏笔。

   记者了解到,近十年来,诗歌节的诗露花雨遍洒宁夏大地,社会、校园、企业,对银川文化建设和社会发展起到了综合性的效用。曾参与策划和组织多次诗会的银川市诗歌学会会长、诗人阿尔向记者介绍,宁夏诗人的呼吸与成长,宁夏诗坛的发展和繁荣,几乎都会与诗会深深地发生关联,宁夏的很多诗人都是通过诗会或与诗歌结缘,或将自己推广出去的。可以说诗歌节这种形式在发现、培植、激励、提高宁夏诗人水平等方面,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和作用。

  2007年9月,由宁夏日报报业集团、自治区旅游局、银川市文联主办,现代生活报社等单位承办的2007首届中国银川诗歌节在银川市隆重召开。诗歌节邀请了国内著名诗人、出版人、参加。这是宁夏第一次举办这样大规模的诗歌交流活动,更是一场全面提升宁夏形象和影响力的文化盛宴。诗歌节围绕自治区党委提出的“小省区要办大文化”的要求,期间举办的文化讲座以及高峰论坛、诗歌座谈会等活动,努力打造宁夏文化品牌,彰显宁夏文化发展活力,创新多种宣传形式,努力培育和挖掘宁夏文化特色品牌,提升了宁夏在外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诗人们在感受乘坐羊皮筏子的感觉。

 

  如果说第一届银川诗歌节是宁夏诗歌节会的第一个成功案例的话,它的借鉴意义在于其为以后的诗歌节会提供了一种有效模式。而第二届中国银川音乐诗歌节又将诗歌与文化、与和谐社会建设联系到一起的模式,将这种模式的视野扩展到了文化领域。2008年12月2日,“回归诗教传统、重温训蒙养正”——第二届中国银川音乐诗歌节在银川开幕。诗歌节“和谐宁夏、诗意银川”的主题和“唤醒诗教、训蒙养正”的内容,诵读表演的形式,都无不通过诵读中华经典诗文,传播了民族的优秀文化,展示了中国传统诗教文化的风采和诗歌的魅力。在优秀传统文化被逐渐淡漠的今天,诗歌节所倡导的重读经典对于提高人们的思想道德和文化素质,对于青少年思想品德的培养,对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都具有重要而深远的意义。

 

 

诗人们在品尝新鲜枸杞的香甜。

 

  与前几届诗歌节不同的是,中国·宁夏“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将诗歌与惠民工程黄河金岸经济带建设结合在了一起,一方面黄河宁夏段沿岸的很多历史文化景点被当成诗人们的采风点,另一方面,黄河金岸经济带的发展也完整地呈现在了诗人面前,诗歌、诗人和黄河、金岸的结合,对于他们了解宁夏有很好的寓意。

  参加此次诗歌节的宁夏诗人杨森君表示,希望诗歌文化活动不单纯是一个文学活动,而成为宁夏的综合性文化品牌活动。单纯从文学方面来说,诗歌以抒情的方式集中反映社会生活、关爱灵魂,现在的诗歌节更应该跳出文学界,扩展到整个文艺界和精神文明建设领域,成为企业和社会文化建设的重要推手,对于增强宁夏的软实力、促进社会和谐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和重要的作用。宁夏文联副主席,本次采访团团长哈若蕙则用了很诗意的话来总结这次采风活动,“一路风轻云淡,饱览塞上美景,圣哉黄河、诗意金岸,一个开放美丽的宁夏给诗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采风活动十分圆满,一切均会在诗人们抒写的黄河金岸的诗篇中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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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村庄的几个片段

 

远去的尘土

   

    是的。我生活的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尘土了。我要是想尘土了,就回到村庄里去。

    这事还得从我刚来这座城市的一些片段说起。

    我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看见过好几只狗,它们走起路来,头高高地扬着,没有一点看路的意思,似乎在它们眼里,道路是不值一提的。

    于是,我开始好奇起这座城市的狗以及它们走路的姿势。我发现,这里的狗,走路的时候从来不低下头去嗅大地。在没有见到它们之前,我固执地以为,城市里的狗,肯定被城市惯坏了,饭来张口的狗已经完全没有了骨气,它们走起路来一定是低头哈腰像个“狗腿子”。可是让我纳闷的是,它们走路的时候,从来不低着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后来在沥青路上跌了一跤,嘴里啃了些尘土之后,我才发现,问题出在这座城市最低处的尘土身上。原来,在这座城市里,我们所能见到的尘土,大多已经带上了沥青的妩媚,带上了汽油的气味,带上了车轮的圆滑,它们身上的味道,是这座城市所有味道的混合。

    难怪这些狗走路的时候不愿意低着头,它们是与这座城市最低处的尘土保持距离。

    城市里的土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土了,而在我的村庄里,土仍然是土,是小到尘埃大到山峦的土。在村庄里,土的世界也分三六九等:一等土种庄稼,给人以温饱,并养育村庄里所有的生灵;二等土,和稀泥、打院墙、修房子,给人以温暖,并让村庄变得具体;三等土,既种不出庄稼又和不了稀泥,那就只能被当做路了,有了路,人与人之间,房屋与房屋之间,村庄与村庄之间就被联系起来了。人与人、房屋与房屋,村庄与村庄就不觉得寂寞了。

    我一直很喜欢土生土长这个词,觉得它简约、质朴,用四个字就恰当地总结了一个人与某一个具体的地方的关系。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动用这个成语来总结自己与某一个具体地方的关系,要使用这个词,是需要一个特定背景的。

    这个特定背景就是村庄。只有在村庄里,一个人才可以说土生土长,因他(她)的出生,是从一拱土炕开始的。当生命以最初的形式完成了在子宫里的旅行之后,随着一声“哇”,他(她)与这世界见面了。迎接他(她)的,除了父母和亲戚们洋溢着喜悦的笑脸之外,就是土炕和土炕上细小的尘土了。我地把村庄里的出生称之为“土生”。这个人生下来之后,吃着土里长出来的粮食,住在土垒起来的房屋里,走在土铺成的大小道路上,一走就是一辈子。这一辈子,无论活的好与坏、高兴与伤悲,他(她)的生活轨迹都注定离不开土。为了和“土生”对应,我把这注定离不开土的生活叫做“土长”。

    哭过、笑过,爱过、恨过,幸福过、悲伤过之后,当他(她)完成了所有生来注定的劫数,闭上眼离开这人世的时候,收留他(她)的,最后也是土,亲人的泪水和悲伤,只能安放一个曾经活过的人的回忆,而土,却能给他们一个不大不小的窝,不管这个人生前是好是坏,在村庄的某个地方,土总会给那个人另一种生活。

    这样“土生土长”的生活,就这样在村庄里流转着。是村庄,让“土生土长”这个成语生动起来。但是,当强大的“工业文明”来临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是随着大流到城里来的。有一次,我正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十字路口踟蹰时,遇到了那些从村庄吹来的尘土。它们在来来往往的车轮和人流中,时而被带起来,时而被踩下去…… 站在十字路口,看着那些尘土们,我想起了一个词:风尘仆仆。

    这个词,也是我所喜欢的。如果说,“土生土长”恰当地总结了一个人与某一个具体的地方的关系,那么,“风尘仆仆”则简约地概括了一个从村庄里走出来的人的生活状态。

    风尘,就是行旅,是辛苦的意思;而仆仆就是行路劳累的样子。在城市里,我们多像尘土啊,在城市里有限的空间里苟延残喘着,跋涉着,时不时还要注意着,不要沾染这城市混杂的气味。

    其实,你不知道,看着那些尘土,我真想一下子扑到它们怀里。 

 

象征意义的鸡

 

    我之所以写到一只鸡,是因为,从我离开村庄的那一年开始,鸡就用自己的身体,传递和维系着,我与家人之间的关系。这样说吧,如果你每一次回到家乡的时候,在第一顿饭当中,有一盘香喷喷的鸡肉,而当你再次离开村庄的时候,包裹里总有几个热腾腾的鸡蛋,你就会理解我说的这句话的意思了。

    就是这一盘盘的鸡肉和一个个的鸡蛋,让我有了给鸡写点文字的想法。

   

    1

   

    鸡崽,是春天我离开的时候,奶奶从鸡贩子那里换来的。半袋子秕麦子,就能换十几个毛茸茸的鸡崽。用爷爷的话说,半袋麦子换十几只鸡,看起来是奶奶赚了,但是细算下来,这些鸡一年吃下来,吃掉多少麦子?

    不过,奶奶从来不这样算账,因为到了年底,在她的算盘里,这些鸡有着无法估计的价值。

 

    2

 

    从我离开的那天起,奶奶就将本应该给我的关爱,相应地分配给每一只鸡崽。于是,它们的吃喝拉撒,就是我的吃喝拉撒。鸡崽们饿了,不等自己叫唤,奶奶就会抱着自己精心配制好的土饲料去喂它们。鸡崽们出门时间久了,奶奶就会踮起她的三寸金莲,倚在院门口,咕咕地召唤。

    在这群鸡面前,奶奶的细心和关切,一点也不亚于我小时候对我的照顾。不信你看,当鸡崽们三五成群的回来之后,奶奶就会一遍一遍地清点鸡数,边清点边像奚落我一样,有一句没一句地批评着。这个时候,奶奶看上去很生气,其实她的内心里,全是鸡崽安全回来的欣喜。

    有一次,有一只鸡病了,于是奶奶便坐立不安,想着我在外面是不是也病了,于是,一边操心照顾鸡崽,一边让父亲给我打电话确认我是不是一切都好。当父亲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睡午觉,他问我,你可好?我回答的慢了点,奶奶就着急了,拿过电话,说你没生病吧?

    他们娘俩的电话让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3

 

    鸡就这样在村庄里生活着,它们代替着我,在奶奶的眼皮子地下晃悠着。要是有鸡下了第一个蛋、或者那一只鸡突然长肥肉了,奶奶就会高兴好一阵,若是某一只鸡失踪了、或者生病了,她就会好几天没精神。

    其实,我知道,在奶奶眼里,这群鸡就是他的一群被放出村庄的孙子。而这几只鸡到该吃肉的时候,我们也就一个一个从外面回来了。

 

    4

 

    鸡是我回家之后的那个晚上被奶奶从鸡圈里抱出来的。在被抱出来之前,它已经被绑住双爪单独关了好几天。从我打电话告诉家人我即将回家的那天开始,这只鸡自由自在的生活就结束了,甚至它的厄运也到了。

    知道我要回来,奶奶就把最肥最大的一只鸡单独关起来,给它吃平时它们吃不到的食料,让它在短时间内,再肥再大点。奶奶说这样的鸡能比鸡圈里的其他鸡多出好多肉。

    具体能多出多少肉,我是从来不会注意的,不过我知道,被奶奶单独关起来的鸡,这些年,光我一个人,就吃了不下十只。

 

    5

 

    那只被单独关起来的鸡,从它吃到第一口独食的那一天起,它就知道吃独食意味着什么,于是,它便毫无怨言地在小小的范围内生活,奶奶送吃的东西来,它只顾低头啄食,从不去注意其他鸡羡慕的眼神,也没有以往的神气,和其他鸡抢食吃。

    奶奶把它从鸡圈里抱出来,解开系在它双腿上的绳子,从鸡屁股上揪下一撮羽毛,将漂亮的羽毛收起来之后,把鸡交给爷爷。

    那些羽毛,将会成为留守在村庄里的孩子们手里的毽子。而将鸡交给爷爷,大概是因为奶奶不忍心亲手将自己养了一年的鸡杀死。

    于是,杀鸡的差事就交给了爷爷。爷爷拿出平时刮胡子用的刀片,用最短的时间,让鸡停止了呼吸。

    过程是这样的:爷爷先在鸡的头顶摸了摸,确认血管之后,将鸡的整个头和脖颈部分折叠一下,蹭一下子,刀片划过鸡头的某个位置,就看见血流下来了。

    我拿着一只碗,将鸡血收集起来,这些血,性味咸平,补虚活血,一般庄户人都舍不得丢。

    在收集鸡血的过程中,我看见鸡,被刀片划开之后,甚至连没呻吟的机会也没有,两只爪子在空中徒劳地蹬了几次之后,便安静地躺在了事先准备好的热水盆里。

    接下来,它成了我们餐桌上的美食。

 

    6

 

    其实,鸡除了传递着我们一家人的情感,还传递着我们一家和土地神的感情。

    在我所生活的村庄,人们只有一遇到大事,就会去村庄西头的土地庙里。不管好事坏事,一进庙门,先烧香磕头,然后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土地庙里的“诸神”,最后以一句“祈求您老人家帮忙让事情顺利,我将以一只低头凤凰(村庄里对鸡的一种美好比喻)还愿”结束。

    在随后的日子,不管给“诸神”汇报的事情成与不成,到了年底,曾在土地庙里祈过愿的人们,都会抓一只鸡,到土地庙地还愿。

    这只鸡,一般是鸡群里最肥最大的。

 

    7

 

    我亲眼见过爷爷在土地庙里向“诸神”还愿的场景,具体是还什么愿我记不清了,只是那只鸡在“诸神”面前的镇定,牢牢地烙在了我脑海。

    那一次,爷爷从鸡圈里挑出鸡群中最肥最大的那只鸡之后,扫去鸡身上的泥污和粪土,装进一个干净的蛇皮袋子。袋子事先戳几个洞,鸡可以伸出头来喘气。

    爷爷让我提了装着鸡的袋子,他装上烧纸用的香火,我们避开人群,去了土地庙。

    进土地庙之前,鸡被我们从蛇皮袋子里拿了出来。刚拿出来的时候,鸡因为在袋子里闷的慌,便扇着翅膀乱叫起来,可是一进庙门,它便安静了下来。

    爷爷将鸡放在土地庙里的供桌上。不知道是爪子落地的原因,还是鸡看到土地庙的“诸神”神像的缘故,它的双爪缓慢地分开,像个孩子一样,蹲坐在供桌上。

    爷爷一边扶着鸡,一边说着一些类似于感谢的话。鸡似乎听的懂,又似乎听不懂,只是安静地蹲坐着,等爷爷将说给神灵的话说完。

    烧了纸钱和香火,这只鸡的生命便永远的属于了神灵。

    爷爷把鸡抱出庙门,在庙门口的一棵松树下,用之前熟练的方法,终止了这只鸡具有祭祀意义的鸡的呼吸,然后将鸡血留在松树下的土里。

    当然,这只给神灵还愿的鸡,后来也成了我的腹中之物。

 

    8

 

    转眼又是春天了,到了离开村庄的时候。

    临走之前,奶奶把年前就准备好的秕麦子装进袋子,在鸡贩子那里,换回了十只小鸡,说是等我们这些做孙子的回来的时候,这些鸡就长大了。

    我看看这些鸡崽,再看看奶奶,眼泪簌簌地就下来了。

    奶奶,我不知道,等有一天,您老到无法照顾一群鸡的时候,谁还会从春天开始,为我圈养一窝鸡,然后把它们当做我养着,等我从远方回来。

 

煤油灯霸占村庄

 

    据说我们村的最后一盏煤油灯,是二懒他们家的。他们家通上电的时候,村子里已经用了好几年电。二懒是两个人的合称,他们是夫妻,男人叫老二,女人叫平子,在村里懒出了名。具体怎么个懒法,我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不过村子里有个关于他们的笑话,足以概括和证明他们的懒。说是二懒结婚那晚上,村子里好事的小年轻去听房,几个人伏在墙根听了半晚上,洞房里愣是没动静。后半夜的时候,新娘说了句话,听房的人听的很清楚,是“你去吹灯吧?”很明显,这是一句暗示的话,听房的人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将会很精彩,可是这话说完很久,洞房里愣是没变化。于是几个人便悻悻地回各自家里了。第二天,有人问老二为什么不吹灯,老二说那天累得人快散架了,到睡觉的点头一落枕头就睡着了,没顾上那事。于是,人们便开始说老二懒得连“那事”都顾不上。开始说的时候,老二和还辩解几句,说的人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个笑话出现的年月里,村子里的人家晚上照明用的还是煤油灯盏,当时我尚小,不懂这个故事里所暗含的用意。长大后,发现和二懒一起结婚的几家人的孩子,比二懒家的孩子能大出四五岁来。后来,我向村子里的大人打听这事的时候,大人们告诉我,他们两口子好几年晚上睡觉都懒得吹灯,更不用说干“那事”了,所以他们结婚五年后才有的孩子。

    我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似乎有些懂,又似乎什么也没听懂,不过我知道了,在新婚之夜,二懒他们两口子懒的吹煤油灯。

    之所以说起这个故事,只是为了引出煤油灯。这煤油灯,就是二懒新婚之夜没有顾上吹的那盏。那盏灯,一直在村子里亮着,一亮就是好多年。

    在没有电灯的年月里,煤油灯就这么霸占着村庄里所有的夜晚。

    一小撮棉花,一个废旧的牙膏皮,一个小玻璃药瓶子,用农民朴拙的创意连起来,就是一个夜晚所有的光明。这光明,有时候豆丁般大小,母亲凑近它做针线的时候,墙上却能映出一个巨大的背影;有时候一座屋子大小,一家人围坐着它的周围,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把一个沉默的夜晚填充得满满的。

    细细想想,当那根细细的灯芯,从牙膏皮做成的灯引子里穿出来的时候,它独特的造型,已经注定了它要执掌这个村庄的所有夜晚。因为从来没有一盏灯,能像煤油灯一样,简约、朴素,还给我的童年带来那么多的美好和诗意。

    村庄里的夜没有诗歌里说的那么突然,也没有散文里描写的那么恬淡,村庄里的夜晚和其他地方的夜晚一样,一到时间就来临了。当夜晚带来的黑,把整个村子围的水泄不通的时候,那一盏一盏的煤油灯就渐次亮起来了,先是从村庄东边开始,接着是村庄中央,然后是村庄西边,那些灯盏亮起来的地方就是一家人居住的地方。要是站在村庄的最高处往下看,就会明白村庄之所以叫村庄的缘故了,白日里看不见的东西晚上在灯的作用下一一出现了。

    最后一盏煤油灯被吹灭的时候,一村子的人就都睡下了。于是村庄陷入巨大的惯常的黑暗之中。这个时候,要是有夜鸟要飞过村庄,它们就只能凭借着白日里飞翔的记忆;要是有陌生人要经过村庄,他们就只能靠着时而被云遮住时而被风吹斜的月光;只有狗才可以大摇大摆地在村庄的暗夜里行走自如,因为这是它们的世界,白天人们霸道地呵斥它们,到了夜里,人都睡了梦里喊几句是影响不了狗的,所以村庄的暗夜是狗的暗夜。

    偶尔,那灯盏,也会在半夜里亮起来的。有起夜的老人摸索着找夜壶,磕碰了屋子里的物什,老伴便会一边咕哝着一边划一根火柴,点亮头顶某处的煤油灯。也有睡不着觉的,一会把灯点着,一会又吹灭,一会再点着,一会再吹灭,这时候,睡在身边的人或者一个院子里德其他人就会看不下去,暗夜里传出几声怨言,大抵是败家子浪费火柴、浪费煤油云云。

    这些灯就这么亮着,有意义无意义地在霸占了村庄好几十年的夜晚。终于有那么一天,它们把自己烧没了……

    【责任编辑: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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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按:我曾经的语文老师现在带着高三,他说做全国高考语文模拟题的时候发现了这篇散文,看看作者和自己曾经的学生名字一样就给我打了电话来确认,知道确系他的学生所做,电话里便洋溢起某种自豪来,在此谢谢老师高中时对我的鼓励和谬赞。看到这个的时候,我想起高中苦战题海的日子,不知道学生们做到我这篇拙文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出题的人把我的题目改了,把部分内容按出题的意图做了修改,我保持意见。希望有做老师的,帮我看看答案是否在学生们的思考范围,看学生是否都能拿到20以上的好成绩。

 

三、文学类文本阅读(25分)

 11.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1)~(4)题。(25分)

                                     村  庄

                                     田  鑫

        在一个清晨,我踩着露水上山了。只有在那里,我才能看到整个村庄。

        一路上,风一直吹着树哗哗地响。风每吹一次,树就斜一次,连续几次以后,树明显的和被吹之前大不一样了。它像我的村庄一样,被风吹出老相来。

        我想,应该就是这些多情的风把我的村庄吹老了吧。这个世界上,风是除人为之外,最有可能使村庄变老的因素。在我的村庄,它们没日没夜地吹着。高兴的时候,它们将村庄东边的土吹到西边,再将西边的土吹到东边,一遍又一遍地玩弄着那些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强大。不高兴的时候,它们会把屋子上的瓦吹下来,把旷野地里仅有的一棵树吹折,把在风里赶路的人吹得东倒西歪,还会把埋藏着种子的肥土吹得一干二净。

        真的,我对风毫无办法。它们就这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一直吹着。它们肆无忌惮地贪婪地吹着我的村庄,吹着我的心。时间都被它们吹落了,何况我的瘦弱的村庄呢。

        继续往山上走,就能看清楚整个村庄了。村庄被一些树包围着。这些树,比村庄里的任何建筑都高大。它们用宽大的叶子遮住我的视线,不让我看到村庄苍老的面容。我越想看清楚村庄,树就越肆意地用它高大的身躯和宽阔的叶子遮蔽我的视野。我开始怀疑,树的这种行为似乎是一个阴谋,它们好像故意不让我看清村庄,故意不让我找到村庄变老的原因。于是,我不再上山了,开始往回走。在下山的过程中,我已经想好了对付树的方法。风之所以叫我束手无策,是因为它们诡秘、无形,而树,只要它们还长在村庄里,我就有办法对付它们。我找来斧子和锯,找来火柴,找来能对付一棵树的所有工具,开始对一棵树进行报复。我挑了村庄里最高最大的一棵树,照准它最脆弱的部位就是一顿乱砍。它在斧子的作用下,开始晃动。我砍一次,它就晃动一次,树屑就掉一次。当我在它的身上砍出一条缝子来的时候,我发现树哭了,我发现它的眼泪像泉水一样汩汩地流了出来。看到树流出泪水,我以为它疼,它已经被我征服了,于是我的心里便生出一丝的快意来,谁叫你把我的村庄弄成这样,疼死活该。

        砍到一半的时候,我看见树身上一圈一圈的年轮整齐地在斧子下面一点一点变成碎屑。它们在树身下越积越多,堆不下的时候,它们便向树的周围蔓延,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树。它们挤在一起,似乎想告诉我什么。但是要命的是我怎么会听懂一些树屑的话呢。

        我停下手里的斧子,看着它们。或许真的是我错怪了树。细细想想,树怎么能让自己生活的村庄变老呢,要是村庄老了甚至死了,树自己岂不是没有生存的空间了。再说,要是没有这些树,风不知道会把村庄吹成什么样子呢。

        看来,是这涝坝的水让村庄变老的。以前的涝坝,水满满的,还清,还美。现在只剩下浑浊的一滩,泊在干涸的河床里。于是,我捡起涝坝周围的土块往涝坝里扔。扔一次,浑浊的水泛一次圈,那些圈一圈接着一圈地向岸边漾。它们用最大的力气将一些小水珠漾到岸上来了,这些水一下子就让岸上的土湿润起来。我继续扔,水继续漾,直到岸上的一片土被水浸湿时,我发现这一涝坝水其实也不想让它身边的土干涸,也就说,涝坝里的水不会是村庄变老的原因。

        那究竟是什么让我的村庄变老了呢?不是风,也不是树,更不是水。我像打了败仗的堂·吉诃德,头低低地往回走。我想到一户开着门的人家去看看,那家屋子里冒着烟,似乎有人。

        我敲了一下门,屋子里没有动静。再敲,就见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从屋子里出来。他看见我时,没了牙的嘴突然张开了,脸上的表情就像见到他多年不见的老友似的。他把我迎进屋子。坐下,然后把炉子上的热水递给我。我们边喝水边聊了起来。

        他说,娃,看你的样子,你好久没有在村子里转了吧?

        我说,差不多四年了。我一直是在外面的。

        他没接我的话,左手手指在右手手指上数来数去。我明白,他这是在计算这四年的光阴。

        数了一会,他说,四年,这村子里就走了一茬人啊。

        他又说:这四年走了不止一茬人。先是孙子辈的从村庄里出去了,接着是孙子辈的父亲辈,然后是孙子辈的爷爷辈。你看是三茬人吧?这人一茬一茬地往外走啊,村子就空了,村子一空下来,就会慢慢地老去。

        面对老人,我默然无语,随即也恍然大悟。当我再次把目光投向村庄的时候,我知道,我应该可以立即为村庄做一些什么。

        (选自《散文》2010年10月,有删节)

(1)下列对文章有关内容的分析、概括和赏析,最恰当的两项是(5分)

 A.用“高兴”和“不高兴”写风,“高兴的时候”意味着风要大一些,“不高兴的时候”意味着风要小一些。

 B.“我”之所以挑了村里最大的树乱砍,是因为“我”怀疑树有阴谋,故意不让我找到村庄变老的原因。

 C.看着树的碎屑在树的周围蔓延始终不离开树,作者说“我怎么会听懂一些树屑的话呢。”说明作者很迟钝。

 D.“我”捡起涝坝周围的土块一次次往涝坝里扔,这个特定的动作形象地表现出了“我”对水的极度怨恨。

 E.作者最终明白了自己也是使村庄变老的原因之一之后,他准备为村庄做一些有益的事,这种态度是诚恳的。

(2)文章怎样写风、树、水对村庄的影响的?这样写的目的是什么?(6分)

(3)请具体说明作者是怎样发现村庄变老的原因的。(6分)

(4)文章的最后一段,作者为什么“默然无语”?他“恍然大悟”到了什么?他可能为村庄做一些什么?(8分)

 

参考答案

 11.1BE解析:A项应是“高兴的时候”意味着风小一些,“不高兴的时候”意味着风大一些;C项并非“迟钝”,实际上体现的是有些领悟;D项原文没有极度怨恨的意思。

2)解析:要分别列出风、树、水对村庄的影响。

答案:风没日没夜地吹着,最有可能使村庄变老;树遮蔽我的视野,故意不让我找到村庄变老的原因;涝坝的水让岸上的土湿润,不会是村庄变老的原因。作者在写风、树、水时肯定又否定,吸引读者情不自禁地要找到村庄变老的原因,引人入胜。(言之有理即可)

3)解析:抓住发现村庄变老的原因不是树,不是水,最终从老人的嘴里获得村庄变老的原因。

答案:①领悟到“要是村庄老了甚至死了,树自己岂不是没有生存的空间了”,明白不是树让村庄变老;②发现“这一涝坝水其实也不想让它身边的土干涸”,明白不是水让村庄变老。③了解到“这人一茬一茬地往外走啊,村子就空了”,最终明白是因为村庄的人出走了才使得村庄一天天失去活力,因而慢慢地变老了。(言之有理即可)

4)解析:结合全文相关内容理解,同时加上自己的合理想象,分三点作答。

答案:①因为自己也是出走者,有惭愧感,无言以对。②终于明白了村庄变老的原因是人一茬一茬地出走。③他可以给走出村庄的每一个人写信,把在村庄里看到的一切统统告诉那些离开村庄的人们,让他们知道,是他们让村庄变老的。让他们知道,等他们老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再想回到曾经生活过的村庄已经不可能了。让他们知道,终会有一天,他们会成为一个没有村庄的人。(言之有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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