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栖园的博客

    李白这一生，和老谢家可谓有着不解之缘。文学史上的大小谢，共有两种组合，第一种组合是谢灵运和谢惠连；第二组合大谢不变，小谢换成了谢眺。这三位文曲星，都是谢安谢玄的后人，说明谢家不愧浪漫之家，所以愈发遭到了李白的喜爱。

    对前者的追捧，可见《春夜宴桃李园序》。写的是喝酒，态度也比较谦虚：弟弟们像谢惠连一样才思敏捷，惭愧的是老哥我却没有谢灵运大哥的天纵之才。

    写到另一小谢，还得喝酒，就喝上了谢眺楼。是与族叔李云饯别，说到饯别，想起金庸一句似可商榷的诗句：美味之上有佳肴——佳肴胜出美味一筹，有些不解。李白爱喝上几口，似乎不怎么写吃的。喝到高兴处，不是骂别人，就是夸奖别人——当然也很少忘了夸奖自己。我国学的根基，仅限于警句的水平。比如

   


    最后一次见霍刚君，是在单位楼下。他刚发了一篇我推荐的稿子，我表示谢意，他兴致很好，讲了一个段子，我只记得可能被他认为是关子的一句：大会不发言，小会不发言，只有前列腺发炎（言）。几天后他便在内蒙车祸罹难。几年前单位去泰国旅游，他精心挑选一尊佛像挂件，并且开了光，挂在女儿项上，车里唯一幸存者便是他的女儿--据说开光的佛像灵验,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杨志广杨德华君是作协系统资深且相当成功的编辑,都做到副总编的位置,脚前脚后几乎同时罹患癌症,一个肺癌,一个肝癌.志

    中国人画牛最著名的作品，非唐人韩滉的《五牛图》莫属。这幅画经周恩来总理运筹，从境外回归故宫，实属中国文化一大幸事。画牛这门艺事，五牛图已臻化境，后人已不太敢做超越之想了。韩滉的徒弟戴嵩，也把牛画得很好，他的《斗牛图》也是台北故宫的镇馆之宝。据说，收藏家曾向牧人显摆，结果笑疼了牧人的肚子——原来，牛在角斗之时，尾巴都是夹在两腿之间，任是壮汉也拔它不出。而戴老师的两条牛尾，却都悠闲地甩着——收藏家深以为然，但这画，依然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最早的岩画，汉代的画像石，牛都是表现对象，并且

    三年前，在中央美院书店里，《北平笺谱》深深吸引了我。书价一千八百元，优惠百分之十五，一千五百三十元便可拥有这三百一十幅精美的小版画。囊中虽羞涩，也还掏得出，犹豫之中，就放下了。后来再去闲逛，书已脱销，但那些美丽的小画，还是隐隐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前些日，这美丽的笺谱，终于到了手上，且只花了一千零几十元，美梦成真，又省了钱，可谓喜上加喜了。于是焚香净手，细细把玩，别人凑前来看，也要先验看了他们的手，惟恐玷了我的小画。

    我的小家子气，用在这《北平笺谱》上，可以算作对路。绵绵糯糯，又有些温润的上好笺纸，疏落有致地水印上小画，花鸟鱼虫，山水人物，简而约，韵而雅，手感既好，又很养眼，仅凭这不曾书写的笺纸，就已是爱不忍释，若再落上尊者爱者墨华，这宝贝一般的手札，就有了

    近年来，在中国似乎多了一个职业：谈判师——我以为是劝解员——有人扬言不想活了，爬到楼顶，或者站到桥墩上，跃跃欲试，目标似乎是溅血地板，或者沉魂急湍。寻死者的动机，退栖园不敢妄加推测，只是觉得他们似乎不太愿意死去，他们手中的标语，口中喋喋不休的诉求，在在表明着这一危机的回圜余地——他坚信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一全人类的道德底线。倘若围观者丧失了好生之德，鼓动他快些跳下去，反倒被他追打，退栖园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近年来就有这样的缺德围观者，促成了真正的自杀，足见人心之不古世风之日下。

    如果一个人既没有爬上楼顶，也没站到桥墩上，手中既无标语，口中也不喋喋诉求，而是安安静静地读书写字做女工，这时跳出来一个人，鼓动她去自杀，并且后者真的自杀了——这样的事，你信吗？——退

    荐字印象比较深刻的用法，是鲁迅我以我血荐轩辕一句。用得很滥的，便是推荐了。字有草头，与草有关无疑。荐字繁写为薦，不仅有草，而且有鹿。有草，可为饵饲，可为席垫；有鹿，不仅肉食有了，更重要的，有了可供奉献的祭品。造字的本义，应该是草席一类物件，引申便是奉献举荐，总的方向，是由低往高处运动。依现在的时尚，这个字，极适合草根们专用。

    被他人往前推着往上举着，叫推荐，虽然美好，却一荐难求。勉为其难，操作性还有的，便是自推自举。自荐中荐得比较有声色的，便是鲁迅们我以我血荐轩辕一类豪放派。可能因为经常骂人吧，起码鲁迅的自荐似乎不很如愿——寄意寒星兮荃不察，似乎可用在他的身上，据说中小学课本上快把他的文章删光了。失恋了的鲁迅俏皮地把自己恶搞了一把：我的所爱在山腰，想去寻

    听朋友讲的笑话：东北某位老乡，因不堪当地政府所为，一怒再怒之下，把状子递到台北马英九那里，要请民国政府给他做主。无独有偶，近年来有关民国的话题，越来越热闹，简直要缅怀民国了。教育形成的印象中，民国政府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比方说，消极抗日；比方说，蒋宋孔陈四大家族；比方说，一麻袋钞票换一麻袋粮食。连这都被缅怀了，原因是断然不敢猜想的。

    民国时期的政治，经济，军事，外行的我以为乏善可陈，民国时期的文化，却是近二百年以来最辉煌的一段。大人物的层出不穷，便是辉煌的最好明证。现在是几十年都出不来一个人物，那时却一窝一窝的出——比方说，章太炎的门下，就出了一批大师级人物：钱玄同，黄侃，刘文典，周树人周作人兄弟等等，若要加上徒孙辈，可能把后五百年大人物的名额都占满了。

   



  

  前些年还读杂志的时候，最爱读的，先是《读书》，后来便是《万象》。而《万象》中的文章，最心生欢喜的，要数陈巨来的《安持人物琐忆》了。私心里以为，近现代人，史文最得司马神髓非黄仁宇《万历十五年》莫属；而风韵最神似《世说新语》者。则莫过这部《安持人物琐忆》。何哉？所忆人物，亦正亦邪，风流倜傥，为非常人物；而亦庄亦谐，落落数语便穷形极

   

    乡下的孩子中，李抱驴应该算是很有理想的了。那时的作文，照例也要谈谈理想之类吧。李抱驴大约是抒发了他要骑着战驴打败帝国主义解放台湾的雄心壮志，因此就被喊成了李抱驴，时间长了，本名几被遗忘，就连老师都会亲切地称他李抱驴。

    传说中，抱驴的父亲是开驴肉锅坊的。后来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抛下娘仨儿人间蒸发了。抱驴的母亲极善养驴，姐姐和抱驴也爱驴如命。他家的驴若被谁家的狗或大牲畜欺负了，娘仨儿追出二十里，也得给爱驴出了这口恶气。偷家畜蔚然成风时，抱驴夜里睡在驴槽边，甚至用绳子把自己和驴子拴在一起。

   抱驴读书前的主要事迹，大家记住的，他要算是三里五村之内，裤裆封得最晚的儿童。几乎是上学的前一天，他还坚持天体。大婶大嫂一班老娘

    择邻而处，是中国古代很重要的处世哲学。邻居好了，你不一定更强，但肯定不会更糟。邻居很糟糕，你不一定更烂，但肯定不会更好。按现在的看法，孟轲之所以成为亚圣，完全仰仗了孟母择邻三迁。若无一迁，爱好丧仪的孟子说不准就成了吹鼓手，或葬礼主持人。若无二迁，孟子要么卖菜，要么杀猪宰羊——圣人是断然做不上的。这虽然符合马克思主义环境决定论，但轻视劳动人民也是显而易见的。若大家都学了孟母，都搬到中南海附近住，那也很麻烦，政治局的位子总共才十几个。都搬到科学院去住，位子多了几百个，也还是拥挤不堪。

    这当然仅仅是退栖园的杞人忧天。但好人被环境影响，终于学坏了的案例倒比比皆是。

    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老实巴交的中国大陆人几乎是所有笑柄的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