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不是九月，已经是十一月。农历十月十五，或者十六，因为月亮很满。居然还有苍蝇，从写字桌启动，飞到显示器上；又从显示器俯冲到手机的屏幕上；又掠过漫步者音箱，恰好停落在九孔埙的吹孔上；又飞到最新出版的胡安·鲁尔福的《佩德罗·巴拉莫》的封面上。一只手扇了过来，一巴掌砸在封面上。它逃了出来，在空中划着一道道弧线。那只手，追了过来；另一只手，也从侧面围截过来。两只手，前后抄着它的飞翔线路，猛地拍到一起。它一个拉杆式的动作，从手掌侧面避开，飞到了天花板上。两只手扑了空，徒然地爆了一个脆响，仿佛耳刮子。

插线板有两个三脚插孔，三个两脚插孔，由于短路，两个插孔已经被烧黑了。音箱很矮

37、名片

它们被塞在名片夹里，有满满的一册子。名片来自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政府某机关的官员、公司某部门的经理、已经倒闭的轴承工厂的科员、在一年前被判入狱的某局局长、花木公司的业务部门主管、联通公司的策划部门主任、某农科站或者水管站的站长、某茶叶公司的经理、某风景开发区的老总。它记录着曾经存在，或者原先就根本不曾存在的头衔，收藏与事实符合或者不相符合的公司单位。它们仿佛一张张面孔，无法揣测背后的事实。

【出勤卡】

12/21/2006 10:53 PM

它充满了言说的欲望，而且并不缺乏言说的权利。从阳光射进窗台的一刻起，它就变得不安分了。然后，主人顺从它的意思，下了楼梯，经过古典式路灯，邮筒，路牌，蝴蝶雕塑，商店，红绿灯，珠宝行橱窗……它已经迫不

　　【百叶窗】

　　在黎明到来之前，在它里面，舒缓而有节奏的气息，像墨汁一样流淌。这与发生在它外面的事情是一样的：天空像一个倒扣着的墨汁瓶，阴谋与梦想都在无人知晓的沉黑里进行。只有，当熹微的晨光从缝隙间流泻下来，街道上的喧哗才逐渐坦然和放荡，婆娑的树影也像个风骚的女人似的，与阳光一道滚落在杂乱的水曲柳地板上。

　　【钟摆】
　　它的节律是精确的，而且从不懈怠：从右到左，由左到右。它的弧度永远停留在直角范围之内。倘若有朝一日，它跃出了这个范围，那么，等待它的结果要不是被钟表匠抽筋换骨，就是被作为废弃物扔掉，或者再经熔化、锻打、碾压，直至成为与时间毫无关系的物体，比如一根弹簧、一枚钉子、一把钳子、一颗不起眼的螺丝……

　　【电话机】
　　来电显示的翻页上，显示着一串号码。昨晚七点，是技术科的电话；八点，是老总的询问电话；九点，是朋友邀请参加派对的电话；十点，来自家人的问候；十一点，是对一名女子的深情长聊，并以睡前晚安的问候结束。所有，这些电话，在一个月前就已这样罗列着了；在一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