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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杂志编辑,每月会收到很多投稿信件,附带有自我介绍,有时候还会有照片。
他也是如此。他投来的是诗,很短很烂,一如我多年所写的。他hai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诗歌观点政治观点.
如此反复。他说他有一个爱慕者,叫周,想通过我约见。我知道周是谁,他与“他”是一样的。
报纸老旧到脆,我捧着不敢动。两人在我的左边右边,相谈争执了很久,拳脚争斗。我感动着,也伤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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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但桂花香还在弥漫,时间仿佛并不曾流逝。
何晴、小美、安徽阿姨来访,两家人在桐庐乡下共同小住两日。所居处背靠“大母山”,下临芦茨湾深潭,潭中有岛,岛上有大树,更远处有不同层次的山。夜里山脊清晰,寂静也清晰,可久久聆听。
我们享受这样的寂静,而小美也很开心。路边的花草,院子里的小狗“花花”,干净的白色沙砾,留着口涎的小弟弟,都是她的玩伴。小美腰肢轻软,眼睛明亮,童音清脆,嘴唇的颜色恰如初放的玫瑰,让人怜爱难禁。
别后何晴发来七言一首,内有“最爱桐庐富春江,芦茨深处弥桂香。秋山寂寞悬翠泉,冷月茫茫染紫霜”等句,可为秋日芦茨小照。
我也绉了几句,“暮阖山岚下,近舍铁嚯响。黄狗摇尾立,知我正思饭。”既然说到吃,那肯定是续不下去了。算,还是当我的吃货吧。
等明年开春山水丰腴,芦茨又将是另外一番景象,朱头小满你们也要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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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墙壁与屋顶的钝角之上,在高举的树梢
今夜,你有点扁小,不肯盛大圆满
不肯刻画地上万物的阴影,和人睡梦中的黑
2.
两个人的爱情幕布,床单的右下角,发际
三两人的酒和烟,独白,沉默,被书写的诗歌
更多人的目光与叹息拉伸出的虚线,今夜被你消解模糊,成遗物
3.
在起初,你拉动潮汐,给人和兽照亮夜路
为农夫提示日子的循环和流逝,
在今天,我们昼夜不息,走向不黑不白的象征
秋天提早来到,乔木顶着绿叶
不知所措,轻轻摇摆。人蜷缩
空气剥开,如一层层的水
剥开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果实
极远之处又有什么在赶来,或者,消遁
这如有若无的,如玻璃上的脸孔
想来,蚂蚁也有自己的剧场
座位上也有灰尘和蛛网
台词本在等着被翻开,被诵读
那是我们所不懂的文字,我们懂的
只能用唇语默念,没有元音
没有音调
我们被透明困住了
2009.09.23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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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屋我呆过大半年,在那一年的离乱之际,与一帮难友同室,但此前我与这屋的前主人都很隔膜。当年的他们基本上都很讲实际,对将来有很实在的目标,并为这目标做很实惠的选择和很实惠的努力。我这样说并无任何贬义,事实上多年后事业最成功的同学都出自这屋。而且20年之后,实在实惠已经成为大学生们的共同的人生基调,即使他们的人生才18岁,即使他们还在青春。
爱民哥毕业后改名徐可,现为香港《文汇报》副主编,聚会上匆匆演讲和留影之后就提前告别。他鼻梁上的金丝边依然当年,但从着装、神态和言语看,已俨然是我党高级文化干部。魏孙子、戴宇舫现分别为影视界和广告界的大腕,另有一片我所不了解的天地。秦小淮,外观上是除龙平川之外的另一个阔嘴,行事却和刘湖南一样难测。马骚,最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地主,却没有出现。
是的,你们是我所不了解的人。
弟兄陈应辉因讲道的负担,没能来。王小平非常怪异地被筹委会遗忘,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通知参加同学会的人。在最后十来个人的晚餐聚会上大家突然想起,一一电话问候。老朱一通电话中的忽悠,应能让他感到少许温暖。朋友的电话总是突然的,美好的记忆也是,如同温柔的击打。
几个女同学。
刘芳,见面握手,捏得我手心疼,大概是关切并惊异于我的衰老。
鹿啸,一直明亮温和地笑,让人心里不得不柔和。
陈文,班级里最小的女孩子,再次有了撒娇的机会。
傅继红,似乎比读书时候更妖艳了。
大姐,持重依然。
韩元红,还是那么热爱阅读,想挣脱现实的拉扯。是的,有另一个世界,它明亮、美好、妥当。
老朱头。沪杭毗邻,毕业后我们走动很多,两家人都走成亲戚了。这次见,他力主住师大招待所,搞对了----最后大家聚得最多的地方正是学校的招待所和餐厅。聚会前后他都有诗发来(见舞雩博客),兴致盎然,但聚会中却基本没发挥。一张善于插科打诨、机辩胡缠的嘴基本闭着,说的最多的一个词是“嗯”。估计很多女生都为此感到失望失落。我们谈到信仰的问题,之前这在我们之间信仰是个“敏感词”。他还第一次和大家坦言自己少年时代的种种,以及自我保护心理的由来。这次能有这两点粗浅的交流,我很满足。
记得在大学的后段,我和老朱的来往才多起来,交流旧书店有什么好书上架,或者一起去逛旧书店。手头紧,把自己的书打折卖给对方,有一点钱了再买回来。其实就是一本书和几毛钱在两人之间过了一遍,并无损耗,打折只是君子之间的真诚客套。再后来他请过我一次川菜(他现在认为并无此事),我用宿舍的煤油炉烧菜,请过他和大家。那是离乱之前之后的事了。对了,这次聚会上老朱是变化最小的男生,基本没变。
杨格里森。聚会第二天上午才坐火车从西安赶到,拎着洗漱用具蹩进阶梯教室,身影如一老汉,而大家都在听台上老师发言。完事后到餐厅聚餐,也没怎地他就高了。再碰到已是第二天上午,正和张升、老朱下围棋,他两盘都输了。当年他可是班上的第一高手,好多人的围棋还是向他学的,现在稀里糊涂地输给两个臭棋篓子,嘴上不说,但估计心里还是有些不忿的。呵呵。杨格里森还是那样大嗓门、直性子、急脾气、好记性。他自诩自己的大脑是电脑,看他见到20年未见的同学,稍一端详就能认出,果然是电脑。
中午一顿饺子后,他又匆匆去赶火车,在北京的时间只有20多个小时,而这20多个小时中,又有大半是在酒醉迷糊的情况下度过,够冤的。我怀疑他一觉醒来回到西安,会喃喃自语----我到底有没有去北京参加过同学会?
易老七,和格里森相反,对见到的同学除了老朱等两三位,其他一概认不出,而据说他是最惦记参加同学会的人。3年、5年、8年、10年。。。。。。他根据数字的某种神秘序号,一旦觉得应该聚会了,就会打电话询问搞不搞,什么时候搞。20年后真搞了,他却来了这搞笑的一出。更难得的是,临到分别他对好些人还是印象模糊,需要再次辨认。
对了,他是唯一一个带着媳妇参加聚会的人。我不是,我媳妇属于同学,不能用带字。
张升,同学中少数做学问的人之一,历史系教授。看到他谦和的笑容和清澈的目光,我开始以为这和学问修养有关,后来发现不全是。他并不在同学聚会筹委会之列,但热闹过后却默默地忙着拾遗补漏,能张罗饭就张罗饭,能陪大家说话就陪说话,能送人就送人,让相关的人感到心中熨帖而不知何来,也就想不起要说感谢。
闲聊中我问大家,如果可能的话,愿不愿意再把大学再上一遍,只有张升说不愿意。他说当年来自小地方,自己的异乡口音、瘦小的外貌都让他感到压力,所以大四的时候就提前考研了。自己感受到过压力,遭遇到过孤单落寞,从此不愿别人也经历类似的尴尬。写到这我明白了,为什么金欣欣见易老七的时候,他能有幸陪坐。
宋小贤,应是班里唯一一个还在写诗的诗人,也是我的主内弟兄,可惜彼此没怎么说上话。他问我近况,我说一切都挺好,他高兴得眉开眼笑,说那就好那就好。他的笑容和目光与张升的近似,但另有一种敦厚,一种内敛内在的力量。好几个同学都说小贤的笑容让人觉得特别亲切。我想,即使小贤没说什么,也已经做了美好的见证。
闫存林,除了格里森就他还坚持在中学任教了,是北京市数得上的优秀语文教师。能坚持并且越做越好,想来他应该做得很开心。再想来,也许不少同学老了都会感叹自己一事无成或所成不多,而闫存林和格里森不会。
王晓东,没来,没有人联系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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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顿聚会正餐都没有特意与310的同屋坐,落在哪就算哪,反正都是旧人,更是新人。事后回想,还是与隔壁309同坐的多。那就说说这几位。
马健依然像匹公马,毛发光滑,鼻翼翕动,让人想到捷克前国脚内德维德,看来在体育系混过就是不一样。当年他没少死皮赖脸地蹭我的烟抽,提起这事他颇为得意,说当年的一根,值现在一条。是啊,当年每月家里只寄25元钱,而一包“香山”就要花费0.49元,烟瘾再大也不能放开抽。
龙平川还是喜欢咧着阔嘴笑,同学来了不到一半就吆喝着干啤酒。当年入学初,我们几个人曾经排过一个涉及荒诞与苦闷的短戏,他写的剧本,我是男A,但没几句台词,在台上批着长发拨弄吉他,做颓废状。我常爬到他的床铺上翻他买的新书,而他似乎也总喜欢呆在床上,像一只不愿下地的猴子,好思考的猴子。
老何外表也没怎么变化,这屋的好像都这样。当年来自贵州的他好斗狠,以蛮自恃,现在变得温和细心。对方说话,他会微笑着仔细地听完再接话。他又常说人的好话,无一句刻薄孟浪语。同学散去,他还要在北京逗留几天。我半夜到家后他在电话中说:告别之时我的朋友告诉我,你的眼睛都红了。我没告诉他真相,真相是我的两眼有点干涩。
刘湖南,没怎么说上话,酒没怎么喝他自个儿就颓了。刘湖南,刘湖南,湖南人确实有些难猜测。
还有三位没见着。
金欣欣,少数北京土著同学中的一个,当年应是最好学的同学,也是最内向的同学(几乎没人能和他搭上话),而现在应是最有学问的同学,供职商务印书馆,编审。阿军电话邀请小范围见面,他没答应。后来知道他只见了易老七一人,张升有幸陪坐。
黄彦旭,大学期间患病休学一年,归入85级。他两个年级的聚会都没有参加,如果是因为“归类”尴尬,那就多虑了。当年他住院的时候,大家每天轮流去探望,我还曾经在医院外面的水泥管里睡了一晚。
林金霖,一个爱读书的小个子,毕业三年就在家乡的中学教师岗位上英年早逝。哀哉。这次他的三位学生特地来见自己师长的同学,令人感动感慨。想,他当年一定是一个让学生尊敬和爱戴的良师。同学会上举行了一个简短的追思仪式,又说起他的老家亲人生活艰难,提议捐款相助,但愿能落实好。
日子很扁,地很空,空阔无人
树叶静默,校对风的方向
正午的阴影下,流浪者沉思
老人安详瞌睡。而我再次认出了你
你微微笑,又摸摸额角
照例,我们没有拥抱和交谈
去之前心怯,怕见超过一定数量的人,怕见时光的流逝真切地刻在大家的脸上、心上。见了几个,见了片刻,便觉得人应该更多,应该更老——时间让我们变得更冲淡平和,时间也向我们显现了它的另一个维度,从此刻回望,从此刻仰望。
欣喜。时间是神所造的,让我们存活在其间,且照顾到了我们好思念、好怀念、好开始、好结束的种种欲念。我几乎听到了,他说,玩够了,就到我这里来。
最想见的是肖,同学中最亲密的人,却20年不得见。学校招待所门口遇到,彼此形容已不复当年,他谢顶微胖,我头上“二毛”,衰败不堪,一见却就抱上了。我问你怎么认得出我,肖说,心中常念想,再变也能认得出。肖一直在陪我,却没说上多少话。某次他欲言又止,说,算了。我当下就感觉到他是要邀我到他家单独坐坐,别后他电话中说,家里客厅阳台有棵长得很好的植物,在下面喝酒应该不错。唉,好酒好热闹的我虽解风情却又浪荡,以致啷当。
小郭依然目光闪烁,让人想起四川唐门,但一开口就嘴碎,陡然变成了媒婆,激得你直想耍个川剧变脸的把戏。
明军脸胖了一圈,颇似胡~总,好多人乍见都认不出。其实一个人再怎么变,五官总不会化开,从脸蛋中间往外看,就能找回
张斌样子没变化,添了几分温和文雅和细心周到,招待我吃了两顿云南菜,送我一条假烟和一包真的福建岩茶,派遣夫人送我到机场。
王凌云样子也没变,他是班级的大哥。聚会上没怎么亲近,就看到他的笑容,像照片“老大哥”的照片,介乎平面和立体之间。
秋瑞,我记得他当年的蹩脚劣质西装、从福建家乡带来的成麻袋装的乌龙茶和花生、对时势的缓慢点评和激烈愤怒。20年之后他终于过上了稳妥的生活,精气神好很多,貌若小号“火云邪神”。
蒋源东,我的上铺之一,北京土著。见面就说我当年抽烟厉害,把他熏坏了,只好常回家住。他大学没毕业就出国了,这应该不是我熏的。我有过三个上铺,另两个一个是哈师大外语系的交流生,一个是体育系转过来的低年级学生。
以上提到的都是同班同屋的同学,西南楼310室。现西南楼已改为女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