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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时候(2009-11-06 12:37)

10月29日去一渡堂听钟童茜的巡演。演唱开始前我起身去洗手间不料竟撞到她,这是离她最近的距离。那天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桂林前几站一直穿着那件牛仔外套。棕色长裤套着黑色长统靴,配上浅色格子衬衫,整齐短发,身材娇小,眼睛有些深陷面容一般只是见后绝对让人无法忘记。她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脚步有些快速。

远远见她好像跟队友要了根烟抽完不久就上台了。等乐队调好音,举起麦就一言不发的唱了起来,就是这么突兀。没有摇滚女星的范儿她就静静站在那里,除了唱歌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她的声音以及音乐,就立刻刺穿了周围的一切。其实演唱风格在想象当中,均持、含蓄、甚至有些紧张,只是她出乎意料的礼貌,在一首完毕之后或者在某一段唱完听众忍不住起掌时,她都会说声谢谢。

听众不多,来了都是能接受并喜爱她音乐的人。出乎意料的是,当晚的听众中竟然有老少的一家。我不想拍照,因为网上关于她的照片极其的少。现在随着巡演的进行,关于她的影像也多了起来。但谁也没拍到她唱《时候》的时候转身轻抹眼角的一幕,同样的突兀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说人最根本的问题都还没解决,而总是在讨论事务、感情、浮世上的问题,是可笑的。人的出生就是一次错误。所以我倾向于在存在意义上对她音乐的解读。只是我想记录下对她音乐的所思所想,但却发觉不知如何下笔,也许是我离那个“最根本的问题”太久了。

讽刺的权利(2009-09-29 01:12)
意大利现总理贝卢斯科尼,那个在G20峰会上欲拥抱米歇尔却被委婉遭拒的男人,是只老色狼。我这样说他,也不可能享受到跨国追捕的待遇。只是那个意大利著名幽默女演员莎比娜.古赞提,她在节目中戏谑的调侃挑逗着老贝,在公营电视台第一次播出之后,迅速就被以“低俗”和侮辱政府为由撤下停播。

这样类似的事情要在贵国是见怪不怪了,现在,为迎接场面壮观程度远胜当年希特勒老师搞的盛典,天朝正处于亢奋时期,全身处处是G点,更是碰触不得。

意大利的三大私人电视网与三家国家电视网都掌握在贝卢斯科尼手中,大众媒体们自然也成为了他的个人喉舌。要民主,还是审查制度?莎比娜.古赞提在她的纪录片《扎帕特罗万岁 / Viva Zapatero!》中,她扮演丑角或者以女扮男装的形式,戏谑着老贝,自然节目遭遇禁播。古赞提于是开始了对意大利和欧洲的民主制度现状展开调查,并对贝卢斯科尼领导下的意大利审查制度进行了批判和诙谐的分析。笔触是幽默的,然而态度是严肃的,纪录片中,古赞提咄咄逼人和仿佛永不停歇的提问时常令政客措手无策或刻意沉默望风而逃。

我在圆筒看着纪录片的时候,经常被几中的一些桥段逗得乐不可支,莎比娜.古赞提天才般的喜剧天分,让在反讽中的政治愚不可及笑料百出。而在最后,莎比娜.古赞提的一句话“我只是一个丑角,我在做我本分中的事情,而观众是我的酬劳”,却生生的把我打动。

丑角的精神,意大利人可能比谁都清楚不过了。他们的另一位喜剧演员大师,那位以《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夺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达里奥.福,他的诺贝尔授奖词就是:他在贬斥权威并维护受压迫者尊严的喜剧创作中,继承了中世纪丑角的精神。达里奥.福以他众多的政治反讽喜剧,告诉人们:一无所有的人们仍然有 “笑”这个武器。

就像纪录片中某位前来观看莎比娜.古赞提演出的观众对着镜头说,我不是来取笑谁,我只是来取乐的。我们都拥有讽刺的权利,讽刺是爬在专制身上生生不息的虱子。而强大的民主不惧怕讽刺,因为其拥有接纳讽刺与化解讽刺的能力。

然而我们这里不出产莎比娜.古赞提或达里奥.福。刘晓波说,一场文革可以写出十部《第二十二条军规》,但一部也没出。

一个60周年也可以写出60部《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但一部也没出。这个国家足够荒诞,这个政党战战兢兢,他的国民仍缺乏嘲笑与讽刺的心智和勇气。
抽纱(2009-08-26 00:55)
在广州陈家祠见到潮州木雕时,竟也觉得万般新鲜和惊奇,从小便在家中的屋檐、衣柜、床笫司空见惯耳濡目染,于是我才知道是我离开得太久。

前几天在潮州见着抽纱,惊异之情无法言表。我见着了真正精品的潮州抽纱,针法细腻极致,
它们色调淡雅,以白色或淡浅色纱线绣制,不像一般潮绣、粤绣等名绣般色彩鲜艳华丽,讲究繁华图景,但其针法讲究更为细腻,构图独特,清淡高雅,手抚纱面,如抚绣纱女子缜密细致的心灵。

可是再好的艺术仿佛也敌不过时间的洪流与时代的浮躁,它们在失去传承与甚至应有的保护。抽纱与刺绣,所需要支付的巨额耐心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行为准则。时间要慢下来慢下来,以致可以在针线中凝结成花朵。

有些民间古老的艺术或技法或习俗,能给人灵魂安定下来的质地。在纷扰的外界那些无数高调的价值观,它们时常令人怀疑,可是面对一面不忍触及的抽纱,它就可以让人轻易的就相信。
反省(2009-08-20 01:24)

常常觉得我们刚毕业出来,磕磕碰碰与这现实世界摩擦、融合、纠结又分开、沉静、继而摩擦又试图融合...我们在寻求位置与认同感,即使失败也在此过程中寻得反省,继而调整,或屈服或继续迎战或干脆与现实冷战,也许此过程要持续很久很久,不断的在自我矛盾中否定之否定,没有尽头。但这也许这是好事,因为反省本身就可以让未来有多种可能。

与几个同学聊下来,我惊异于他们已经有了一套(或多或少)自我说服的方式,这套方式是指他们在与工作或现实的冷战败下阵之后(或基本上还没开始争取),或不甘或不愿承认,自我圆场,自圆其说,试图让自己相信,与现实达成和平共处换一种方式看来是好的。他们在渐渐失去反省现实的能力,我有时真不想看到。

另一位好友,我时常佩服她强大的自我反省能力,能不难的发现自身问题所在,但时常无力或者无法去做出行动或改变。

我们的反省能力还有行动能力也许被扣在这个时代的巨大骰子里面了,动弹不得,仿佛骰子外面有另一只巨大的手操纵着这盘世纪大赌局,而我们只是他们其中的兵卒。


我又掉入了宿命不可知论,这其实跟那些经常说着“没用!”的人一样可怕。现在,我们大体都是按照这个社会的即成规范,现有框架内去实现自我。我不愿犬儒,宁愿横冲直撞,当然理性是前提,更多时候是理想有余能力不足心智不熟方式不对。但与亲爱的你们共勉,不要放弃反省这把利器。

到深(2009-08-12 23:05)
8月7日,从广州到深圳,身体状态又不好,两个钟的车程竟然又晕车。到站,已是浑身乏力,无力瞧一眼阔别一年的深圳周遭。小宇等候在那里,这厮白胖了一层,虽然还是晕沉但马上东聊西侃起来。一到家,他马上张罗起饭菜来,品尝了其传说中锤炼了成百上千次的爆炒腰花,韭菜炒蛋。你应该多少会点惊异,小宇同学还有这一手,嗯,但其实就会这两道菜。但,丫还是胖了。

晚上入睡,睡同一张大床。聊至深夜,以致口渴难熬,起身喝水多次。然后才睡去了,期间霸占了其枕头,没办法,平日娇惯了头颈,没一个枕头基本无法入睡。但原以为丫也还有另一个的,第二天醒来,见其枕着手臂睡着。小宇同学,我还是感动了几千把。同时也心怀余庆,我们只是同床而不共枕。

8月8日,去年那个地方那个馆,也只是可有可无的回念一下,深圳去年的今天,在深实习的笨和晓春以及我在一家茶餐厅占着位置看开幕式。也不知那茶餐厅,在大伙热火朝天的吃饭之时,还不厌其烦永无宁日的放着王杰的歌否?

往后几天,也就往返在广深之间。
在广深高速上,一会睡着一会看着窗外,睡着只是睡着,看着也只是看着,仅仅而已。不存在踏上新生活的念头,不存在为理想如何激扬的意识。就这么被抛空,不存在于公路、人界、物界。这个时代让我厌恶,世界同时也把我抛空。这是回报。

能意识到那是怎样的一份文化报。我是一丁点也受不了国家主义,贵国体制内以及在其摆控下的所有一切,他们让我憎恶之极,我就像一个洁癖者,半点容不得他们碰得。现在,我身置其下,这也是报应。

昨天,我拿到《七十年代》还有中文版的书籍《搏击俱乐部》了。《搏击俱乐部》的书本跟电影一样精彩,之前看过查克.帕拉纽克的让无数人恶心并且晕倒的短篇《肠子》,多数人看完它晕倒的说法也许也是帕拉纽克疯狂制造出来的,但帕拉纽克的确让人疯狂。

我爱这疯狂就像我憎恶他们一样。



融掉(2009-07-20 20:27)

读朱天文的《荒人手记》,有一段写MJ,一语成谶:

 

阿尧不在了。铁打的事实逼视我自己,不在,意味着什么呢?麦可杰克森说,我生来是为了长生不死。

 

这位西方不败,月球漫步者,五岁既是杰克森家庭合唱团成员之一,神秘与童贞,蜡像雕琢般的脸孔所费不资,付出了上百万美元代价。他极少极少暴露于媒体时,毕使我心惊肉跳盯紧萤光幕,太怕那些闪耀不休的镁光灯和拥挤过热的室温,会把他脸融化走形。他垂挂在鼻额跟两颊卷乱如藻的发涤,令我怀疑是为遮掩裂罅。我的梦魇,有一天他终会在全世界人眼睁睁之下蜡融掉了,正像传说中的洞窟女王一样。

 

他的隐遁密宅,卫士布满各通道转角。疑惧有鬼谷只在卧室流连,监控器能看到宅内每一处,镭射音响四通八达,放起音乐足可震跑鬼魅。除了儿童,他不接纳任何访客。跟小朋友追逐射手枪,比赛电动玩具,打枕头仗弄得羽絮四飞,并跟小鬼当家那个窜红全美片酬暴涨的克金小鬼结成莫逆。他的保镖扮成众神,守护卧房,以防恶灵乘其睡眠中把魂拘走。他新专辑的平面设计,集巴洛克和天方夜谭和民族异色的巨大面形,分明一座秘教殿寝。当今之世,我竟然亲见一人如此怕老,怕死,怕不在了而至效起法老王的造金字塔,其绝望,惨烈,蔚为本世纪奇观。

 

不在,伯格曼说,就是没有了。毫无借口不能回避的,没有了,永终的没有。

县城(2009-07-19 15:40)
昨天五条人搭架脚车牵条猪,就来到了城里,比台风先到,我听完台风雨就开始下了。
阿科同学竟然是86的?我要能拉他那一手手风琴就好了。
阿茂昨晚用那口潮式普通话翻译歌词都语无伦次了,
阿科骂,鬼pu着啊?
茂同学依然勤奋认真的翻译到:这句话意思是说被鬼给干了....


立足世界,放眼县城,他们的反全球化不是姿势,都融在他们的海丰话民谣里了。
一座县城,一个世界。
他们音乐取材的地方俚语,故事戏曲,生活都熟悉,所以就被感亲切,
欢欢乐乐不觉时间已晚,台风已至。
离职(2009-07-17 23:53)

009年7月16日 星期四

 

当时,我认为她是在认真严肃的跟我说,希望你能真正喜欢媒体。尔后,在一次会议的采访途中,当她说起上面不让上某条新闻时,她忘了是哪个地方的某件事情,我提醒她是湖北石首。她说忘了不关心反正不上就不上了。

有个下午,我从一堆琐碎无趣的事情中抽离出来,沉沉的斜跨在办公室坐椅上时,看到了室内靠门角落里的那棵植株。它一米多高,长势良好,工工整整无半点枯萎之迹。喜阴植物,只需水分与空气就可以长得葱葱郁绿,它就静默的坐在那里,悄然生长。这下,我看到了它。

我惊异的问,办公室何时有了这棵植物?
双冰惊诧,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我刚还帮它浇了点水。

过后在想,在这间仅十多平方的办公室里,一连好些天,我对那棵植株一直视而不见的原因是什么?而它不是一个办公摆设,是棵静默的有生命的植株。

在每座繁嚣的城中,我都会观察那些静立在街道或公路上的或了无生息或积满厚重灰尘的植物。它们在面对匆忙流动的外界,纤维质下面流动的是怎样的脉络?你看,它们把流动内化成一种静默。一切都抵抗不住时间,但植株有内化时间的能力。我没有,在无意义的工作和琐碎的事情中,我被时间遗弃,甚而被室内的这棵植株遗弃。

这里不适合我,走就走吧,为何要让工作为难自己。我总试图说服,但心里依然发虚,漫漫前途以及近况,都有太多的顾虑,不能落下冲动的种子。

我住在南风古灶,这里是个陶瓷古镇,住着大量的中低阶层和外来工。每日我八点去坐车,这里的所有门铺以及各种摊贩都已经大开,欣欣然营业。公交的师傅他们会吃完手中的几个包子或者光顾完肠粉店,足够维持一个上午的能量过后,步入车内,开始发动公车。

夜晚十点半搭车回来,这里依然热闹,夜市已经开始摆上。同事说,在这里可以买到最便宜的货,大多由打工者经营再卖给更多的打工人。有次,同住一起的几人来到夜市中一烧烤档,喝酒聊天,并惊异的发现,六人都来自六个不同的省份,甘肃、内蒙、江西、湖南、河北、广东。他们都学陶艺,来到这座只剩商业没有陶艺的陶瓷之城。在这里虽饮食严重不同几乎每餐只能到兰州拉面馆,但言起工作来也是乐趣满堂。有个学陶艺设计的说,我不嫌工资少,公司小,但他能给我提供个平台,可以做设计,发挥我所长,做我所爱之事,就已经很好。

他们都极能喝,在喧闹的夜市直到周围都逐渐散去,此时已经很晚。我已经醉熏,他们还在说陶艺。生活正给他们展开丰富多彩的画卷。

他说,你上完大学就是为了找到一份工作,不然上来干吗。我还是理智反驳,往后他的言语与行为,也让我认清他不是一个媒体人,他的本质就是没有本质。

走了,反正世界也是他们的,我不曾拥有也就无所谓失去。

绍仪发来一段话,黄立行的采访:我问过一些人,他们在做自己不喜欢做的工作,生活得很痛苦,纯粹就是为了钱,可是当他们空下来后,也并没有做什么自己喜欢做的事。当你习惯后,一天,一个月,一年,很快就过十年了,到时就晚了。所以希望大家(包括我自己)可以很快找到自己的乐趣,因为时间过得实在太快。

晨起,准时到达公车站,司机仍下吃剩的一个包子,缓缓发动起公交车。公车穿过闹市,经过昨晚喝酒的地方。此时已经变得空荡,甚至无半点垃圾留下,干净的大街,与夜晚仿佛是两个地方。
重逢(2009-07-17 23:52)

2009年7月12日星期日

自由的时间不多,所以去了美术馆.
在那里的时间即使短暂,也能分外感觉自由身的美丽,只消心沉沉放任在影像字画之间.
就像这般,有一次深夜听完一场后摇,只身走出酒吧,
摇滚的巨大分贝让我耳根失去了对其他声音的敏感力,
而后走上茫茫的广州大道,只觉得耳根清净
世界无比安静,行人变得哑然,公车温柔停靠,红绿灯也俨然像打烊之灯,
此刻,谓之自由.

昨日,我从佛山过来,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往返于广佛之间.
小毛从芳村过来.
阿麟从黄埔过来.
这是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在汕大校门口拥抱离别之时也不知今日会相聚于此,
相见时轻轻唤对方一声,别离时也只是一声再见.
我看着阿麟走向黄昏的公交站,
残夕中回头看了一眼小毛的公车缓慢离开,
随即自身也转向地铁.
听张铁志唱美丽岛(2009-07-17 23:48)

2009年7月6日星期一

昨天专程跑回广州喜窝听张铁志讲台湾民谣、摇滚与社会运动,获益良多。
看到浊水溪公社的视频尤为珍贵。
见到满脸胡须的北风,说话极慢的邱大立。

张铁志最后演唱美丽岛。
这是我继胡德夫杨祖珺之后,
听到的第三位台湾人唱美丽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