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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9-01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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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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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2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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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昨晚实在太囧了,所以电影想起来也不是很好看了。

 

进电影院的时候,前面几个穿制服的白领妹妹,其中一个很兴奋地打电话说,你快点过来,我们买到票了,是2D,3D要贵50块啊。回来后,发现这一幕被我记了下来。其实2D也要90块,姐们那么辛苦工作,一个月工资可能也就三-五千块,90块钱还是大半天工资,那么早起,挤公车,地铁,一堆堆忙也忙不完的事,一天没直过几次脊骨,然后,就奉献给了二个多小时的美国电影,而这个美国科幻能丰富她们多少生活,给她们带来多少回忆呢?

 

工作的辛苦我是可以体会的,挤公车的痛苦也不是没有过,而昨晚在地铁我就在离门口不到50CM之处,还是被挤到下一个站才李逵一样地冲下了车。那么挤的车上——我脑中突然生发一个剧本台词:地铁上的每个人,都是某份爱情的主人,世上那么多的爱情就挤在这里。

 

那么挤的车上,我发现除了爱情将所有人打回原形,地铁也可以将所有打回原形:你的眼影涂得很好看,短裙和下面的裤袜搭配得很妙使腿显瘦和长了,是某个party的闪亮女主角,but在这里你身边却贴着两个一会要去开路边烧烤档的人,他们身上油迹和血迹斑斑;你就是让两个人同时争得要死的那个女人,其中一个说如果是身在省外自己一定已经挂掉了,但此刻,你孤身一人,一手按着包包,一手搭着稍高的扶手,列车猛一停,你差点摔跤,被撞到的人厌恶地看了你一眼;你是,幸运的师姐,你是,快乐的师妹,你是某人的亲亲小宝贝,你是某个爸爸心爱的女儿,你是从小领了无数三好学生学习标兵奖状的高傲女孩,当你成为陌生的乘客,你就是被警惕、被嫌恶的肉身。

 

那么挤的车上,被摸一下或顶一下或蹭一下,也是多么寻常的事情。你外柔内刚,在车子停下的当儿,乘着惯性,狠狠地踩丫一脚。你性格刚烈,二话不说,甩丫一嘴巴,复瞪一眼,走开。你天性柔顺,算了吧吃个哑巴亏,默默走开,但奶奶的丫怎么又跟过来了啊,你走完一节车厢,还好,终于到了。

 

但生活的期待为什么会浓缩到一部部电影呢?或者还有什么?你那么辛苦地上班下班,那么辛苦地工作,你得到了什么?房子?还是亲人的几份笑容?还是什么?而你那么辛苦地陪他煎熬的男人,也许熬过去就不是你的了。你还有孩子?是女儿还是儿子?是陌生的男乘客还是陌生的女乘客?你们为什么不好好为自己想想呢?难道男人不脆弱?难道男人不会在感冒时候无助,不会在失业时候没饭吃,不会在没人陪的时候内心一片荒凉,……为什么偏你们那么害怕呢?害怕到把一切都给了对方,自己除了活着一无所有,而一些他们还不满足于得到一个一切。

 

“看穿一切却愿分担一切”,是的,但这是诗人,不是你们。你们根本就不想看穿一切,却那么坚决要奉献一切。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我真想你们能好好为自己想想,好好为自己而活,让自己付出的辛苦能够带给自己安心和快乐。怕什么呢?不好好为自己活活,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快乐呢?你为别人而活,难道就不辛苦吗?

 

如果生命有黑暗,那个黑暗是所有人都需要承担的,你逃到男人怀里也逃不了。如果男人使你的人生变得黑暗,那这份黑暗就不是必然要有的,你应该战胜它,还自己一片晴朗的天空。

 

当然,我不是指所有女人和所有男人。但上述女人,实在太太太普遍了。

 

《阿凡达》里,女人都很善良,而男人,除了杰克几个与潘多拉人深入接触、被潘多拉的迷人震撼了的男人,都功利而凶残。就是潘多拉里,那个叫什么泰的男人,也小肚鸡肠,满腔嫉恨。

 

好男人受追捧无可非议,但拜托别追捧所有男人好不好,尤其是追捧到贬低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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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9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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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痴是书中事

很多人在mj死后都这样感慨,我也这么想过。不过别人的感慨大多是说,像mj这样的天才,也是要死的,只有死才能让如此不可超越、不可复制的他回归人的身份。我这么想,是因为自年幼看mj的mv至今,我心里就留着他很可怕、很恐怖这样的印象,根本无法想到电视上这样一个长相恐怖、动作猥琐(他的舞蹈有很多拉裤头的动作)的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当mj死了,本来也并不是那么深有感触,但传媒的信息轰炸实在太厉害了,于是连我这样无法将他想象为人的人都知道了《you are not alone》是他跟猫王女儿离婚后为对方所作的。还有他五岁开始的孤独童星童年,以及他的“neverland”原来是这样一个为补偿童年快乐的缺失而修筑的梦幻乐园。了解越深,在他“非人”的面目下就发现越多之所以“非人”的残忍,而就是这样一个可怜的人却为这个世界贡献了很多,为伤害他的许多人带去过很多的快乐。

 

再想想张爱玲,她也是一个隐忍而自尊的人,她对自己爱的人无私和信任,而他们伤害她,同时伤害过她的人因为她而不朽。再想想张国荣,他何尝不是这样,总是很真诚,很喜欢对别人好,但别人会分分钟记得他是个gay,那名号之下彷佛带着些污秽,让人想闪避。

 

上面这三位天才式的人物有个共同的人格特征:孩子气。可说,这是个被我们无限赞美过的词,无论是彼得·潘,还是小王子,都是在这方面让我们迷恋——我们几乎无一例外地看不见其实我们更多地是感到心痛和惆怅。有人说,张爱玲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放学回家的小女孩。张国荣的孩子气也被无数人说过了。而迈克·杰克逊,简直是孩子气到不可理喻了。因此,孩子气,不禁令我警惕起来。

 

最近引起我反思的,并非只是“孩子气”。而mj的生平也让我们看到,无论一个人是怎样的人,当他的行为怪异到成为他的标签的时候,所有人都拥有了伤害他的权利。我们有的同学就是暴躁到怪异的人,致使她们的舍友向学院要求搬到了别的宿舍,然后我们私底下就传开了——那个谁谁好变态啊之类的信息。

 

记得蔡康永说他采访过自杀的那个av女星——你有想过自杀吗?对方说,先生,难道你这辈子都没有过一个想要自杀的时刻?你难道就没有歇斯底里过?你难道就没有抓狂过?但也许你生活中某些可以安慰的方面缓和了你的那些时刻,有些人却可能真的是没有办法排遣,只能以一种难堪的方式进行发泄。然而,他们就是把自己弄得那样难堪,他人也只感到那对自己构成的骚扰和麻烦。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传递他人的难堪和怪异行为的过程,就是冷漠的蔓延过程。

 

呵呵,好像不禁桑塔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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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1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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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痴是书中事

花了很少时间看完了小王子。当然,看得有点点难受,这是所有看小王子的人都会有的感受吧。

 

因为几乎没有人没有过失去:那些纯真,理想,想象,或者某一个人。

 

本雅明说:“在情人看来,被爱的人看起来总是那么孤独。”

 

小王子说:“她只有四根微不足道的刺,用来抵御整个世界……”

 

你看小王子看到什么呢?爱情?纯真的心?失去?忧伤?或者,哲理?

 

这是我第一次看小王子,同学看了我写的那篇蚂蚁觉得像小王子,那是很不奇怪的事情

 

因为我跟小王子一样,都是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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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2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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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某的读书事记

我是个很用心的人,不懂得用嘴巴和眼睛思考。所以我会真的关心我辅导的学生的高考成绩,也没有办法在参与改卷的时候将试卷阅得飞快。听说她考得不顺,挺郁闷的。

 

“常识”,从长远的考试建设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题目。但据我有限的教学经验,我觉得这个题目不好写。首先“常识”是什么,就会让人不知所措。长期以来的作文题,已经使考试成为了凝固的框架演练,大部分学生是否懂得在作文中思考,我是很怀疑的。高考是个重大且宏大的工程,不知道它的建设者有否给予与社会关注度相当的认真,在记住它的历史的前提下来改革,这样才不会总是让某一代考生成为试验品。

 

当然,给考生造成麻烦的主要方面,还是教学建设本身。母语学到高中,也不知是多少年了,学生连一篇像样的800字文章都写不好,真是蹉跎人的青春。不能让学生考出好成绩的课堂是需要反省的,但好的成绩并非总是填鸭出来的,最起码应该要让学生学会思考,在作文阅读中思考,其次才有语法和基础的巩固。

 

归根结底,还是语文老师的专业性问题。语文老师不热爱文学、热爱教学,没有丰富的文学知识和基本的思考能力,没有使语文获得生命,自然无法使语文充满活力和魅力。所有的学科本身都是系统的、可掌握的,我高中的政治老师尚且能让政治带给人思考的乐趣,语文老师更不该让语文考试总是那么“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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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0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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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某的读书事记

真是老了,一部三个多钟的电影分三次看。

 

《现代启示录》,我看到了技术的美。也同时觉得“史诗”这个词被抬得有点轻佻了。

 

真正令我产生过史诗般震撼的电影,只有《燃情岁月》。当然,这不是客观的评价。只是这是一部非常考究细节的电影,比较合我的口味。我一想起那个大哥皱起的眉头,就觉得自己也很悲伤。

 

桃花同学要写《现代启示录》作业,我就不多说了。

 

不过,那个男猪脚确实是很帅的啊。战争总是男人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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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3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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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某的读书事记

在我给家教的学生讲高考阅读的时候,自己也学到很多东西。

 

我对贝多芬音乐品格的了解,就来自一篇萧伯纳纪念贝多芬的阅读文段。萧伯纳说,“他甚至是在街上遇上一位大公和他的随从时也总不免把帽子向下按得紧紧地,然后从他们正中间大踏步地直穿而过。”而且,贝多芬因为经常穿得跟稻草人一样破破烂烂的,有一次还被当作流浪汉给抓了起来。

 

而贝多芬的音乐,则是,“先以他的乐曲的阴柔之美使得观众完全溶化在缠绵悱恻的境界里,而后突然以铜号的猛烈声音吹向他们,带着嘲讽似地使他们觉得自己是真傻。”

 

原来这就是贝多芬。还有,关于“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另种理解,我也是从高考阅读中了解的。作者说,孔夫子那样一个孝子、贤夫,怎么会对着学生说出这种羞辱他母亲妻子的话。将古代的“女子”直接翻译为女人,实在离谱。人家孔夫子是在说学生,只有你们几个才会跟小人一样难以教养。

 

我好学而且好分享,以致有次我一说:诶……

L同学就说,你又从高考阅读那看到了什么吗?

 

现在不知道干嘛,学艺术的都很不感冒我们学中文的。而且,古代文学的人也很不感冒我们现当代文学的。我有次略微表示了下对语言学的不感冒,那同学从此就跟我疏远了。

 

其实无论学什么专业,只要合拍,都可以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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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2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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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某的读书事记

在宿舍看电影,看书,独自一个人,真不错,如果还有人打来遥远的电话说想你的话。

 

终于看了《天水围的日与夜》,第一感觉就是《女人四十》。许鞍华的反复书写告诉我们:每一位平凡的女人(母亲)的人生故事,都可以让耐心、真诚的观众感动、心疼,和流泪。

 

恰好,最近我看的书叫《regarding the pain of others》——当然,中文版的,只是说说英语会显得人比较有文化。怎么观看他人的痛苦呢?怎么看待他人的故事呢?

 

在《南京!南京!》首映之前,和同学就约定要去电影院支持的——不然国家养着我们这些寄生虫干嘛呢!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映衬艺术家的存在!后来,因为半天票房就900万了,我就懒得去了。周围很多同学都去看了,但似乎没人主动跟我说过什么观感。倒是一个师妹在开心网的记录让我很受启发:可以宽恕南京大屠杀的人已经死去了,活着的人没资格宽恕这个罪行!

 

苏珊·桑塔格的《关于他人的痛苦》,主要就是讲述战争摄影的问题。也说到了南京大屠杀:“日军在中国的屠杀,尤其是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屠杀近四十万和强奸八万中国人的南京大屠杀——这些事件似乎更遥远了。这些记忆很少有人愿意去讨论。”

 

和我们的看法不一样,桑塔格认为:“战争才是常态,和平是例外。”但为什么,在我们八十后的记忆中,战争是那么的遥远呢?战争是什么?一个八十后可以告诉你,那就是《小兵张嘎》《地道游击战》,来自少先队或共青团活动日的记忆。(直到伊拉克战火再起,我们才知道,战争原来也可以是眼皮底下的事情。)而那些关于胜利的影像,只告诉了我们,中国人民的智慧无穷、勇气无穷。

 

从战争式的残酷生存到和平中平凡的平淡生活,让人沉重:人要怎样才能过得幸福快乐,以及尊严?

 

就像唐朝的强盛、成吉思汗几近称霸世界与近现代的中国人无关一样,抗日战争的胜利也不是我们的荣誉,每一个时代的人都只能拥有自己的历史,都需要解决自己的命题。但,什么是我们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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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8 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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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某的读书事记

很奇怪的,炙热的夏天,却给人带来一份清凉的喜悦。

 

裤脚挽起,大搞卫生,好清凉啊。到溪边玩水,好清凉啊。看见绿色,尤其是竹子绿,好清凉啊。

真是无中生起的快意,彷佛雨天为来访者平添风情。

 

听起蔡健雅,潮湿的心情,在大太阳下,也有份清凉的诗意。不禁想起朱天文,她说,喜欢的衣服洗完总是不舍得拧,就让它湿漉漉地挂到干。湿漉漉的心情,在大太阳下,也比春冬易干。

 

夏天,漫长的夏天,大脚裤与人字拖的夏天,与蚊子作斗的夏天,这下,是真的回来了。

 

仰望夏天,似仰望一副利落的神情,似仰望一份美好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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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10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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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记忆中的河流

戴锦华:世纪末的华丽
作者:戴锦华   2001-08-31 11:38:45


    我自己似乎也开始在互联网中沉溺。尽管我从未去过聊天室,也没有在BBS上粘贴过任何贴子。因此未曾获得进入虚拟世界的身份体验。每登录一个网站,我总是老实且乏味地写下自己全部真实资料,如同填写官家要求各类表格。在那里并没有多少真实或虚拟的自我。

    我应该算一个老资格的网民。但许久,网络对于我只是一处巨大而陌生的黑洞,我不知道、也不奢望穷尽它的疆界。上网,进入那些朋友推荐、或因广告牌林立而名传遐迩的网站,浏览自己所关注的栏目--象快速地翻动报纸。遇到有趣的消息,便下载,固着在自己的硬盘上才觉得拥有。间或在国外的网站上走过,只是为了搜寻或验证某些我感兴趣的消息。许久不曾进入任何文学网站,网络文学于我,缥缈而陌生。隐隐地,设想它应是某种另类的写作,因为那里没有关于文学的种种规范,没有文学机构所设定的预期,它或许不是某种多少怪诞的文学观念的挣扎与复制。设想在那里也许会遭遇某些真淳的文字,因为没有报酬、没有奖项,在那里粘贴自己文字的人,大约唯一的动机是对文学的爱。当然会有大量的自恋--又有哪个以文字为生的人能免俗?没有去一测深浅,因为那里有一份未知:网络-文学?不同的仅仅是发表空间,还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存在?网络仅仅是一个未经规范与审查的发表空间?还是旋生旋灭、历史与时间都消隐于扁平的电子媒介,终于创造并改写了“文学”这个古老的字样?并不别致的发现,是网络并未扩张所谓“影像一族”或“读图时代”,相反,它以电子邮件、聊天室、BBS唤回了一种新的文字迷恋、甚至膜拜。因为在网络的虚拟世界中,你的一切:身份、自我、“真实”,仅仅是片片段段或苍白或富饶的文字。但我不能确知的是,那是古老文字的新生,还仅仅是电子媒介所祭起的语言文字的幽灵?

    网瘾日重,开始越来越久的网上漫游之后,渐渐有了一种“遭遇”的体验。在网上,你会遭遇一些你始料不及的东西(不去聊天室,就不必用那个让我肉麻的“东东”了吧)。大约以这种方式,我遭遇了安妮宝贝的文字。有几分心动,有几分惊艳的感觉。当然,这中间有沟:代沟,似乎也是某种阶级文化之沟;但有体认:关于城市、关于现代世界、关于性别和女人。听年轻的、几乎是稚嫩的学生讲,每晚网上读一段安妮宝贝的文字,然后含着自恋、温暖的眼泪入睡;我只有宽容的笑,带着无名的不安。我把标识着安妮宝贝的网页载入我的收藏夹,却没有去刻意搜寻。直到我带着颇深的资格疑虑充当了一次网络文学奖评委,直到安妮的文字以正统文学的式样:个人文集的方式出版。我很快地读了,曾有过的隔膜和体认被印证并加深。

    那是些阴郁而美丽的文字,一些酷烈而凄艳的言情故事。关于一个着白棉布裙、光脚穿球鞋的年轻女人,一个被称作“林”的、没有承担的男人。关于并不被死亡所终结的心碎,关于麻木中绽裂的伤口,在沉溺与自弃中的清醒和冷眼。在安妮的文字(同样在许多网络文学作品)中,都市--这个在当代中国文学久久缺席并不断被虚构着的空间无言地浮现。在安妮的笔下,那是永远的漂泊流浪的现代丛林,也是无家可归者的唯一归属。我为安妮笔下的颓靡和绮丽所震动,在那里生命如同脆弱的琴弦,个人如同漂流中的落叶,但除却她笔下的人物,除却这脆弱的生命与个人的身份之外无所依凭、归属,而其间闪烁着一份将熄的灰烬里艳丽的血色。如同在一幅极端幽暗、而蕴藏威胁的背景上显露出的色彩斑斓而饱满的幢幢幻影,迷人、伤痛而狰狞。一份梦酣梦醒时分的载沉载浮。

    不错,比照正统文学的分类,安妮宝贝的作品属于通俗写作或言情小说。有趣的是,迄今为止,网络文学(不是网络)尚未真正被纳入文学/文化市场,但它却事实上具有更为纯正的商业文化的品格:读者的接受和评判。读者的接受或拒绝、读者的回应和口碑,便是一个网络写手的生死一际。当然,不同的是,你仍可以写作并粘贴,但无人点击、回应的网络写手,比守着渐次升高泛黄的稿纸和退稿信而枯萎的写手更加悲惨--因为拒绝你的,不是可以去质疑抨击的文化体制,而仅仅是你的读者的趣味和预期。当然,网络文学的读者--不是它们的副产品:出版物,而是附着在电子媒体上的样式,是今日中国特殊且少数的一群,他们大都属于大都市,属于大学校园或白领阶层,属于某种时髦而落伍的“族群”。但不必太烂地引证张爱玲,不必夸张地提及后现代(同样因为笔者对所谓“后现代文化填平雅俗鸿沟”的结论有深深的疑虑),尽管有着通俗写作、言情小说确认无疑的样式,安妮的文字大不同于《第一次亲密接触》或大部分网络与网恋故事,那里不仅有如此深切的疼感,有对都市与个人的别致的体认和表达,而且有一份并不多见的清醒:对都市,对大都市中潇洒迷人的女性生存,对有闲女人必须付出的生命与现实的代价,对都市生活的无情酷烈,对青春残酷与生命和爱情的断念。那个穿白棉布裙的年轻女人手臂上的疤痕,那个隐匿在网络之中、穿行与都市丛林中的薇安,间或会显现或遭遇底层社会或文化不可见处的血迹。在一份毕竟缘自张爱玲式的物恋与自恋之间,在一份悲凉与颓废之间,安妮宝贝的作品,展现了一脉中国大陆版的世纪末的华丽,一份灰烬间的火光的弥留。

    如果说,整个90年代,大众文化不断在构造和呼唤着中产阶级的莅临,那么,网络无疑已成为它的最佳载体 --这多少是笔者的一份失落、甚至绝望,我曾预期它成为一处公共空间,成为一处弱势者间或发言的领域。安妮宝贝的写作,不仅在显影着这样一个阶层--如果尚不是阶级的现实,而且拓展或延伸着某种都市知识女性书写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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