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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六岁(2009-07-09 15:34)

儿子六岁

到了记事的年龄。

我不知道哪一件会被他记得清晰?

只知自己在这样的年岁记忆忽明忽暗,分不清哪一块留下来,哪一块会抹去。

甚至记不住父母年轻时的仪态,那时

年轻、精力充沛吧,有教育意义吧。

现在我和妻子做着类似的工作,

教给自以为是的知识,觉得孩子的童年光彩照人。

在可以细分碎切的日子享受甘苦。

应该像海洋公园观光廊一样光鲜。

但是对孩子,我们很大一部分是黑暗的、麻麻点点的,

未来长大成人很难记忆的一部分,不可

书写的一部分;如果

将来他要研究,还要借助某种工具书。

比如现今我们风流雄浑,却可能要借助

他叔叔,或过往知情人的陈述。

我们现在的明亮,在未来却可能一团漆黑。

我们现在的训斥,充满懊悔的训斥,

在未来可能是粗鲁、严厉父权的代名词。

我们无私的慈爱……是么?

老了后……我们这样也播散过么?

一些事,历历在目,却仿佛提着一个记忆的黑箱。

我的儿子六岁,生龙活虎,

似乎还有“澄清”,“攥紧”的机会。

再写棺材(2009-07-08 00:38)

我写过的棺材,

现在看见它无动于衷。

没有了激动、恐惧,会看它的造型、材质,

以及我们民族中,传统文化的工艺。

会想象制造它的过程,一地的刨皮及锯屑。

可能由于师傅的神差,使得一根放在底部的木料,

现在拴在棺木的侧身:依然有大花纹,

在做大树时的风采。寂静高大的楠木,风吹

不为所爱,不为所谕,使得附近其他的兄弟树

羡慕加崇敬。盯看内部,日光照得这么具体,

粗糙加可爱,仿佛可多放几公斤陪附品。

由于子孝,由于做儿子想尽可能孝道,

现在会像主妇一样关注生活中的棺材,

上次在凤凰,看到的个性与家乡略有不同。

旅馆爱好者(2009-07-06 12:34)

我好进,

南昌市的各个旅馆;

寂静无人的午夜,我贸然

闯进旅馆明亮的会客室;

像所有旅客那样,君子那样。

我在走道看看,厕所看看,

制服守卫并没有怀疑我。

总台小姐甚至有欢迎的意思。

我是开着突突燃油助力车,

分辨并造访这些旅馆的,

那时我的妻儿熟睡,朋友

按正常的思维评价我……

我看见这些旅馆大同小异,

装修材质的不同表明老板的嗜好。

我甚至在某次谈话中说过,

我是个——旅馆爱好者。

但话音消弥,听者并没在意。

现在我宣布:南昌市的各个旅馆,

我都探访过。如果有怀疑,

挂一的可以指证。

 

斜勾(2009-07-06 11:42)

与一个心仪的人,

饮了一下午酒。

现在交朋友,应该做减法。

世界真的可以简洁到两个人。

未必是爱意,未必同性爱,

只要那同类的气息就可以。

果木可多,遒劲,盎然,斜勾……

父意散(2009-07-01 14:49)

父母吵架,

多半缘于道德理想的分歧;

那么小的一件事总会扯出仁爱、好恶甚至品性,

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和美、楷模的一面,

几十年了还没有分清良善、世俗、人生。

昨天他们又扭在一起,两个七十的人,

应该白发苍苍,也有所见,

其状也该是一道美的风景。

他们为修一条小路争执不休,

父意散:有老庄的超然;

母亲觉得活着就要生生不息,

决意新修一条小路到自己的家,

这要掘大量的土方、小灌木,

需要反向意见父亲的贯彻。

父亲觉得这太张扬,人老力衰,

不闲适,太率性。几十年

父母为其他或类似的事争执,

没有高下,也说服不了谁,

时而扯出冲动的话语,还引伸。

私心(2009-06-25 15:52)

我太长时间盯住股票,

这个不轻易言传的内心。

甚至刻意淡化一天中占有的重要性。

 

写那些趣味自负诗篇的时候,

处理那四平八稳文件的时候,

编辑那四季如歌稿件的时候。

 

这由经济衍生的诗歌美学,

有精准的数字代替词句,

气质和气质相叠,语调还是有语调。

 

当然也有隐秘的天才的想象力!

与我惨淡的生活现实相比,

还不够大师。虽然更能体现人性。

 

我会眺望一下我保守的窗,

那树上的驻留者是否构成一首诗,

或者回忆一下年少岁月,然后写成一首诗。

 

会不经意表现出父亲的角色,

有点疯狂的性欲旺盛的胜利者,

知心者的朋友,同时遥寄亲人安好。

 

实际上,我关注的不只这些,

甚至一整年没有读书与写作,

体会是:人人对财富都有私心。

教条(2009-06-24 22:53)

写诗应该写事物边缘的那点气息,

写它的精神而不是实体。

伤痕(2009-06-24 12:11)

一只鲜嫩雪白的鲍,

每一条裙子下面都有。

请不要去挑逗,

她会流出新鲜的汁液。

不要幻想起特定的人,

虽然这是人性的本能。

会说出她的碎花裙子,

讲牡丹,左右而言他。

艺术是个萎琐的家伙,

创造出爱让自己合法。

精神病(2009-06-23 23:21)

他感受到这个母体内的痛,

但并不知该用何种表情。

他感受到共命运,

但说不出这是什么,这种液体的流动。

超越界限的?到别的文明中瞭望自己?

高于人性的?这像风中的纺锤。

或者简单表述为民主的,自由的?

这样好像我们都患了一种精神病,

几个世纪,不见疗好,还都想要!

应景作(2009-06-22 23:08)

山,也可以相互礼让;

如果一张在交汇处,有意做一个小盘旋,

另一张会顺着它的旋涡,

屈就,绕蔓,疏离,挑逗。

如果还有第三方,更复杂了,

它们相互通融、学习乃至诘问的态度令人感动。

 

去武夷山,那么多沟壑,

泥鳅一般,剑龙一般。

摇摆的竹林就像夏日的鳍,

一小片矮脚的罗汉松,一千多米后,

不长了,让一块光滑的草甸恣意、帮腔、叹息;

那些本要穿越华美树冠的阳光,射到山顶就折断了。

 

一根小小的地的缝,

就可能将一张山劈开,

拽了绳子在两边拉;这时苔蔓、灌木,

迫不及待扑过去。别人以为要开水渠于是

云木、珍贵杉只好站上去,站在岩石边缘,鸡脚似的,

不大稳;不过样子还是青年才俊那样意气、持重。

 

水流长了会断。

最初由青蛙的口水,石头的眼泪,大地的露珠,

彼此交集;由蚯蚓的汗,小蛇的潮湿,一条小溪的温习,

绕开障碍物,碰击小茅棍,哇哇的叫。

懂得在山岭与山坳间寻找回避了;懂得

在山与山之间寻找,或争夺话语权了。

 

山,会带着自己的胖刺猬缠绕,

水带着一根腰带;很多时候如橘

一瓣一瓣,像饺子,天外有天。

如果它们有幸,交织在一起,写景时,

不按上人家;也会相互礼让,就像

这景区里的传承,有彼此互映,化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