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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6 16:10)
标签:杂谈

下易家冲顶上的山田边,

记得以前是有泥菩萨的。

好像被打掉了,我和伙伴们,

现在还有庙宇的气场似的,走到那里。

 

看风水,看树木的布局,远方

越过山脊有一方水。大青石移动过似的。

从前的小路被山水,冲刷后略为地下坠,

唯有活着的青石条,还在原来的基点。

 

听说八十岁的太祖父在那里砍一担柴,

后生也挑不回来。春天的牛走到那里,

膘肥体壮。山水汨汨地流,楠木茂盛。

我们在那玩的时候,没有神,有一菩萨。

 

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我们用草秆儿扎,

用竹竿使劲地抽——用泥巴堆出一个,

然后附近的野草和树叶也跟着遭殃;

疯跑的时候,牛儿沉重地在后面追……

 

大一点才知道那儿有些不一样,一块

天生的庙宇之地却没有人在那里建庙。

可能有菩萨,但只能说是,“先进驻”。

他们散漫如此这般地游荡,只能这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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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5 11:51)
标签:杂谈

我有许多化身,

有时要纠正人们默想出现的偏差。

那时我潜在人们的心思里,他心中的苦呀。

关兴,周仓,部分扮出了我的气质,

这还取决于年画匠人的技艺;不同

地方的风俗,会有不同的神韵。

 

我是个确有其事的神。

春日里,瘴气邪气祛风多,

有时我还会去担花采蜜的,

不过我最喜欢的事还是仗剑而立,

凶神恶煞而又满脸正气地站立门口,

隐退到一张薄薄的纸上,成全人们的信仰。

 

人们信我,可又没有见过我,

典籍里仅有前世神似我的卫士,

做我的代言人。有时我用锏,鞭一只麒麟,

算是体罚。它好像跑到村子里做了坏事。

村子里一年的倒霉事,个人的不幸,

这都是我来年要纠正的。

 

有时我赶一头猪,算是供养,

财神嘻哈哈,一身秋官衣帽。

矮脚婆家的门槛窄又低,却虔诚;

长财里妇娘从没好脾气,对事对人;

在她家里,那个化身,有时才去。

福财里家里一辈子没好运气,没有办法。

 

他们说我是一个存在、

却不能晤面的神。实际上我时时都在,

在他们身边,在他们脑后。有时,

会给他们启示,只极少能接收到。

但每当有人,接到如获至宝的暗示,

就会情不自禁,号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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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3 12:31)
标签:杂谈

打了一棵树,又抽一次,

树回过头来觉得毫无道理;

不一会就有人迹由远而近,

就一块石头,化做狐狸吧。

 

听说这儿的人喜欢妖的女子,

不能十分像模像样,有一点缺陷。

林中的荒草和苔藓,助长了

来人的恐惧;加深了坏印象。

 

开始好像是竹枝,一根竹枝

击碎树叶;此后好像是整个榛树林

都在挨打,噼噼啪啪不知做什么,

有的回过脸,有的不吱声……

 

人是壮了胆、不信邪的,凛然地

过这段山路;他的行囊像个动物,

他的脚步有全村人的警惕,看见

猫一样的藤,看见兽皮一样的黄昏!

 

她决心,装出一个人的声音,

模拟:人间疾苦中的哀鸣……

并不花哨地,露出自己的脸,

那是有着王母娘娘一样富态的脸。

 

村里的传说就不一样了:有水上树的声音、

竹打枝的声音、猫吃人参的声音,

其中竹打枝的声音,获普遍认可。

是人们有生以来对怯惧的价值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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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1 16:42)
标签:杂谈

风揭示了书的影子,

当代诗歌揭示了

饶有趣味的民间故事。

我在这样的营养中闲读、信观音,

倥偬无马,英雄都是肉身主义者。

空气是最大的堆积者,如枯燥的玻璃。

一点点,附存于现实的友情,

我如此绝望,像布兰妮一样矜持。

像奇迹刚出现一样通俗;

一个乡下来的青年,会鬼故事,

也会插画,并且他的插画,印在手工纸上。

这样又想起他在染纸作坊的岁月,

还有他上山砍纸浆枝的日子。

都像风的影子,当代诗歌的

散装酒,散装酒里的白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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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6 11:59)
标签:杂谈

去年砍倒的杉木,杉衣、杉皮

就着荒草还抵在地里,

使得新种的小青菜很难生长起来;

冰凉的雨水顺着黑乎乎的杉皮的槽,

滴落到难以招架的叶面上,一只蚁虫

似乎知难而行。没有也仿佛有一只在那里。

 

青菜小得像铜钱,像一枚枚小的

还没旋转起来的绿色的风暴;躺在

穹宇般的泥窝里。它本打算

切合主人的心性长出些身段来,

听说主人磨了豆腐,心有踌躇,

他的湿蓑衣的的影像徘徊了半月。

 

然如此阴冷,鸟绝石裂,鸟

警告似的在杉衣上停留一下,

还没看清它的眉目;只有乌黑乌黑的水滴,

滑进烂醉如泥的地里,杉皮的屑、杉皮的汁,

一点点搬下来——这些辜负了主人希望的幼苗,

这些打了包票会成全主人心境的小青菜们。

 

主人隐居数年,学会与花草沟通,

约好这些日子要用小青菜款待朋友。

但今年的山的路,尤其难走,泥尤其滑,天尤其冷,

畦里的小青菜吧,尤其难长。都来几遍了,

小青菜听见主人的脚步,小青菜

已完全能领会主人的意图和全世界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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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16:15)
标签:杂谈

我强烈建议,

隐身了几千年的观音出来。

因为你的黎民忍受了和你寿命一样的悲苦,

花掉必要的钱财,谦卑地供奉——

 

昨天我眺看一条马路时,

又看见一位母亲在烧纸钱;为她的

聪明伶俐、因为肝病去世的女儿祈祷,

女儿总在夜晚的梦中回来,她悲痛欲绝。

 

冥币在冬日的薄暮中飘散。

是寄去的信,或给你的贿赂,

无论何种你该在貌似公正的繁忙中抽出身来,

给一个模糊的回音;从前的冷淡,一笔勾销。

 

我翻看一张小报,本城自以为是的喉咙,

这个国家许多人还在迷恋权力,并为此跌落;

不一会就被一阵哭泣撕破宁静……

就像我的曾祖父被屠杀,我的德叔又埋儿子一样。

 

我们这儿所有的心灵,

都真诚地装下你的影象。信任你的慈悲与能力,

并可能将自己任何一丝幸运解释为恩赐。

那位母亲,年轻美丽,该同你得仙时相近的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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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12:19)
标签:杂谈

原来我说

每一个山坳都有一个地名,

现在我要说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小神仙。

他们谦恭隐居在那里,不出声;

融为树的悲苦,融为下午久长的宁静。

 

不知他们会如何联系?

如果土地神是住在土里,旁边的

社神藏在一块石头里;而张天师就借魂在

一个号称巫师的人的身体里……

他们像,附近的人一样随遇而安吗?

 

他们应该熟悉这家人的事,也熟悉

那家人的事。熟悉人们知道的事,

也熟悉人们不知道的事……

还记得人们忘记的事,比如

这儿发生的几百年前的事,后人不记得。

 

于是家族中,也推举出新的神,

在牌位上。诸等贤德廉明,束怀执玉,

渐渐与附近的山神取得一种平衡。

但二者是如何融合的,后来如何交往,

难道与这边连绵起伏的青竹过神仙日子?

 

苦塘、歪嘴里……一个巴掌大的地方,

却有不同的地名;也有不同的神仙?

他们管的地方不但没有人,也不产玉,

很少的草,我们放牛时会去,

不晓得,会不会蹬痛他们?没有作声。

 

他们的能耐都以我们的经历体现出来。

在我们的心里,当事人感性的倾诉里。

在恰当的仪式中,不测风云的天象中,

还有些是庙堂,绘画,口说故事中……

尤其是善良母亲的心里,感天动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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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30 15:51)
标签:杂谈

那个青年画过许多女人的裸体,

难保每一个都见过;某些

或许只是臆想出来,看见她,

姣好的面容,就想象那并不揭示的美……

 

画室中也有那难以想象的希腊人的头像,

全国所有爱画的青年都奇怪地学习他。

 

小胡习过几个月,画他坚毅的面部,

就觉得更喜欢市井中朴实的影像;

一根线头就可能写下他的人生,

那弯曲的线,连着他的街,连着他的房。

 

一度他画下,他爱的女孩子,

后来他发现他爱生活中的每一个人。

 

在处理画舫中小姐的阴毛时,

会多勾几笔;对照本人的体型,又显得粗糙。

郁闷的是,这个时代仍有些人没法处理,

只得在苦难中寻找吊坠一样的性。

 

部分人的裸体,来自于书本;

这就像说,部分艺术,无需参照。

 

他画过铁路女工的性,桥头女浪子的性,

贵妇与他同眠是想象出来的。

他喜欢观音,将她处理成裸体,

还雕神,说话并不算数的木头……

 

甚至为本地杜撰出一个隐形的

主宰者;主宰师大南路这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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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5 12:47)
标签:杂谈

那个卖旧书的老头子,

每天一个姿势坐在门口,

也不管往来进出的书客。

 

不论刮风下雨、天寒地冻,

他还是那个姿势。

他把他变成自己的塑像。

 

最多,添一把遮雨的阳伞,

御寒的旧棉衣,

但目光空洞,有迟疑的混沌。

 

我每天下班,都要经过他。

有一次是有意为之的惠顾,

但他并不理会这样的慷慨。

 

书屋满当,有卡瓦菲斯的《1896》、

《易用杂说》、各类风水民间书籍……

我看到,一本好像谈我家乡的书……

 

我买了郭沫若回忆《我这十年》的书,

那样一个年少轻狂的小伙,从雾都出来;

多像我们。文字中有一种带甜的真诚。

 

但老头子,什么也不管,

就连有人结钱也不起身;

椅子被他坐得像个落泊鬼。

 

有个持有我同样心境的人,

同他攀谈起来。我想在这里,

大概见过他人,都有这样的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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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16:09)
标签:杂谈

 

画室的小胡在完成一个神的塑像。

这是一个他自己也没见过的神,

制作的过程他想想,都好笑。

只管想起幼时看社神庙的经历,

神秘、给人恐惧,技法倒在其次。

有时用点塑大卫的手法;当修出

一条像女人的大腿时他也成全

这临时的想法。这有趣的决定,

师大南路不是一个青年,这样尝试。

他们将艺术,偏离原来的设想,

并不成熟的作品,拥挤着露出头。

甚至,小胡将神的屁股翻过来,

这个日后被大家顶礼膜拜的家伙,

可能安放在我家乡社神庙的家伙,

不知有没有能力,排除人们的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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