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细雨。一夜蝎子的撕咬。
梦见老家的房子倒塌了。只剩半边墙。可是倔强的老父亲,却坚决地不来城里居住。他说他要守着那半面墙,到最后。
父亲躺在床上。似病非病。没有一点气力。又无限有气力的样子。两眼发光。我要守着。我要守着。他反复这样说道。他身边似有一款手机,很大屏幕的那种。像是以前的大哥大。他说,我要等消息,重要消息。他看着这大哥大说。
我说你等什么消息呢?他说,不能跟你说。它一会儿就要来。它随时随地就可能来。
那半面墙如巨大的浪头,随时,都要劈下来的样子。我们家的东西,大部分都在露天里。只有父亲睡着的那间屋子,还有些荫庇。
我坐在父亲的床前,隐隐地哭泣。而父亲视若不见。他一脸的秋霜。密密的胡须,像干枯的秋草。宁静的笑容挂在腮边。如一株山野里的老菊,多少年的人生坎坷也压不垮它,总是淡定安然着。
哭泣了很久。终于是哭醒了。到处找老屋。找父亲。我想要找到父亲的青筋暴绽的手。我想要拉着它,贴近我的脸。没有找到。无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