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方意在为西方观众展示东方奇闻异事,以《喜福会》一片大受好评的王颖自然是最佳导演的选择;剧本取材作家邝丽莎的同名小说,题材赶时髦于古今穿越,虽然气势上不可媲美当年的国产片《古今秦俑大战》,但影片内容顺便打了一下女同的擦边球,博得眼球同时,靠文艺气质赢得更广阔的海外市场。
可以肯定,西方电影人的制作班底背后是以资本运作为推手,最大硬伤也在这里,就像做满汉全席,他们一丝不苟的按照我们的祖传食谱做的满汉全席,色香味上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遗憾在于,观影的感情被庞大的数据淹没,资本运作欠缺情感导向,影前策划者们想把观众观感归为数据和指标,力求把人同化为物,虽物以稀为贵,但不地道的菜肴难以满足当今见多识广的观众。
以往讲述女人的电影,以小成本文艺片居多,之所以《雪花秘扇》能有如此大的制作投入,既是电影类型化多元化发展的必然趋势。《雪花秘扇》拍摄手法偏国际化,与某些不择手段在胶片之外做文章的商业片相比,既没用黑色幽默讨好观众,也没唱主旋律迎合政治需要,而是融合了古典风韵与文化美感的文艺范儿。但不足之处,既是难以避免的政治元素在片中变相暴露点滴,历史发展带给人类的落寞与新生。这类题材的影片拍好了肯定成功,对西方市场的异域文明与风情的解读,在国内市场则是难得一见的精良文艺片,有文化做底蕴,有观念去支撑,有明星当头面,更有新时代女性的独立精神在其中满溢。
《雪花秘扇》中两段具有代表性的文化时期之间的转换,鲜明的时代符号和文化元素,显现出中国女性被束缚一百年甚至更久的身心枷锁,以及女人之间微弱却又不息的自怜、自爱。她们内心想抗争传统习俗的压抑,却又不自觉被吸引并迷恋其中的矛盾。
导演和很多好莱坞的华裔导演有同样的创作习惯,远离内地生活的王颖对民族文化、历史和年代的表述都有一种强烈的仪式感和敬畏感,片中多处带有写实性的镜头,例如:裹脚,女书,扇子,还有封建家庭和现代保守家庭的沉闷与机械。这些细节使这部影片趋向严谨、凝重,富有观众一个很大的思考空间。不过,显然这些特点会影响到低龄观众的理解能力,或一些目标非常明确的感官流受众的观影情绪,但纵观历史,这种电影语言更成熟、更富有生命力,也更能经得起时间的检阅。
另外,一些容易入戏的观影者,常会面对一些视角比较特别的电影时担心理解不够深入,像谈牛仔同志情的《断背山》、《圣烟》这样风格强烈的电影,都因寻常人难以亲自体验的特定情景和情感而越发迷人。《雪花秘扇》既是一部这样的电影,虽然开头看上去不讨喜,尤其让一些习惯独立自主的现代女性极为不舒服,但看下去便豁然开朗——她们经历天灾人祸战乱纷争,经历了两个朝代和一次造反,她们相守在附近的村落里,一辈子都记着曾经写在对方赤裸身体、以及保存一辈子的折扇上的心声——隐秘的女书。
更让所谓的历史学家汗颜是邝丽莎花费了多少精力,才能写出如此细致、如此逼真的“三寸金莲制作过程”?片中原生态的民歌也不是凭空捏造,由此,我们便会多少对作者生出几分敬意——至少,这样的事情没有在国内被率先完成,而是被这个隔代混血美女抢去了,仔细一想,我们这些习惯舞文弄墨,又偏爱民国范儿的文人都忙着出入各类饭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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