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的时候,发现自己忘带钱包了,看来午饭得向谁先借几块钱了。我以前是没有钱包的,一是本身就没多少钱,而是嫌带那东西在身上是种累赘。后来不知怎的在某个商场买了一个,几十块钱,上面是一只白色的小狗图案,可能缘于对小狗的喜爱,也可能是一时的冲动。
高中的时候,往往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吃饭,各自分工不同,有买馒头的,买稀饭的,买菜的,还有负责洗碗的。每到吃饭时间,食堂前面的空地上到处都是蹲着吃饭的人,狼吞虎咽,人声鼎沸,饭菜的味道自然不怎么样,不过那个时候的吃饭更多的是为了填饱肚子,即使发现里面有几只苍蝇或者几颗老鼠屎,也全当作没有看见。用食堂老板的话说,饭菜里有苍蝇是正常的,没有才是不正常的。我高中上了四年,前三年几乎都是一个人吃饭,只有复读那一年,和班上一个性格颇为活泼的男孩搭伙,倒也为枯燥的复读生活平添了几分乐趣。
而此刻我要说的,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我们同学了三年,高三高考后他好像去了一所军事院校,我留下来复读。他是一个皮肤白净的男孩子,看起来很文静,偶尔也会调皮。印象中他一直和班上的第一名同桌,座位离我不是很远,我们应该属于那种即不太熟悉,也不过于陌生的关系。
他的妈妈是个教师,和我们班主任曾经是同学,我想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安排他和尖子生座在一起吧。我记得某次期末考试,物理的最后一题是曾经考过的,带黑色眼镜的男老师还讲解过正确的解题方法,但是那次还是有两个人做错了,就是我和他。后来我们一起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自嘲般的相互说着安慰的话。也许当时正是黄昏,晚饭时间刚过去不久,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夕阳的余晖透过法桐叶子照在我们身上,我看到他的脸庞忽明忽暗,而我们像是在树荫里游动的两条鱼,孤单而无助。
高考结束后,去去过他家几次,是在县城西街路边的某个国营单位后面,一个安静的小院,红色的院墙,红色的砖瓦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的新家——他继父的家。于是在某种程度上,我感觉和他亲近了许多,可能缘于我们相似的遭遇,只是我们愿意把这些事情埋在心底,不愿对旁人说起。
我们一起在屋里看电视,那也许是我第一次看到央视的电影频道,因为当时只有县城接通了有线电视。屋里还有一个老头,应该是他的继父了。屋子里很凉快,那个老头后来睡着了,因为我听见了微微的鼾声。已经不记得当时看了什么电影了,也许还吃了一些西瓜。
后来我们去了隔壁的屋子,那是他和弟弟睡觉的地方。我知道他有一个弟弟,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屋子很干净,也很安静,床上挂着白色的蚊帐。我们座着聊天,内容大概是以后的打算,或者谈论班上的几个同学,并相互约定以后多联系。后来的日子里,我又到过那里几次,有时候他在家,有时候不在,我便离去,院子里的无花果树又长高了一些。复读结束后,我去了西安,就再也没有到过那个小院,也失去了他的消息。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也似乎应该结束了。要下班了,借谁的钱去买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