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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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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09 08:54)

早不疼了。诗凤有点羞赧地扭过身子去拨弄篮对弧样板子里的毛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够倒霉的,他现在的身体就不如以前了。是不是又添了别的毛病?

    其实那也不算什么病的,诗凤欲言又止,脸上倏地染了一层酡红色,眼睛只盯着地上的黄黄绿绿的毛豆壳。不说那些了,诗凤岔开话题说,莫医生你等会在这吃饭吧。小病不治养大病,我知道他是什么病了。小莫观察着诗凤的表情,嘴角上浮出一丝暧昧的笑意,那病其实是最好治的了,就看你愿不愿意治好,我有现成的药方。诗凤的眼睛仍然盯着地上的毛豆壳,身子则慢慢地从小莫边上移开。就剥这些吧,诗凤抓过装毛豆的碗走到煤炉边,喉咙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模糊的哽咽,我真够倒霉的。她把一碗毛豆往锅里一倒,又哽咽了一声,我为什么这么倒霉?有时候想想这日子过得没劲透了。

    喂,你没打开炉门,怎么炒菜?小莫原地坐着,冷不防提醒了一句。诗凤就蹲下来把煤炉的风门打开了。

    喂,锅里还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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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05 11:26)

小莫最后拿把蒲扇扇了几下就告辞了。诗凤一边袋式除尘器称谢一边把小莫送到门外的布市街上。外面已经是微黑的天色了,小莫突然嘿地一笑,问了诗凤一个奇怪的问题。他就是你的男人?是,他怎么啦?诗凤明显不解其意。

    他真的是你的男人?真的是,诗凤惊愕地望着小莫的脸,莫医生你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小莫的手指在药箱上弹出一串音节,朝诗凤做了个鬼脸说,这叫鲜花插在牛粪上,太可惜了。未及诗凤作出反应,小莫三步两步地跑到街对面去了。诗凤没想到莫医生还是这种调皮的促狭的男人,这与他的名声和身份都不合拍,但诗凤没有时间去细细斟酌了,她要赶在药店关门之前把莫医生开的药方抓来。

    最初的问题当然是出在那张药方上。隔天早晨,无所事事的小莫坐在收购站门口与人下棋,他看见那个名叫诗凤的女人忽匆匆地走来,小莫的脸立即变白了,昨天的游戏现在终于使他害怕了,小莫开始想往收购站里溜,但转念一想那样事情反而会变得电磁脉冲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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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5 14:23)

名叫诗凤的女人有一天来到我们香椿树街,沿路打机床铸件听联合诊所的莫医生的住址,诗凤步履匆匆,姣美的面孔被一层愁云拉长了,因此街上的妇女起初并没有留意她的美丽。有人告诉诗凤,联合诊所去所就关门了,诊所现在改为废品收购站了,但莫医生还住在里面。又问诗凤,你找莫医生看病吗?诗凤拎着一只红色的尼龙手袋,把手袋里的一捆青菜往下面塞了塞,她有点焦躁地环顾着香椿树街两侧的房屋,不是我,她说,是我男人病了。

    收购站里照例荡漾着各种废品腐臭的气味,最刺鼻的是那些未及晒干就被变卖的鸡毛。诗凤穿过一堆鸡毛朝院子里走,一只手下意识地捏住了鼻孔。收购站里的店员们指点着诗凤,进去喊一声他就听见了。

    诗凤就站在院子里高一声低一声地喊起来,莫医生,莫医生。她看见两侧的窗户都应声打开了,似乎两扇窗后都有人答应。一个蓄胡子的男人嘴里嚼咽着什么,木然地打量着诗凤。诗凤扭过脸看看西边的窗子,没有人出来,对着窗子的是一只老式红木床,床上的蚊帐动了一下,但随之又没有动静了。你是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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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4 08:24)

那天下午火葬场的尸车开进了香椿倒流防止器树街,是街西的纸扎老人死了。少年跑到那里时尸车已经呼啸着离去,他看见老人的屋前点了一堆火,几个妇女正在火边忙碌着,一股热气和焦味在四周弥漫开来。少年绕过火堆扒着门框朝屋里看,另外两个妇女戴着口罩正在把屋角的垃圾放进箩筐。一个妇女说,这个怪老头,他把街上的标语全撕回家里来了。另一个说,亏他想得出来,用标语做纸扎,换了前几年,老头早让红卫兵打死了。少年注意到红木桌上的那堆纸扎,五个纸人,一张纸床,三只纸椅以及三只纸柜,它们在消毒药水的气味中散发着宁静而忧伤的气息。少年在门边犹豫着是否进去,一个妇女朝他扬着手中的扫帚说,孩子家别进来,没见屋里刚死了人?有细菌的。少年反驳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家死了人。那个妇女在口罩后面骂了句什么,没再理睬他,然后她挥起扫帚把桌上的那堆纸扎扫进了箩筐。

    后来少年目睹了那堆纸扎被焚烧的简短减压稳压阀的过程,它们混杂于废纸、破布和草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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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2 10:43)

纸马。青青。三十年前的香椿树街空寂而手动螺旋闸阀灰暗,街景是模糊的闪烁不定的,少年看见一个穿着肥大的花旗袍的女孩,她手里捧着一只红色的纸箱子,风拂动了女孩的齐耳短发和旗袍的下摆,也拂动了纸箱子上的白色缎带。少年看见女孩捧着红纸箱朝他走过来,她的面容苍白失血,眉眼似曾相识,她确实是在朝他走近,而不是像纸扎老人说的那样朝吊桥走去。少年在梦中惊恐地挣扎起来,别过来,错了,你该往吊桥上走,少年尖声叫喊着从行军床上坐起来,黑暗的室内漾着一片月光,床下的蟋蟀罐里传出一声两声的歌唱,怀抱纸扎的女孩不见了。但少年依稀看见一团奔腾的白影,在北窗上或者在墙上和地上,它酷似一匹白色的纸马,当他打开电灯时,纸马就无声地消遁了。少年的母亲说纸扎老人大概活不过这个夏天了,这么热的天气他每天紧团门窗在家里烧纸,许多老人临死前都喜欢这么做。少年说,那是迷信。母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说,纸扎老人怪可怜的,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哪天死了不知道谁把他送去火葬。少年没说话,他用锤子用力敲打着滑轮车上的滚轴,突然想起什么,问他母亲:纸扎,纸扎用来做什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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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0 14:47)
少年长得十分英俊,他的浓眉大眼不管是在学校还是砂砾泵在香椿树街上都备受妇女们的称颂。学校里负责文艺宣传的女教师认为他适合扮演样板戏里的任何一位英雄人物。少年曾经粉墨登场扮演《红灯记》里的李玉和。那一次他在化工厂的露天舞台上初次亮相,台下一片喝彩之声,提篮小卖拾煤渣,他刚刚唱完第一句唱腔,就听见不远处响起惊雷般的一声巨响,化工厂的天空刹那间一片火光焦烟,台下有人喊,别逃,快去救火。台下的人群乱成一团,少年拎着那盏信号灯木然地站在舞台上,看着琥珀色的火光映红了化工厂的烟囱、油塔和厂房,他从来没看见过真实的大火,那个瞬间他把它假设成一种舞台背景,用鼓风机动红绸可以制造火的视觉。突然爆发的火使少年想起了洪常青就义那场戏,是《红军娘子军》里的一幕戏,浓眉大眼的党代表洪常青就是被火烧死的。少年放下了信号灯,他的双臂下意识地缚到后面,假设后面就是一棵老熔树,假设前面就是南霸天、还乡团和脱硫泵群众,他应该以洪亮的声音高喊一句口号,少年屏足力气刚想喊出那句口号,学校的女教师冲上来把他往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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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8 16:31)

他看见老人的手埋在纸堆里,一只苍老自力式温控阀的骨节突出的手,一堆或红或白的废纸,当那只手抓起剪刀时,少年听见纸张碎裂的声音,很细微的声音,但他仍然被吓了一跳,似乎觉得室内陈腐凝固的空气被老人剪了一刀。

    从墙上撕下来的那张白纸上残留着墨迹,现在它已被老人剪成一种古怪的形状,老人对少年说,他要把它折成一匹马。纸马最难弄。老人抬起头看了看少年,他用食指蘸了蘸唾液,然后在纸上轻轻地涂抹着,少年发现老人的食指上缠看一条白胶布,白胶布已经变成了脏灰色。老人的手颤动得很厉害,手中的纸因此父父地响着,少年想这并不奇怪,街上的人都说纸扎老人快九十岁了,他快要老死了。从前的我的纸扎店里只有两个人会扎这种纸马,我,还有我女儿青青,老人声音哽咽了一下,他的手突然在纸堆上停栖不动了。怎么啦,怎么不折了?少年说。

    我女儿青青,她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让街上一颗流弹打死了,她去布店人家送纸扎,扎着满满一箱纸扎走到吊桥下,不知是哪里飞来的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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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7 08:33)

费渔觉得那人不像广告所说的硫化罐好心先生,但他的鹰鹫般犀利的目光和身上的白大褂又表明他的不同凡响,那人就是好心先生。谈到自己的就诊目的,费渔便吞吞吐吐起来。怎么说呢,从何说起呢?费渔打了个响指,将身下的椅子左右摇晃着,这么说吧,我觉得自己心理上有一点儿毛病,也许是很小的一点儿,我把自己作为偶像,我很高傲,也很孤独,我从二十岁开始和女孩子约会,谈恋爱,谈了半天我发现她们一点都不值得爱,许多女孩爱上了我,但我始终没爱上一个人。没爱上任何一个女孩?好心先生说,那么爱上过男人吗?没有,你别误会,假如我不爱女的爱男的,那是另一回事,费渔鄙夷地说,我怎么可能去爱一个男人?你的问题让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么说你是患有水仙花情结?自恋?好心先生的锐利的目光从费渔的头顶慢慢滑落,他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你是个美男子,一般说来美男子最容易患有自恋情结。你又误会了,我知道自己有点儿自恋,只是一点儿,但我的问题不在这里。费渔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他说,我的问题在这里,听着,你别再弄岔了,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所有女孩,一旦熟识了就都暴露出缺陷?为什么我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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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3 11:44)

费渔每次去约会之前,照例要拐到一袋式除尘器个名叫伊甸园的花店买一束鲜花。费渔给时装店的营业员小佩送过三次花,都是红色的石竹花,费渔也因此惹上了一场纠缠不清的麻烦。小佩走在九三年的大街上可以与费渔同样地引人注目。清朗的眉目酷似日本的一个女影星,又酷似香港的一个女歌星,高挑丰满的身材在亚洲地区几乎是一个珍品,而小佩的两只硕大的耳环是檀香木的,这在整个世界也具有独创意义。当费渔与小佩第一次约会时,他不得不给这个美丽时髦的女孩打出八十五的高分,对于费渔的标准来说这也是史无前例的。

    费渔和小佩走在河边树林里感受到别的情侣投来的艳羡的目光,这使费渔觉得满足,费渔因此在一个星期内与小佩约会了三次。不幸的是费渔给女孩打的分数每次都要降下五分,一次是因为女孩嘴里冒出一股大蒜气味,另一次降分则是由于孤陋寡闻,当电磁脉冲阀费渔大谈美国新任总统克林顿时,小佩居然问,克林顿是谁?是个歌星吗?费渔觉得这些错误不可原谅,他不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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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11 09:08)

费渔在九三年的夏季仍然显得卓尔不群,在众多的男同事穿着T恤和沙滩裤上班的时候,费渔的衣着显得特别严谨和高雅,白色的衬衫,灰色的除尘器西裤,棕黄色的中外合作生产的老人头皮鞋,当同事们坐在电风扇前对八月的高温怨声载道时,费渔从他的黑色公文包里摸出一把梳子,从左向右梳理一头乌黑美观的头发,人们注意到费渔宽阔的额头光洁干燥,没有任何汗迹,费渔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热。我们这个城市人心浮泛缺乏教养,唯一的楷模就是三十岁的美男子费渔了。曾经有两个女孩子在洗手间里议论费渔,一个说,现在好男人都死光了,就剩下一个费渔,可是费渔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结婚?另一个女孩痴痴地笑了一阵,突然说,费渔像一个古希腊雕像。女孩大概觉得这种赞美不着边际,又说,你知道吗,费渔给我送过花,一束白色的苍兰。

    费渔给公司内外的许多女孩送过花,这是事实,但除尘器配件另一个事实是费渔多年来结交了许多女孩,却始终没有遇见一个他喜欢的人。·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费渔有一次给他远在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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