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我打电话到北京替病友约号。小姚告诉我,静静昨天走了。我当时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抖动不已,说不出话。我咽了口唾沫说,怎么回事儿?小姚说他也不太清楚。我说,他们两口子怎么样?他们正忙着办出院手续,表面挺平静的……小姚停顿了一下说,老彭,就在我旁边。要不,我犹豫着,跟他说几句话?小姚没有说话,我继续说,你说,好不好?小姚沉吟半晌说,哥,还是改天吧。
失去亲人的痛苦是难以想像的,特别是孩子,还处在花季。这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徒劳的,只能让冰冷的心雪上加霜。我想,等他们平静平静再说吧。然后,我去了省委党校,参加为期一周的突发事件应急管理培训班。
到达哈尔滨火车,我想起四个月前,我们一家三口从北京归来,老彭的朋友把事先买好的车票交到我手里,钱也不接,转身消失在人流中。现在,老彭也该回来了吧。我不敢想下去。
(2009-11-16 07:47)
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不管他有多么穷——会没有东西可以贡献。
——奥
修
当我写这篇文字的时候,我还在犹豫,这样一件事,应不应该写,值不值得写,写出来会有什么用。
(2009-11-10 14:34)
昨天晚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像往常一样,背着包,穿过一条曲折的土路,到第二医院门前去乘公交车,回家。
天虽然完全黑下来了,小路上也没有路灯,但因为经常走,所以完全没有在意。和每天不一样的,此时路边停着一辆大货车,开着大灯,司机正打开车库门,准备把车入库。车灯照得眼前如同白昼,脚下的崎岖便被遮挡了。我的左脚大概踩上一块石头,身子一扭,踉跄两步,想要站稳,还是跌倒了。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痛,赶紧去揉,忍不住叫了几声。等疼痛缓解一些,不免对大货车产生了怨恨,它完全彻底地把我的窘态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如果没有灯光,也肯定不会摔倒。我边揉脚边想,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找货车司机理论。可站起来毕竟是困难的,它花费了很多时间,我的想法也在这段时间里转变了——在遇见突发事件的时候,谁都不会马上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非要找一个替代品。就像小孩子被桌角碰了头,大人总要打一下桌子才能让孩子破啼为笑一样。好了,事情解决了,自己脚软,怨不得别人。我试着动了动脚,虽然很疼,但还能忍
(2009-10-31 01:01)
早晨6点多,我收到一条短信:有黄教授的号,只带资料给他行吗?我说可以。发短信的是我们在上海瑞金治疗期间的病友——m3型白血病孩子的母亲(无锡)。到了单位,我把电话打过去。她沮丧地说没挂上号。我说咋不早和我打招呼(提前4天)?单枪匹马是挂不上号的。其实,她昨天就从上海赶到了北京,之前我们联系过,但没有说挂号的事。
简单介绍一下,m3型白血病是基本被攻克的白血病,药物治疗90%可治愈。但这个孩子在治疗过程中有复发,所以到时北京咨询移植事宜。她在电话里说可以等孩子从上海来了再挂号,但想先接触一下病友,多了解一些情况。我把老彭介绍给她。老彭的女儿毛毛丫和太阳同期移植,但由于还有一些问题,仍在人民医院住院,花费肯定不少。老彭是病友里公认的血液病专家,还是大学教授,我认为他讲课最合适,他也欣然接受了。
处理完这件事,小姚打来电话,说刘主任下周三停诊,怎么办。因为大庆慢性粒细胞白
小小说习作·后会有期
老潘刚把香烟点着,就从大门外走过来两个人。前面的很有绅士派头,四十多岁,脸颊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油光,背在脑后;后边跟着的比较年轻,面孔清瘦,架着金丝边眼镜。
“请问,”年轻人快步超过中年人,向老潘走来,“请问院长办公室在哪?”
“哪个院长?”老潘问,“好几个院长呢!”因为老父亲住院将近半年,所以他对医院情况了如指掌。
平静的生活把人都呆懒了。体重增加了几斤,脑袋却空空,什么想法也没有。
其实平静都是表面的,内心的焦躁一时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无法静心读书(包括读朋友的博文),更不能专注写作(包括更新博客)。没想到回归以前熟悉的生活还要适应这么久,有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所以仅把最近的情况以日记的形式大概说一说,说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
十月一日,我和妹妹一家,由妹夫驾车,去参加大伯小儿子的婚礼。大伯家在吉林省延吉市(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政府所在地),相距560公里。太阳也很想去(06年春节我们一家在那里度过,给她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但这次没让她去,怕旅途劳累吃不消,和妈妈留在了家里。因为人在旅途,错过了国庆阅兵,直到三号才补上课。
虽然我也算半个朝鲜族,但因为从小生活在汉族区域,除了在口味上有些共同之处外,
(2009-09-21 11:34)
一场秋雨一场寒。东北的秋天来得尤其早。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室内温度已降至18摄氏度。太阳正认真地上网校:现在学习数学,刚才还嘟嗜囔囔地背英语单词。爱人边看电视,边玩着魔方,时不时要接受太阳的求教,回答问题。这样的情景,相信在每个家庭里,都是很平常的。可是此刻,在这初秋寒冷的雨夜,从我的心底涌现出一种幸福感,特别温暖。我悄悄坐下来,打开电脑写博客,和大家分享这久违的幸福,简单的快乐。
每天清晨,当我走出家门去上班的时候,太阳还在睡梦中。她基本能保证晚上十点半睡觉,早晨睡到自然醒,八九点钟左右才起床。日间的活动,我们也不过多过问,想学就学一点,想弹琴唱歌,想看电视,想上网,都顺其自然。爱人的工作相对宽松,对太阳照顾得多一些。如果没有应酬,晚餐基本由我掌勺,做两样水平一般的菜,没什么创新,也不难吃。回家后,太阳的睡眠质量提高了,饭量增加了,体重也略长了几斤,笑容也愈加灿烂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回家快一个月了。但是,又恍然感觉,在北京的生活距离我们十分遥远,如隔世一般。生活的环境,接触的人群,手里干着的,脑子里想着的,都不一样了。毕竟是两种生活状态,不可能融合,不可能共存。一个来了,另一个就走远了。
人,活在现实世界里。如果一味地追寻既往,就不可能面向未来。所以,要尽快适应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在北京,接触的都是病人,大家一样,没有差别。回来就不一样了,在普通人眼里,你算“另类”,就是与众不同。“白血病”这个字眼,在人们的想像里,实在是太可怕了。回家后第二天的单位旅游,我向大家表达谢意时,有一位同事说了一句“这病也能治好啊?!”让我无言以对;还有一次,我的一个朋友语重心长地说“你的病好了,大家就不会歧视你了”,让太阳难过半天;爱人约好领着太阳去看老师,老师惊讶地问,怎么来呀?意思就是,是背,是抱,还是抬着呀?还有些偶然碰到的人,都不敢问孩子的情况,我只好主动说说。其实,大家没有丝毫恶意,而且还相当关心,只是他们想像不到,他们不敢相信,奇迹真的会发生。
我们,到家了。
8月6日晚,我们乘火车回到了黑龙江老家,结束了将近一年半的为女儿治病的飘泊生活。
女儿12个月的骨穿结果出来后,7月30日、8月3日分别看了韩大夫和黄教授门诊,他们都认为我们可以放心回家了。黄教授甚至说,小姑娘上学吧!我说能行吗?他说,怎么不行?!我说,教室人多,怕被传染上感冒啥的。戴口罩吧。黄教授说,不用戴。他这么一说,我们全家既高兴又有些担心。但不管怎么样,归心似箭,立即行动起来!
由于正处于暑期,车票难买,我提前预订到8月6日直达哈尔滨的动车。然后与房东联系,协助转租。到人民医院移植的病人很多,房子很抢手,很快便了转手。接下来就是收拾行李。在北京住了一年多,生活用品哪样也不少,经过取舍,打了满满一个大包,在病友的帮助下,送到物流公司托运回家。
最近几天,心绪难平,显得很浮躁。每当生活有变化时,都会这样。
我们终于下了决心,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毕竟要回去的,害怕也好,难适应也好,迟早都要回归。
女儿刚生病时,满脑子想的是,我的人生轨迹被无情地改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如果可以回去,我宁愿抛弃前途事业,看淡功名利禄,只要家人健康平安。一年半以后,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困苦,终于要回去了,却又害怕起来。能完全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吗?什么需要改变,什么不能改变,还没有考虑好。也许只有回去后,才知道答案。
这一次门诊挂号,无意中看到单子上的一行小字——以前没有留意,今天却感慨万千——门诊次数:81次。也就是说,仅在人民医院,一年多的时间,我们看了八十一次医生。想到《西游记》描写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终成正果,缘于“法不可轻传,经不可轻取,得之不易才格外珍惜”的道理。我们是否得成“正果”还不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