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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资料
青草的味道

 绿色的雨水时远时近

蘑菇在树下开花

小花伞真漂亮,缀满星星

星星上的水珠,多像那些爱上神的小野花

矢志不渝开到天堂的门

可以这样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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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也是我

 

   出版有诗集《画出天空的彩虹》,散文集《滴露成珠》小说集《繁花碎》(获第六届广州文艺奖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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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走,她起舞、她飞

 

——旻旻《风吹过叶尖》中关于“飞”“舞”的纯美意象

湘莲子

     “对于一个真正的诗人来说,生命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件事情都应该是富有诗意的,因为其本质就是如此。”

                                                                                                              _______博尔赫斯

 

    以超现实的想象和远离尘俗的心理态势,去追求一种腾空而“飞”的诗意,显然不是旻旻偶然的想象,她一向对自我旋转的舞步和透明的翅膀感兴趣,自我建构中始终以一种神秘、纯美的映照穿梭于文本之中,而她的轮椅,弗如摩天轮,载着她飞旋于时空之上。

    旻旻说:“诗歌是上天的馈赠,它突然而来。”

    就是这突然而来的馈赠,介入了她的生活和生命,控制了她把摇轮椅的速度和命运走向,她说:“我总希望自己会飞,懂法术,拥有自己的躯体”,而诗歌给了她透明的翅膀。她秀美脱俗,长发飘逸,仙气袭人,泥土与她无关,她属于天空。她却告诉我:“其实我盼望脚踏实地的感觉,赤脚在地面跳舞,一定很好” ,“如果真是脱离泥土,那是一种多大的无奈啊。我真的不要!”

    然而,她越是向往平凡生活,越脱不了那种与生俱来的空灵,高蹈和纯粹。我想,她一定是违反天规私自下凡的仙女,老天惟恐她沾染凡尘俗气,把她固定在轮椅上,让她失去行走的自由……所以,当风吹过叶尖,有世俗的爱、有痛,她在疼与爱的感悟中,在至纯至美的追求中,无法再以单纯的“视觉想象方式”或“观看方式进行传统的写实,而隐含其中的精神指向令她不得不去写、去颠覆和重构有关生与死,爱与痛的奇妙图景。由此,铺就一阙阙美妙的乐章。

 

    反复阅读文本,我想起一位印度瑜伽大师说过的话:一个舞蹈家坐在这里,他里面没有舞蹈。但是如果是一个诗人坐在这里,他里面可能有诗;诗可以存在于诗人里面。是的,旻旻的诗,存在于她的内心、她灵魂深处。因为诗,她的精神得以自由飞翔,飞过痛、飞过宿命。从略去的前三天,从“第4天”开始,到第5天、第6天……第365天,她坐在冬日的阳光里,她在绚丽的花瓣上舞蹈,在春天的池塘上舞蹈,她在飞,飞在迷迭香中。小金象”和“我”,“我”和“你”和“死神”,彼此存在、彼此分离,无须揭示的谜底一直牵动着读者.而贯穿其中的始终是诗人个体与客体不无关联的意识流动,诗人的个体完全超越了客体,只有意识、没有意识的束缚,那些本属于诗人个体的诗歌元素和精神特质就此非直接地以至美的诗歌语言呈现出来,透过心理的时间直观生命的本质,把诗人对生活的感悟,转换为生与死的对立,给人一种忘却呼吸般的宁静,宁静中,让人跟随她的诗思飞扬、灵魂起舞。

 

第六天 

我睡着时,你一定来过

满地凌乱的花瓣,在月光下窃窃私语

她们知道我心事,你也知道

我想到水面上跳舞

想坐在地板上

 

    我体验到走下轮椅的旻旻在水面翩翩起舞和光脚坐在地板上的惬意,现实与虚幻的视觉距离被诗的语言拉近又拉远,花瓣扬起春天的故事,她想飞……

第二十天 

陷进一本书里。冬日太阳底下

的窗台,便有了高山流水,蝴蝶和野花

便有了比云还轻的白日梦

和透明的羽翼。便有了一次次

心在针尖起舞的疼

 

第二十九天 

月光泼泼洒洒沾湿洁白的裙裾

我又一次迷失在植物园的小径上

萤火虫在夜幕上编织锦绣

叶脉里藏着水杉的悄悄话——

她们爱上夜的漂亮舞鞋

  

第三十一天 

我受伤了,你还在祈祷吗

远离人群,我有安静,书,音乐,河流和蝴蝶

天空有飞鸟。阳光下粉红闪闪的趾甲

静静怀念秋天的喷泉和不知名的树

我有漂亮的靴子  她们孤单而忧伤

     这些天,“心在针尖起舞的疼” ,“爱上了夜的漂亮舞鞋”,“我有漂亮的靴子  她们孤单而忧伤。”我猜测,她可能被某种情绪左右,我想起她曾对我说的“情绪的低温状态也能造就文字的美”,我想起她那双白底雕花的靴子。她说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她想要的就是纯美,她喜欢美丽的鞋子,尤其是洁白的鞋面上绣着花朵的舞鞋,哪怕它们孤单而忧伤。这种在超现实的幻想中古典化的写实,将阴暗的情绪与疼痛巧妙地转化为拥有漂亮的靴子的自我满足,连靴子的孤单也美丽而忧伤。美不在脚下便飞在天上,诗意的栖居成为生命力升华的必然表现和最高形式,将读者引入一个纯美的画面。

 第三十六天 

雨水覆盖大地。冷一路袭来

囚禁在时间里的白蝴蝶,还停在

水边草尖上。忧伤马不停蹄

沾湿了羽翼  她还惦记那双

丢失在月光里的红舞鞋

 第四十六天 

到我的水边来吧,亲爱的

看我在水面舞蹈。我望眼欲穿的忍冬花

我天鹅一样干净的裙袂。镜里的

幻境以及悄然转身的空船

塞壬已经唱起无词之歌,我亲爱的

 

第九十六天 

和死神在老老的树下荡秋千

阳光里的女孩,穿着红衣裳

她趟过河去,蝴蝶一样步履轻盈

流水没有沾湿她漂亮的鞋子,她没有回头,

“亲爱的,那是众生平等的死亡

    她喜欢史铁生的作品,她是否在《我与地坛》苍凉和寂寞或者被遗忘在某个角落找到了共鸣,找到宁静与慰藉?史铁生说:“如果说生物的本能就是求生,那么人类之所以与他们不同,称为灵长动物,就是因为我们除了为生存而努力,还要活得明白,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在这个层次上,她惦记丢失在月光里的红舞鞋,她渴望“亲爱的/看我在水面舞蹈”,“流水没有沾湿她漂亮的鞋子”,她不过“和死神在老老的树下荡秋千”,忧伤的心理得到了修复,寂寥的语境得到了反拨,诗的表达获得某种支撑平衡的巨大力量和矛盾的修辞,因为““亲爱的,那是众生平等的死亡”。

 

第一百六十四天 

来到异乡的山顶,我种下蓝色谜语

手指触到春天的窗棂

风学会用花香包扎伤口

她给我捎来流浪的月光舞鞋

并把透明的谜底带走

 

 第二百六十八天 

天空飘满植物安谧的梦

这静静发呆的时光

是的亲爱的,我还在水边

向时间学习岩石的优雅和沉默

“这里有玫瑰,我们在这里跳舞吧”

 

第三百三十四天 

轻轻合上眼,雪在远方认真地下

像我爱你时潸然的泪

死神从不避讳,她举止端庄一路跟随

她醉眼迷离看我的明眸善睐

我们跳舞吧亲爱的,在异域这繁花似锦的河流上

     被她遗失而四处流浪的月光舞鞋,无疑是她生活中一个重要的精神元素,构成了她生命中最迫切的需要。她想踩着月光起舞,她想去异域那繁花似锦的河流上起舞。起舞的时候,她知道那一直属于她的一切,她知道那一直在等待她的一切。她跳着身体被忘记,舞蹈还在。舞蹈,遮掩了她的视觉、听觉与说话的功能,死神对她充满著敬畏与暧昧。宿命中,人们围绕在她的四周祈福。

 

第三百三十六天 

红尘的月色在一墙之外慢慢冷却

你还在远方怀念我夜空一样的眼睛么

此刻我在微弱的白房子内

黑暗如此明净亲爱的,请看我尽善尽美的

单人舞。看我脸上隐秘的微笑

 

第三百六十五天 

最后一天。天空涂上油彩

飞鸟经过。异乡独木桥虚幻的爱

以及古老的童话。我对美知之甚少

她心平气和泄露着我一生的秘密

谁在雨中采集草尖的珍珠。歌声静谧

 

    “请看我尽善尽美的单人舞。看我脸上隐秘的微笑”,在“最后一天”的油画天空,在“异乡独木桥虚幻的爱以及古老的童话”,“ 她心平气和泄露着我一生的秘密”。

    这些无时无刻不跳动着灵感,精妙的语句,像精灵一般眨着眼睛,充满了诡谲,散发着属于旻旻个体的诗歌韵味和奇崛而朴素的视觉景观,游动着诗人在现实与精神之间、“物理空间”与“心理空间”临界点之间的纯美幻象,美丽而忧伤的月光舞鞋与神秘而透明的翅膀,一种属于虚与实的情绪表达,美妙并非真实的舞蹈空间,记录了诗人面对苦难的精神救赎和渴望寻常生活的真实向往。

 

                                                                     湘莲子

                                                                  2009.12.9初稿

 

                  从地狱到天堂

 

                       东荡子

今天有幸为诗集《风吹过叶尖》写下这样一篇文字,首先让我在此向本书的作者表达由衷的谢意,同时向不屈不饶的精神和毅力,向坚贞不渝的爱,以及所有对美对自由有着永恒渴望和追求的人们,表达我应有的热爱与景仰。《风吹过叶尖》是一部令人心痛的书,是一河以心血流淌的时光,它是颂歌,是童话,但它更是让我们的心灵能够安居的一片净土。

这个靠着半口气,也可能是四分之一口气,或许是八分之一口气,用其它物件支稳身体,为我们写下美丽诗篇的人叫旻旻,她多年以来,一直坐在轮椅上。我不想在这里对这位年轻的诗人作过多的描述,只用这么一句话对她予以简单概括,尽管她本人的历史,她非同凡人的肉体和精神所经历的一切,值得大书特书。但这句具有重大提示的话,我不能将它忽略,因为对这个前提的必要了解,有助于我们更加深入她诗歌的全部内涵;同样,我们联想得到,她的个人历史也必定是对她诗集的完善的阐释和补充。

在我的印象中,旻旻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写出了我们所喜爱的诗歌,这意味着她对自己多年来的写作,采取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暴动,且标志性地在一个高地插上了自己的旗帜。是什么动力,忽然之间启开了她激情的闸门?又是什么情愫,开阔了她的思维和胸襟,使之光明坦然归附于灵魂深处,并生长出童话般的诗句?也许这并不需要另外的回答,更无需特别的考究,365个日夜动人的叙述本身便能回答所有。

这仿佛一个漫长的夜,有点天方夜谭,在我看来,的确就是天方夜谭。是的,《风吹过叶尖》整整花了她365个日子,创作了365首篇章,思绪从未间断。这部以爱情为线索的抒情长诗,涂抹着诗人的爱情或可能纯属幻想的爱情的美好蓝图记述着她对生命的万般眷恋。她在描绘的蓝图和眷恋中对自己讲述,对爱人讲述,对死亡和时间、对未来和梦讲述她的爱、她的情、她的恐惧、她的希望,也包括她的绝望,但更多的也最为珍贵的是她在自始至终地传达她对爱、美和自由的热切呼唤。

本书由不规整的五行体诗歌构成,既有一定的形式限制,又有随意发挥的机动性能,作者的用心可谓良苦。作者在诗集中还有一个小小的动作,即写作并非从第一天开始,而实际是从第四天开始的,那么这本诗集也就只有实实在在的362首诗歌了。至于应当置于前面的缺如的三首诗歌,或说三个日夜,在一个思绪的整体里,我们仍然可以视着它们的存在,它们是诗集得以完成的前奏情感,都已融入到了所有的诗歌里。就这样安排的意义,不必关注太多,我想它的意义主要只针对于作者自己;我们要关注的则是这一部具体的诗集,是诗人缠绵欲醉的文字、思路和思想感情,它们是否清晰、是否丰富、是否具有艺术和美的可取价值。

刚才我们已经留意,诗人的写作开始在第四天,这一天,是“整个冬天”,她坐在窗台前,看蝴蝶,看花草,陪伴她的只有一只小金象,一直忠心耿耿地守着她的梦。这一天,是整个冬天的缩影,想必前三天也还在冬天里,还在梦中。也就是说,诗人在冬天行动了,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诗人要在冬天转逝的时刻去迎接她一生中最绚丽的时光她的新梦、她的春天、她的爱,将从此被炫目照耀。她要为之静静歌唱,舞蹈,她要以新的姿态奔向自己的舞台,这是永远属于她自己的明媚春光。她醒来了,她就要爱,从未有过的如此的坚定。然而,她那么羞怯,像一个新天使还不熟练飞展翅膀。她说“我醒来时它的眼睛总在别处/我说我的心怕疼,并为写过爱你的诗句脸红”。

 第四天,多少还有些犹疑,虽然醒来了,坚定了,但毕竟就要行动,要对曾经可望不可即的、可想不敢想的爱,她要全身心地发起进攻了。这个新天使,有些惶惑、腼腆,带着不安的简单而复杂的情绪,在她生命崭新的天空歪歪扭扭地扑闪着双翅。可是到了第五天,情况不仅没有好转,似乎还有后滑的动向――她依然感到恶魔还在身体里逗留,统治着她的精神,并未像传说中的王子已将它打败,而布满她视域的也尽是衰委的勿忘我和芨芨草。这不是衰竭吗,万事万物的衰竭。她感到晕眩,因为自己更是一只疾病的天鹅,她感到提起脚跟就要失败了,转而祈求带她从这里离去。难道是害怕爱情的烈焰将她脆弱的心灼伤?还是不敢真正面对她渴望已久的神话?爱情这个圣物,能真的面对轮椅和冰冷的物件?她昨天对它还信心百倍,现在却又畏惧退缩,甚至连滋养她的水,她也畏惧它一同到来。

从冬天到春天,转瞬之间有多少辗转,可从地狱到天堂,或许也就是一个闪念。辗转是由于矛盾,需要斗争;闪念同样需要斗争,只不过斗争早就在内部进行过了的,或隐匿的,但它已经是斗争后的结果了。长时间的斗争需要持久的勇气,需要超凡的智力。而这种勇气和智力,对一个长期备受灵肉双层折磨的人、失去自由的人来说,越是美好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粒芝麻那么大,一只蚂蚁的脚那么大,对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将是极度残酷的考验,都将与生死休戚相关。

希望在经受斗争的考验中终于喷发出了光,这是诗人给自己的光,也给了读者,这是在第六天。“……你知道/我想到水面上跳舞/想坐在地板上”。诗人曾一度害怕的爱情和自由――从未轻松过的压在心头的万钧之力,现在被她释放出来了,那么轻松。不过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在文字的背后还有一只无形的手,看到这只手,便知晓轻松来得并非容易。这里我们稍加注意,便会发觉她不是直接向我们苍白地喊出那些诗句,而是巧妙地借助于梦,借助梦里知音的事物,乘着满地的凌乱的花瓣在月光下窃窃私语时,她向“你”以梦呓喃喃诉说。这是值得赞赏的手艺,跟得上诗句的优美。

接下来的景象已经不再是第五天的勿忘我和芨芨草在呈现衰委,跟她形影相随的死神也已经站到了她的对岸,远去了。此刻,展现在我们眼前的令人欣慰的画卷是欢快的游戏,月光也有了人的温柔,像水一样漫过她们的身体,鱼也游过来了,一群群的鱼游过来歌唱着,水面开出了许许多多鲜艳的花,好看极了。只要我们试图去想象一下诗人的生命史,跟这些场景做一个比较,她的相爱无疑是一个比我们平常人更揪心或使人心痛的节日,当一切都在为她们幸福的来临欢呼雀跃,我想那欢呼雀跃的声浪里定然滚动着无尽的泪水。

这一刻,我相信不止我一个读者会因此情此景而深深感动,可是我的主人公能把我们带到多远的地方又要将我们扔进冰窖呢?恶魔、死神又会不会来纠缠她,使她陷入现实的痛苦和绝望呢?我毫不掩饰我在忐忑中确实有过些许的疑惑,因为病魔一天不能被驱走,死神也就总是那个向她示好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打打招呼,可能就会使她回心转意。

隐患没有得到解除,兴许我们的担心总会富有一定的预见性。进入第九天,她说又做梦了,梦见天上掉下星星,落到了海面,而她的邻居则坐在诗人情有独钟的窗台上。起先我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些。这回虽说死神来了,却不狰狞可怖,它那么“美艳如花”,还“诗人般优雅”,还给了她一个拥抱,说着热烈的爱她的话。只是死神的体温跟人不同,跟诗人拥抱的时候是那么冰凉,或许,死神说爱的时候可能是温暖的,这感觉应该不至于让我们失望,因为它有如诗人的优雅。这样的描述,读来多少都令人毛骨悚然,但也只有在童话的世界才能见到。直到这里,我的疑惑才渐渐消隐下来,并毫无知觉地被我的主人公引领到了一个奇妙的王国。

来到这个王国,我不由自觉地对死神发生了极大的兴趣,所以我还要继续跟我的读者讨论死神,也希望以讨论死神作为本文的结束。这一切,不是因为死神已经不再可怕,而是由于它在365个日夜里出现二十三次之多;确切地说,是诗人至少在二十三首诗歌里写到它,这绝不是一般偶然的闪现和穿插,所以我还不得不对它刮目相看。甚至,我会怀疑诗人有时爱上的就是死神,或者说她自己有时就是死神,她把自己和死神的位置在语言上颠来倒去,以期在艺术方面抵达表现的最佳效果。至少可以这样看,死神是诗人同一灵魂的另一面,在这个基础上,讨论死神的必要性就非同寻常了。

这部以爱情为主题追求自由和美的长诗,其实从来没有离弃过死神的相伴,就像现在读者在我的文字里跟我相伴,只是有时赶得紧,有时从我的思绪抽身小歇,或抽烟去了。在整部诗集里,死神和我们的主人公就是这样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感情,但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事实上,死神是贯彻诗人爱情的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撑,是推动诗人诗歌前进的一个主动力。

进入文本,我们无法揣度诗人带着一种怎样的感情,对死神的情有独钟,使死神涌现出十分活跃而生动的诸多形象。当然我们再也见不到它的狰狞可怖了――它有时俊朗,跟诗人般优雅有相同的美感,是个男子汉;它有时浓妆淡抹,穿着洁白的裙子,不动声色,走过虚掩的山岗,是个美艳但安静的女子;也有时它或化身俊美男子,风度翩翩;有时或一边摇晃一边笑,散发着红酒的甜。还有很多关于死神的消息,尤其是如下的文字,撼人心魂:《第五十二天》“……端庄的死神/今夜醉倒在水仙盛开的对岸/亲爱的,我坟墓里的爱情……”;《第六十九天》今夜死神化身俊美男子,风度翩翩/我们情同手足。我们在水面跳狐步舞/他有鱼一样冰凉的手/他说我是个难缠的姑娘/“亲爱的,不要和命运较劲……”。这些像针一样扎在我们心上的文字,灵魂般穿越365个日夜,令我们感知的器官顿时会被推到一个极点,直至失去任何分辨的能力。

谁去过地狱,谁在地狱见过这样的死神?诗人是个奇怪的动物,她创造了一个无与伦比的死神,符合人类所有美的理想,我不得不用崇高、神圣、人性等一类的词来为其加冕,它定然是充满爱的诗人自由心灵的化身。这就是我们的诗人,她经历过地狱,现在仍然被关在地狱的门内,然而她却飞翔在天堂,她在创造人间新的童话。

风吹过叶尖(修改3)(2009-11-25 21:04)

 

第一百五十七天

 

在水面漫步的午夜,误入黑白鱼的梦乡

浪花开始低吟浅唱,亲爱的

“走进你就走进了痛苦,离开你就离开了幸福”

缄默覆盖雪花的伤痕

那些为爱流浪的亡灵,在虚空里游荡

 

 

 

第一百五十八天

 

闪电在夜空开花

在叶子的裙裾起舞

照亮豆芽密密的眼睫毛

鱼的呼吸在上升中变暖

万籁俱静。念想坠落深渊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天

 

春天鲜艳的手指

不经意带走豆荚生动的诗行

黎明前把自己打开的迷迭香

她有坚定的目光

隔着空,她不在这里,不在呼吸之间

 

 

第一百六十一天

 

旧火车拖着好客的尾音经过

冬天诞生的树木

在它悠长的目光里静默

占卜的种子今夜化作流星

它们不发芽,只开花

 

第一百六十二天

 

蚁群静静泅渡到对岸

漂泊已久的巫女在冬季播下爱情

——空气中满是醉生梦死的酒香

那是焦渴的漆黑中一杯清水

装满了不动声色的诱惑和温暖

 

 

 

第一百六十三天

 

再给我讲一个故事吧,亲爱的

这一次我要在云上漫步

和无脚的天使捉迷藏

再邀闪电跳一支玫瑰的探戈

并在神虚无的床上长眠不醒

 

 

 

第一百六十四天

 

来到异乡的山顶,我种下蓝色谜语

手指触到春天的窗棂

风学会用花香包扎伤口

她给我捎来流浪的月光舞鞋

并把透明的谜底带走

 

第一百六十八天

 

你一直看着我

我就一直美丽下去

树上有很多叶子,很多花

她们看着彼此,很久很久

“如果不是为了爱,为什么要相遇?”

 

 

第一百六十九天

 

有时候,悲伤和喜悦会融为一体

天空会像水一样干净

青苔会胡作非为——

从地平线长到天堂

而我会想起你

 

第一百七十三天

 

天色已晚,让眼睛清澈明亮

白蝴蝶绕过自己的影子

带来大海久违的消息

牵着浪花的手,我们到水面去漫步吧

在沙滩上静静数一数  星星的光芒

 

第一百七十五天

 

建造宫殿的诸神已经离开

蚂蚁来来往往,颠覆青苔的记忆

时间留下沉默的语句

辞藻在阳光下炫耀华丽的衣裳——

“谁可以留下足迹,留下时光的隐秘口诀”

 

第一百七十九天

 

倘若会一直疼,我还是要沿着向晚的河流

去看天光最后的奢侈逼近悬崖

并走在宽阔或挤挨的路上

念想在我干净的青春里

一些炫目得无影无踪的事物

 

第一百八十四天

 

神说,我会在一只橘子里成熟

像三月多出的一个夜

亲爱的,我只有你

那些破碎或美丽

像弦在音符里长醉不醒

 

第一百九十八天

 

那片叶子一直用沉默矜持地爱你

叶脉里颤抖的泪水

像清晨的露珠

洁净得可以让你假设

她从来没出现过

 

第七十三天

 

在树上收集天空散落的星星

坐在叶子之间,我看到红色的鱼

她爱上一只飞鸟

她用水的语言说话

她的歌声离群索居

 

 

第八十六天

 

夜暮降临,我又来到这隔开我们的河边

看月亮一瓣瓣剥去夜空的巧语和花言

那时候天使已经离开亲爱的

她留下镂花银手镯,洁白庙宇

以及最后一道蓝蓝的瀑布

 

 

第九十八天

 

粘一粘露珠上快乐的花香

采一片叶子含在嘴里

亲爱的,到树心最柔软的地方去吧

那些值得记忆的时光,就在年轮中

完美或破碎,被一段木头收藏

 

第一百零二天

 

吃木瓜的时候想起了你

思念在月光下现出原形

塞壬的歌声也不能使她年轻

木瓜真甜亲爱的

不像生命和爱

 

第一百一十七天

 

一朵云经过,太阳回到地平线

在一棵愿意收留我的树下读书

托一去不返的河流把你的信还你

骄傲的水瓶座,她爱上对岸的星星

她有神眷顾的安谧。她赞美,她转身离开

 

 

第一百二十一天

 

“我的心爱着这个世界”——

当我说出这话时,亲爱的

最纯净的眼睛变得天空一样蓝

我是你前生醉卧花丛的女儿红

是曙光中畅饮淡蓝的迷迭香

 

第一百二十四天

 

不喂养孤独,你只独自畅饮

像美酒,像月光下透明的花香

亲爱的,流水把疼带来

落花尖叫

每一瓣都是时间瘦瘦的眉眼

 

第一百二十八天

 

这是太阳和月亮的面具婚礼

黄昏张开双臂拥抱暮霭奢华的剪影

青草梦呓,并且开花

落英如诸神窃窃耳语:

“如果你爱,就请疏远……”

 

第一百三十三天

 

你爱在梦的浪尖冥想

在夜的皱褶游荡

并和惹是生非的星星密谋

用月光的裂帛藏起罂粟迷醉的香

你从不奉献,春天一碰就开花

 

第一百三十七天

 

她在雨中失声痛哭,直到变成雨

她坐在树冠上

看一只蓝色的鸟在伤口里沉默

她就是那只鸟,眼睛里有彩虹,会唱歌

翅膀透明,一直在空气中飞

 

第一百四十天

 

爱情经过的时候,天凉了

两只七彩瓢虫在深草间闲聊

叶子一片片从心开始枯黄

蓝色的火焰在旷野蔓延

月亮意味深长地靠在香椿树上

 

 

 

第一百四十一天

 

爱也会在月光里迷途

它曾经纯净,明亮,温暖

没有被横生出来的树枝遮蔽

那时冬天刚回去,石头不再泪水长流

你送我的樱花,红了满满一个春天

 

 

第一百四十二天

 

我看到水,它和光拥抱

花在旷野盛开,在眼睛凋谢

她深入生死的内核

并将说出它的秘密

她是此去万里的蝴蝶,就要把庄周带回来

第一百四十七天

 

鱼群还在天空寻找庇护的水

蚂蚁守在树上等夜的终结

半路上叶子遇到宽大为怀的夏天

亲爱的,要如何爱你

你才会如期开花

 

 

第一百四十九天

 

看到红灯笼,就忍不住想

但愿一直留在冬天,那样的夜晚

直到白头翁在树上安家

直到你讲的故事一个个萌芽,并且开花

直到流水迷途,绝口不提热爱和死亡

 

第一百五十一天

 

我一定这样告诉过你

这里的天空是流亡的海

天使穿着多情的贝壳鞋子

采下每一片叶茎  以及雪花中盛开的莲

她们还采下阳光,那些爱人们的眼睛

 

 第一百五十二天        

 

静静阅读命运,不向死神许诺

我的微笑将覆盖路上的死亡亲爱的

我会故意在春天的歧路玩迷途的游戏

也许还会坐在圆形的屋顶上

看星星一丝不苟修补颓唐的天梯

 

第一百五十五天

 

我只要那一滴水,亲爱的

它是光。长流不息

是矢车菊睫毛上淡淡的蓝

它还是秋天的知更鸟

拍一拍翅膀,就抵达春天鲜艳的悬崖

贴一个好玩的(2009-11-12 15:15)

风吹过叶间的味道

        ——访美女作家旻旻

 

 

采访旻旻完全是冲着“美女”二字去的,我并不想把它当作一项“政治任务”,然后写一篇很主旋律的报道。我知道,像她这么优秀、坚强、自立的女子肯定早被诸多媒体报道过。到网上一搜,果然。很得意的发给她,她淡然的说,那是N久前的事了。于是,我决定用另一种方式和她交流:不做“官方采访”,只是平常聊天。

和旻旻聊天很轻松,如饮甘露,如沐春风。旻旻,这个水瓶座的知性美女作家,没有太多的物质追求,没有功名利禄的牵绊。简单生活,快乐旅行,做最真实的自己。敲动键盘,感觉她的微笑同秋日的阳光一道洒落人间。

以下便是我对旻旻的采访纪实(“旻旻”以下简称“M”,“潇湘文化”以下简称“X”)。

 

关于文学

 

X:你为什么要写作啊?

M:呵,借用史铁生的一句话:我写作是为了不让生命的重量被轻轻的抹去。当然,我写更是因为情不自禁。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我活着,需要写,需要倾诉。就像忍不住的爱,是上天的意志,不可动摇。

X:你写东西的时候是想附加什么,还是随性所至。

M:我的文字基本上不外乎生死,时间和爱。随性的文字,但一定关乎这三者。

X:这些都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很多人都已过表达过。那么,你想用一种怎样的表达方式呢?

M:我只是顺其自然,尝试用属于自己的语言去表达内心最纯正的声音,记录我活在当下的这个值得热爱的“可珍重的人世”。我相信人心都是一样的,因为视角的关系,呈现的世界却不一样了。我写的是属于我的世界。

X:我发现你的作品以诗歌为主,而诗歌是一个很个人化的东西。有些所谓的诗人总喜欢用“委婉”的方式写出鬼都看不懂的诗句。不过,你的诗歌,我大概能看懂。

M:也不尽然。我也写小说和散文。只是最近两年专注写诗。诗歌对我来说是更接近灵魂的表达方式。我一直住在空中楼阁,这让我有一个更大的,和别人不一样的空间去思考和看清我自己的生活,世界,生命,爱,写自己的诗。PS:很高兴你看得懂我的诗。呵。

X:你是怎么看待诗歌的?有人说,当代中国没有真正的诗歌,如果有,也随着海子和顾城的去世一齐消亡。

M:诗歌是个人的。对我来说,她是生命的一部分。我如何看待生命,我的诗就是一种怎样的呈现。我远离诗坛,不属于任何圈子,只亲近诗和我爱的诗人朋友,他们都是真正的诗人,干净,温暖。当代中国有没有真正的诗歌?当然是有的。诗歌现在是遭遇一个尴尬的时期,人们怀念八十年代诗歌的黄金岁月,就越发显得如今诗歌的落寞,但“诗篇是绿色的”,她充满生命力,安静,耐得了寂寞,我看不到诗歌消亡的理由。当然我从不读那些看不懂的,苍白,抽象,无病呻吟,语言不洁净的所谓诗,因为它们并不由灵魂出发,直指灵魂,不表达真善美。

X:诗歌不一定表达真善美吧,比如说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很多非真善美的东西都是我们生活一部分,难道就不能用诗歌呈现吗?而所谓的美丑是没有明显界限的。从美学角度来看,丑是一种另类的美,美是一种另类的丑。

M:波德莱尔的《恶之花》描绘一个真实黑暗绝望世界,本质上却是充满理想和向往的。我甚至同意他是唯美的。你说得对,丑是另一类的美。美和丑并没有具体非黑即白的界限。像罗丹的雕塑《老妓女》,我就看到一种摄人心魂的美,充满忧伤。你提到呈现,诗歌应该是灵魂的呈现,而往往我们现在很难读到好诗,就是因为很难再在诗歌里读到灵魂。我想这是好诗和坏诗的区别。

 

关于生活

 

X:你每天都做些什么?

M:读书、随便写、教书、冥想。

X:你觉得人生什么最重要?

M:爱。我所指的不是狭隘意义上的爱,是一种大爱。爱是人和这个世界一切关系的总和,是一种美好的能量。我不相信一个心中无爱的人会有真正的快乐,他(她)的身上充满消极阴暗负面的能量,如果这种能量过于强大,就会影响到身边的人。而如果很多人心中都只有冷漠没有爱,这个社会就会很可怕。反之,世界就会美好起来。爱是一种力量,是光,来自内心,虽然有强有弱,但都是可以传递的,温暖的,能带来明亮调子。来不来这个世界我们没有话语权,幸运的是,我们还可以选择爱或者不爱。

X:一方面爱很重要,我们都在呼吁爱,另一方面是这个世界道德的沦丧。你怎么看待?

M:的确如此。我们的社会有部分人失去了道德底线。人与人之间充满不信任,冷漠和自我隔离。我们自身也越来越丧失爱的能力。一个没有信仰没有爱的社会是可悲和孤单的。

X:你有信仰吗?

M:真诚,善良,简单和干净都是我的信仰。呵。我信佛。佛学是一门哲学。信佛是一个修炼自己的过程。活在当下,不厌弃、不逃避这个世界,不独善其身,接受自己。尽力把一切做到尽善尽美。

X:你觉得人生的终极追求是什么啊?

M:快乐。快乐不是物质能给予的,或者说物质给予的只是瞬间的满足。物质不是全部,不是快乐的基石和源泉。也许我该纠正一下,我所指的快乐是一种喜悦的心情。或者说是欢喜心。我非常喜欢这个词。它是一种精神的和谐宁静和满足。

X:快乐的标准是什么?

M:我相信一个找到自己位置、生命价值和意义的人一定是快乐的人。

X:如何才能消除浮躁?

M:这是浮躁的社会,有时候必须适当离它远点。到一个空气清新,有阳光,草地,有水的地方静静坐一坐,想想自己,生命,亲人,朋友,以及理想等等也许已被抛到记忆深处的东西,读读喜欢的书。这方法还是有点消极,消除浮躁是个人内心修为的一种,我相信一个内心有方向的人,他的视线永远不会被世界的浮躁干扰。

 

关于时代

 

X:你是典型的70后,相对于80后来说,有更多的人生经历。那么,对于崛起的80后,你是怎么看待的?

M:我的人生经历和我的年龄有点非正常的不成比例。我不能说我比80后有更丰富的人生经历,这有点惭愧。呵,80后崛起,然后是90后……江山代有人才出,哪个年代都一样,这是自然规律。

X:你觉得80后和70后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M:我的学生曾经都是80后,现在都是90后了。我一直生活在这些孩子之间,和他们分享知识,陪他们一起玩。总的来说他们比70后更自我,更能玩。

X:我觉得70一代更有理想,至少我所了解的70后比80后更喜欢读书,且读的书更有思想深度。

M:我相信每个人都是有理想的。我同意的是70后的人也许更理想化,对自己的理想更坚定也更愿意为理想持之以恒地付出。说到读书,我的70后朋友大多读很多书,甚至几乎是每日无书不欢。阅读着是幸福的,对我而言,阅读还是写作的泉源。我所认识的80后却大多不怎么爱读书。读有深度的书更少。但也有个别例外的。总体来说,80后非常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物质也有更深的了解和更强烈的追求。

X:你的书什么时候出来啊?

M:争取年底。

X:我到增城你一定要请我吃饭啊。

M:典型80后的风格。好,我一定请你吃饭。

X:为什么啊?

M:70后会说:下次我到增城一定请你吃饭。

 

结语

采访的过程中,旻旻正在筹备个人第四本书——《风吹过叶间》。其间,看她的博客,尽管她是那么坚韧,那么乐观,但从文字中依旧可以读出一种孤独。那种孤独是所有热爱生活敬畏生命的真情流露。然而,我无意大肆渲染,因为在她的身边和心灵深处不乏朋友。上帝总是公平的。他抹去了她的脚印,便给了她一双飞翔的翅膀。她挥挥翅膀,飞过圣洁的天池,飞过神秘的香格里拉,飞翔在属于自己的国度。正如她在《风吹过叶间》后记中所说:我常常会误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懂法术的巫女,会飞,拥有自己的躯体。优雅,孩子气,诡异。喜欢坐在挂满星星的树上,看人世间的一切……

风吹过旻旻精神田园的叶间,可以闻到一股清新、自然的“青草的味道”。

(旻旻博客:http://blog.sina.com.cn/mmgrass)

 

 

 

 

旻旻,生于七十年代。水瓶座。AB型血。自学考试毕业于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增城市作家协会理事。广东省残疾人作家协会理事,广州市残疾人文学爱好者协副会长。中级文学职称。著有诗集《画出天空的彩虹》,散文集《滴露成珠》及小说集《繁花碎》,新诗集《风吹过叶尖》正在筹备出版中。在《诗刊》《星星》、《作品》、《诗选刊》、《佛山文艺》、《广西文学》《、香港大公报》、《美国侨报》和《粤海散文》等发表作品上百万字。多次获得增城市文艺奖,是第六届广州文艺奖二等奖获得者。获得第三届广州市十大杰出残疾人称号以及2005——2006年度广州市“三八红旗手标兵”。

 

逃跑(2009-11-02 13:31)

写诗之前,我去了一次新疆。写完诗之后,我拉不住自己,又去了一次新疆。后来我频繁地想起那个夜晚,在阿尔泰山下图瓦人聚居的禾木村,我和一个天蝎座女子在蒙古包门前看星星。那时不过八月中旬,我穿了羽绒,高筒靴,怀里抱着热水袋。我们说话的气息在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白色的温暖。我的天蝎座女友生于天山脚下,如今终年奔忙在天山山脉和阿尔泰山脉之间,她不时呷一口茅台,那些酱香浓郁的酒来自她随身一个老式苏制不锈钢酒壶,用羊皮珍重的裹着。我本该陪她一人一口,那才够朋友,且符合浪漫的原则。可因为晚饭时我带头陪她喝过后,喉咙就不争气地疼起来。为了不给未来迢迢的路途添上不必要的麻烦——例如生病,只好放弃浪漫了。门外长满半人高硕大的野花,不远处是终年积雪的阿尔泰山山脉,北斗七星就在眼前,亮晶晶,仿佛一伸手,就能握在掌心。她说,那是她看星星最快乐的一次。我想起半年前到增江河畔放烟火的夜晚,下车时偶一抬眼,不想竟看到满天星斗,那一刻的惊喜,无法形容——那是我多年来首次再见星星。彼时春天将至,让我误以为来日方长,总有繁花似锦的好时辰。异乡的星星美丽无比,我还是非常想念家乡的星星以及那个停留在时间岔道上的烟火之夜。身处辽阔的土地,很自然感到自身的渺小。随手捡起的一颗石子,也经历过千万年的磨砺。尘世的悲欢离合,个人的忧伤疼痛,在时间面前,验证了都不过是她栖落的鸽群。

每个人遁世的方法都不一样,我一直住在空中楼阁,在生活的边缘观看,从未真正踏进去,却又是那样一个人,时时不自量力,幻想把一切做得尽善尽美,让身边人都快乐,全然忘记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时间如阳光在身上倾泻过去,我已无法对此作答。可我还是愿意相信简单,真诚和爱,并自愿远离混乱污浊的沟渠。这是对自己的盟约,也是庄重的决定。在时间面前,不会改变。

干净(2009-11-01 20:10)

一口气看完《圣诞忆旧集》,杜鲁门•卡坡蒂最好的作品。心中充满欢喜。不由分说把它塞给我的其中一个小孩子----省实验中学的一个高二男生,让他务必先读英文版,再读中文版——如果他实在没兴趣,也可以考虑先读中文版。(我这老师是不是很……

 

贴一些书里好看的插图。

送你迷迭香(2009-10-19 10:58)

《风吹过叶尖》后记 (初稿)

 

 

 

                       我们一梦接一梦地做梦之际,也就是完美即将醒来之时。——若瓦利斯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诗。我只会写我想写的,并希望我所写的就是诗。我真的希望诗就是这样的。

《风吹过叶尖》并非蓄谋已久,她是某个晴朗的夜晚意外的馈赠。我想起翁加雷蒂的一句诗:在宁静的宇宙/俯下身时/我十分温顺。在诗歌面前,我变得如此顺从而温柔,像猝不及防爱上一个人——那是上天的意志,不可动摇,也无处可逃。

所以她必是出自我内心最纯正的声音。必是关于真诚,善良,关于美和纯净。我把她安置在一个无人的国度,希望那里一直充满神秘、自然的彼岸之美。我祈求借助语言这最古老最具生命力的东西,让情感像河流一样温顺地从内心汩汩流出。这是名副其实的存在过程。她忠诚地证明我活过,经历过。借用布罗茨基一句话:“对于灵魂来说,也许没有比这更好的居所。”我常常会误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懂法术的巫女,会飞,拥有自己的躯体。优雅,孩子气,诡异。喜欢坐在挂满星星的树上,看人世间的一切……

《风吹过叶尖》并不完整,从第四天到第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三百六十一天。我无意让她人为地完美,就这样永远残缺吧。

她是关于我的,关于生死,时间以及爱。生死小于时间,时间小于爱。所以,她又是关于人间最可珍视最可贵的爱的。

 

2009年4月8日的写诗日记里只有这行字:下午,写完第三百六十五天,贴出博客。打了唯一一个电话,对Ars说,我写完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改,删。把一切推倒,从头再来。第某某天和时间再无关系,成了事件与事件的间隔符合。她不再表示事件顺序。《风吹过叶尖》不再是一条线状故事,成了一张时间和心情的网。

 

从2007年12月底至今,在写和修改的过程中,零零碎碎地记录了以下一些片段。

 

 

冬天的阳光照耀在碧荔轩九楼阳台的三角梅上,阿西,礼孩,东荡子,陈肖,世宾,梦亦非,我们喝茶,吃橘子,每人一句,合写一首诗。那一刻,“我在你们中间/橘子和茶在我们中间……”(《第二十一天》)

一月左腿骨折。很疼。打了石膏。坐在阳光里,读书。楼下有草地,小溪,不远处有山,满山是荔枝树。傍晚,有炊烟从林子中袅袅升起。“我有漂亮的靴子/她们孤单而忧伤”(《第三十一天》)。“静”是一种力。在静中寻找那隐秘的力量。读耶利内克的《美好的美好的时光》,青春是成长,也可以是苦难,是毁灭。像阳光下上升的泡泡。凯尔泰斯·伊姆雷的《无命运的人生》。严肃沉重。有命运就没有自由,有自由就没有命运。写作是一种拯救吗?拯救谁?自己还是世人?读《博尔赫斯全集》。一遍又一遍。好书值得一读再读。

 

南方雨雪。躯体冰冻。冷。无助。

二月,累。极度疲劳。死神真要来了吗。力气在身体里消失,像热水在冷空气中蒸发。梦到天一样蓝的爱琴海。白色的岛屿,岛上白色的建筑。醒来,墙上挂着的蓝色爱琴海正看着我,它有白色的岛屿。

 “雪一直在下。白栏栅野菊花的红房子在山上/野马泅渡到对岸。我从/自己的葬礼归来金莲花枯萎了/在水中凋零。那么遥远,你读不到我的忧伤/我在水里。在人群的安静中”(《第三十五天》)。真的感到幻灭。

“诗意”“忧伤”“美丽”这样的词语适合于赫拉巴尔。《过于喧嚣的孤独》,喜欢这个名字。“我为写这本书而活着,并为写它而推迟了死亡。”八十四岁孑然一身的赫拉巴尔选择在病愈临近出院的日子从楼上窗口坠下结束自己的生命。

三月来临。拆了石膏的腿还不能站立。某个下午到了湖心岛。这里的阳光很暖。我带了水蓝色苏绣真丝披肩和镶满珠片的维族红披肩。在灿烂的油菜花丛中拍照。阳光打在脸上。“我幻想赤足/在太阳底下奔跑,并泅渡到你的湖心岛/向每一朵安静的小黄花问好”。(《第六十六天》)

读《天蓝色的彼岸》《兰波诗全集》《谜米机器》《恶之花》……

DY的朋友的妹妹,一个不认识的女孩,癌症死了。三十岁的人,没谈过恋爱。大概也爱过谁了,没人知道。都在替她惋惜遗憾着。DY严正地对我说:你要爱上谁了,一定要告诉他。

“她趟过河去,蝴蝶一样步履轻盈/流水没有沾湿她漂亮的鞋子,她没有回头“ (《第九十六天》)——送给那个去了天国的女子。我愿意美好地相信,她并不因为从没和爱人手牵着手招摇过市而遗憾。

(然而。这真是痛心疾首的遗憾。)

五月:黑色。压抑。焦虑。泪水。无话可说。“微风中叶子把自己打开,接收疼”(《第一百九十九天》)

 

(未完)

隔着一条河(2009-10-09 14:39)

 

 

 

 

亲爱的,你给我迷迭香

我用心编织发丝里的阳光

一匹马经过云端我的纱窗前

她的泪水化作星星

挂在你门前的香椿树上

 

2009-9-28

 

 

相聚一刻(2009-10-07 16:22)

那小小的人儿,他如此完美,他依依呀呀地叫我姑姑。他固执得近乎野蛮地扎脱大人阻挠的手,不屈不挠地非要爬上我坐着的轮椅,嘴里嘟嘟囔囔着“车车”。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指,小人儿的力量传到我身上,这小小的男子汉是如何的坚韧不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终于胜利地坐在我的大腿上,他哼哼唧唧地说着什么,小小的心里一定很得意。而他还没有得意的概念,也听不到我心里的祝福,下一秒钟他的眼睛便落在另一个更吸引的玩意上了……

我看到你的幸福。父亲的幸福。你抱着那小小的宝贝,眼睛里的喜悦让我如此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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