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父亲]征文,仙子邀稿。我不久前才刚写过一篇父亲,虽是随笔,却将自己的爱父之情全数倾注了进去。
数月过后,再提笔[父亲],却再也无从下笔了。
于是翻出朱自清的[背影]来看,朱的父亲爬月台买橘子的那幕,扯出了我久远的记忆,清晰了模糊着往事。
父亲也曾留给我一幕深刻的背影。
那年我13岁。上初一的年龄。中学离家有十多里的路程,本是骑单车去上学的,可开学的前一天早上练习单车时,我摔了下来。。。
只好走路去。走大道要两小时的样子,听说有条近道,走路一小时就能到学校。可是我不知道这条道怎么走,父亲说第二天开学时送我,陪我一起找那条捷径小道。
第二天早上,我吃了饭,准备好书包,焦急地等着父亲回来。那时,父亲还在家乡种田,早上都要下田去做农活的。
父亲从田地回来时,已经不早了,因为怕耽误我的开学时间,他没有吃早饭。回家放下锄头,拿盆水泼在泥脚上,然后就拿起我的书包往外走。
我跟在父亲的后面。看到他的两只向上挽着的裤管,一只向上挽过漆盖,一只却还在漆盖以下。脚上的泥土,还没有被刚才的那盆水冲洗干净,星星点点的依附在父亲的腿肚上。
父亲的脚上搭着一双土黄色的塑料拖鞋,因为那条捷径其实是田间大道,夏天早晨的露珠与碎草屑,混在一起,细细碎碎的粘满了父亲的脚后跟。
父亲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前路,因为他也不确定这条捷径是否走对了。
我还记得我们过了田间大道后,前面是座山,山脚下另有一条小路蜿蜒开去。因为我们不知道应该是上山还是走山下的那条路,所以停住了。
这时我看到父亲的眼里闪过一丝焦急,他怕我第一天上学就迟到,然后他叫我等在那里,自己径自跑向山下的那条小道,去探路。我要跟他一起去,他说他一个人跑得快一些。。
没多久,父亲汗流浃背的跑回来,告诉我,已经探明白了,应该是走山上的这条路。还说幸亏自己先探了一下,否则要是走错了道,就误了我的开学的大事了。
在父亲眼里,我从小学升中学,也是件大事呢。
当我们终于找到学校后,我叫父亲先回去,他还没吃早饭呢,而且我也知道夏季,农田里是很忙碌的。
可是父亲坚持要留下来帮我交学费,甚至报名表都是父亲填的。
最离谱的是,他临走时,还与我的新同学们(因为初中是从各个地方招来的小学毕业生,大家相互间是很陌生的)招呼好,请她们好好帮助我。。。
他后来说,在学校看到我的同学们后,很惊讶。觉得那么多孩子中,怎么只有我一个是最娇弱最懦小的。
其实他的女儿在一天一天长大,只是父亲的眼里,女儿永远是长不大的,让人放不下心来的。。。
我以为初中时的我还小,所以父亲就关注的特别细微些。
后来,入城上学时,我已16岁。
我坚持自己去报名填表。开学后的第三天,父亲来到我们宿舍。他手里提着一个红皮箱,新买的,说是给我装衣服用。同学们都“哇”了一声。因为那个皮箱很大,红得很艳,很名贵的样子。(那时父亲已经弃农从商了,家里的光景已经好起来,父亲从商两年后,已经在城里买了地皮,建了自己的房子)。我打开父亲带来的新皮箱,准备将自己带来的衣服整理到箱里。打开后箱里原来还有东西。
是父亲帮我买好的日用品,洗发水,毛巾,香皂,新床单,梳子与镜子。甚至还有一包……“安尔乐”牌的卫生巾。。。
我丢下箱子跑出过道要去送父亲,父亲已经下楼了。我倚在三楼的过道栏杆边,目送正要走出校门的父亲。
父亲这天穿着一件深蓝暗条纹的衬衫,下着一条深灰西裤。此时的背影硬朗而潇洒,再不是三年前挽着泥腿裤管带我探道上学的那个背影了。
时代在变,社会在变,家庭环境在变,长大的我在变,父亲的背影也在变。。。但是,家人的这份亲情是永远不会变的。我们父女之间的爱,在这似水的流年中,却是变得愈加的浓厚深沉。
我爱父亲!很爱很爱,很爱……
我的2008-我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