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和筆。

不曉得為什么特別想寫字。

大概是空閑太久了。想用課桌椅。想看板書。想用筆尖戳前桌的后背。想和朋友一起笑個不停。

想寫作業。想背單詞。想要站在學校里。

小陳叔叔聽別人講。說。

大學里新買的自行車沒多久就被偷。衣柜很小。每個抽屜都要上鎖。要電筒要接線板要電扇要很多很多東西。

很久沒有彈琴了。很想很想摸琴鍵。

去上海之前要先去老師那邊把我的教材拿回來。然后催媽媽買琴。

大小姐兩三號的樣子出發去香港。

石頭三號開學。

小王子明天回老家。然后十六號開學上課。

呀。以后很少見面。不曉得會不會很寂寞。

告訴自己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回憶不去在意。一定會后悔那樣做。

然后。想了看了回憶了在意了。

僅僅一分鐘。

然后。后悔了。

好像過那么久。那么久那么久。

額頭沁出點點汗水。

其實。你也感覺負擔了吧。早就感覺負擔了吧。

We didn't fit together.

適合于和憶精神寄托。

適合于讓額頭和石頭和王子作拐杖。

想念。關心。喜歡。愛。

需要說。需要好好地說。需要很完整地表達。需要兩個人彼此的交流。需要。說話。

說起額頭。

那個同居游戲難道一定得異性同居嗎。莫名其妙不讓額頭跟我住。

亮額頭啊。好好工作啊。

說起石頭。

果然寵物小精靈比我可愛。管自己看動畫片去了。

說起小王子。

傻不拉唧傻不拉唧的。

跟額頭在一起。路上的人肯定會覺得我們兩個是傻子。笑抽的啥子。

跟石頭在一起本來就是件很傻的事。喜歡裝屌。

呃。幾年沒見小王子了。那個其實很溫暖的人老是損我。隨叫隨到。跟宅急送一樣的。

今天去看了那件衣服。2500塊錢。我死心了。

對不起。我買不起您。

收到俞學淵的信。

小朋友他傻乎乎地半夜12點寫了信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我家樓下塞我家信箱里。郵票都沒用。

但是他一直都這樣。初中給我的信也超突然的。

不過我也一直都覺得。可以像他一樣那么想著我的人應該不會那么多了。

短信過來。是那個傻B。

其實。他真的沒什么優點。除了腦子好一點點。其他全部都是缺陷。誒誒。

想出去玩。

上海不曉得怎么樣的。每年都去但是都不跑出去玩的。

舅公原來的房子其實蠻好的。

跟星星是一個校區的。什么科技園。蠻近的。可以找他玩啦。

王石說。禮拜天可以去他學校玩。

也也。

松下CD機一臺。

匡威板鞋兩雙。

匡威人字拖一雙。

極地書包一只。

JASONWOOD涼鞋一雙。

面包新語的面包三個。

錢啦。媽媽花得爽死了。

今天感覺蠻乏力的。而且。特別容易肚子餓。

又餓的類。

跟額頭跑出去逛清河坊。買了個相框。看了場電影。

她催我買她。結果她跟周夫人互買。浪費我感情。枉我暗自高興她身價那么低。

跟小王子聊天。

傻逼一個。

不曉得是不是天熱的緣故。耳洞不聽話。

看來馬虎不來。明天一定要去買酒精。

給石頭的東西他收到了。也。

要不要把頭發拉直呢。糾結。

早上8點50分的車。我們8點就零零散散到了。

星星。長工。妍妍。杭鴻。大頭。榴蓮寶寶。劉閱遐。小胡子。楓哥。NONO。孫崢驊。花花。劉黎敏。錢廈。陳弈楠。額頭和我。

老師的不多。醬鴨。夏國伯。梅亞民。金崎。石華穎。還有一些。

小孩子在后面自顧自聊天。很久沒有見面所以有很多話。說不完。

老師在殯儀館。

牽手。

排隊。

簽名。

白花。

老師照片就掛在眼前。

凝重。

傷心。

莫名的酸楚。

然后眼淚不停地掉下來。

抽泣的聲音。

哭泣的聲音。

擦淚的聲音。

呻吟的聲音。

依依不舍的聲音。

聽到自己的聲音。說著。求求你別走。求求你。

很奇怪。很奇怪。

明明沒有那么依戀。前一天在家慢慢流淚。心里明明沒有那么依戀。死亡。明明是另一種生命的延續。

但是我在對老師說。求你別走。

不自覺地想要挽留。

緩緩繞過老師。看不見他的身體。被深陷在紙棺材里。我只看到他的鼻尖。

記得媽媽說。死去的人會被擦傷胭脂。失真很嚴重。

眼淚掉下來。

像做夢一樣。

與他告別。

手里攥著額頭的手。

想到老師。他都會有很開心的笑容。

額頭問。我們這么做。老師他會知道嗎。

會。一定會。

他和外公一起。在天空。

老師。當你被埋沒在天藍色彼岸。請你再把你的教師路程延續。

你只占用了我半年的時間。那不夠。

一點都不夠。

外婆總是這樣。會刻薄地干脆地不留情地說話。也會似乎很有情誼地熱心地對人。

因為她老是這樣。所以有時候我總會討厭她。

那天去看外公。山上的蚊子奇多奇花奇毒。我不幸中了一口。

媽媽說。要重新涂金粉了。

帶了團子。果凍。西瓜。煙。媽媽點好蠟燭和香。燒了點紙錢。

山上的鳥叫聲很特別。大概是情感問題所以會有點點悲悲戚戚的感覺。但是特別喜歡聽。

晚上媽媽又擺了一桌祭拜。

看到菲爾普斯說話的下巴。就會想起一個人。

憶的話會突然出現。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話一直埋藏會更美。在我覺得那些都已經逐漸散掉一切逐漸歸零的時候又驟然升起。

其實。一切都不一樣了。

其實。一切都得重新開始了。

我并不是念念不忘。我沒有等誰。我沒有依賴回憶。我沒有諾言可以守候。只是自由地愛著過去。

很開心有人記得我尋回我。

我似乎清楚地知道想要什么。所以。我沒有去要沒有去追求。

我其實也有悄悄地決定把那個小秘密直接告訴他。最后還是覺得。給予他的不是回憶而是距離。

那個我看到他滿身缺陷的人。

菲爾普斯。笑起來憨憨的傻傻的蠻可愛的。

媽媽今天買了很多很多很多東西。

毛巾啦。抹布啦。洗碗布啦。鉤子啦。折疊衣柜啦。杯子啦。牙刷啦。牙膏啦。很多很多啦。

她說要帶去學校的。

我問她。你干嘛不去兩元超市。那邊什么都有的。

我媽說。搞七捏三。

我說。牙膏這種東西學校超市里有。

我媽說。順便嘛。

媽媽已經開始著急了。

我就說我不喜歡小陳。挖苦打擊的事他最會干。

那時候考什么二本。應該來個三本。學費交死他。

明天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到底是panasonic CT 570還是sony D-777。

到底是888還是MX500還是PX200啦。

好糾結啊啊啊。

久石讓。Joe Hisaishi。

大叔。我喜歡您吶。我挺你吶。

小王子說。今天是鬼節。你晚上不要出去嚇人。

去琴房的路上。在11路的空調車上。

大小姐說。什么時候出來。我想借你的肩膀。

其實那個時候想要轉車回去找她。

靠車窗。突然想起十五歲的自己。一個幼稚的小鬼。因為很幼稚所以才會單純地樂于安靜待在他身邊。

也許。只是喜歡曖昧的感覺。

離開以后。漸漸淡忘。偶爾想念偶爾而已。

記憶當中那些愛著自己和自己愛著的人就一直一直活在自己的記憶里面。永遠的十五歲。永遠的幼稚。

都已經不再自己身邊。都已經離開了。

大小姐說。他說。做朋友會更長久。

很溫柔的話。殘酷到不行。這種借口。她聽了一定會哭。

我還記得。他有說過。愿友誼天長地久。

我從來沒有在乎過那句話。念了很多遍即使懂也沒有在意。早就失望過了。什么都沒帶怕。

大小姐說。他是個很好的人。

感覺的到。會說那樣的話的人該是個溫善的人。但是看不見缺點的人一定是不了解的人。

又想到了好笑的事。我不了解他但是看到他身上太多暴露的衰點。我眼力會不會太OK啊。

現在。大小姐和他仍然是朋友。

而我。身體里面流的還是那股俐落的感情。沒別的了。

對我來說。好朋友。是NO.1啦。

很難喜歡上一個人。

所以。媽媽。不要著急。

所以。額頭。有需要的話我會馬上過去喔。肩膀借你啦。

不會見色忘義喔。

前幾天做夢。是過去認識的人。也或許只是夢而已。誰都不是。不記得他的名字。

他告訴我他是誰。

我們笑得很開心。動作親昵。像小時候一樣。眼里的世界沒有男女性別感情的區分。

最近都會常常想起文超和向義。

今天去書店買了很多東西。

書和碟。

其中一張碟是久石讓。安可曲。內附一份樂譜。

明天去看外公。很久沒去了。外公一定不認得我了。

在華家。我叫華逸穎。

今天沒有去琴房。

下午下了雨。我待在天臺。知道雨慢慢停下。

天空是種純凈的灰藍。偶爾閃著某種潔凈的光芒。那個是最接近外公的地方。最接近星星的地方。

被風抱在懷里。暈眩的感覺。空氣的味道。幸福的鼻息。

開幕式的那場表演。

用完全空白去接納那個晚上的燈光和空氣。沒有幻想也沒有編排。所以更期待。更感動。

有人對我說她很失望。有人對我說不夠完美。也有人對我說沒什么。

但是從我眼睛里看出去的那個晚上。滿滿的興奮和驚喜和震撼和動容。

人。人的手。人的光。人的笑臉。人的拼命前行。人的心。人的味道。

看到的不僅僅是場表演那么簡單。背后的努力背后的汗水背后的付出。還有付出以后的快樂。

記得和媽媽坐在屏幕前。總是說。他們一定練得很辛苦。真的很棒。

那些不一樣的臉有同樣的表情同樣的動作。有尖叫有歡呼。他們說他們看到了一場精彩的表演。

某些東西并不會僅僅膚淺地表露。是。一種味道。一種感覺。一種感知。一種聯想。一種夢。

會有人看到完全不一樣的開幕式表演。會有人看到藝術的美。會有人看到古老的氣息。會有人看到人的美好。會有人看到某種莫名的感動。

很多很多東西。需要一邊一邊地沉淀。

一碗炒硬的面。會有人笑著吃完。

一首簡單的歌。會有人動容流淚。

那是因為。得到了。稱得上是幸福的東西。

這幾天看了一本普通的泡沫劇。劇情拖泥帶水。

但是。感覺。

其實每個人活著都是那么拖泥帶水。自由的意識。貪婪的內心。強烈的占有。善良。邪惡。

糾結著。糾結著。

對于死亡。

離死亡遙遠的人不害怕離開。距死亡毫厘的人那么那么地想要活下去。

對于死亡。

是殘忍的別離。也或許。是另一種活下去的方式。

不曉得當我快要死去的時候。還能不能坦然地笑著這么說。

學了一點點手語。

媽媽說。手語是種很美的語言。

找到小時候的琴譜了。

兩本大大的琴譜。

一本是以前媽媽用膠布粘過的所以保存得很好。

另外一本的外層已經破了。里面夾著掉落的頁面。

其實已經記不太清楚了。當時學琴時候的事。

老師姓李。琴譜封面上有寫。李氏。

老師是個年長的人。現在應該已經稀發斑白了吧。我記得他打我那雙沒有擺好位置的手。也記得他稱贊我時的笑臉。

他的孫孫比我大一點。常常和我聊天。記得他有送我他養的小蝌蚪。

媽媽總是仔細地把課時和時間記在書上。把書包好封面。

那本中級的琴譜上。1994.12.12～1995.6.21。

原來我記不清楚的那些零碎記憶是從我四歲的稚嫩的在黑白鍵上跳動的手指下流淌出來的。

被藏在角落的音符。風塵十幾年。

找到琴譜前還找到了有趣的東西。

外公在文革被批斗的時候寫的檢討。很長的檢討。

外公是好人。雖然每個人都會那么認為。

媽媽說。外公被迫游街的時候會和一起游街的朋友打招呼。也會撿起地上的傳單笑著看自己的批斗文。

外公是好人。

所以才那么坦然。

很久沒有看外公的臉聽外公講故事對外公說話了。所以。摸著外公的字讀著外公的名字。莫名的感動和幸福。

在外公去世前。外公家里都會掛著一張大大的畫。

也許是還小。不懂那是什么。只記得那張畫邊上有些題字。其中我只認得外公的名字。

外公走了。那張畫匾也跟著不見了。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life was slow and oh so mellow.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grass was green and grain was yellow.

彈琴是件很愉快的事。隨心所欲。琴譜。黑白鍵。和手指。

很簡單。

練習。所以會很陶醉。

Then follow. follow.

在離開之前會一起唱歌吃飯一起逛街買相框。

在離開以后會遵照學校欄桿前約好的那樣做。打電話。寫信。及時待命。

因為是好朋友。所以不會有太多依依不舍。好像知道有些東西不會變一樣。

如果那表示我明白愛與占有不一樣。那很好。

Deep in December it's nice to remember.

Although you know the snow will follow.

Deep in December our hearts should remember.

Then follow. follow.

文超小朋友。

我忘了在我有向義前是不是整天粘著你。我忘了你到底常常和我一起玩什么。我忘了為什么只特別記得你。

我還記得你養很多很多小動物。我還記得你臉上的疤痕。我還記得你的蚯蚓。我還記得我們的大富翁。我也還記得在幼兒園我靠過你肩膀。誒。想到這個就覺得好笑又羞羞臉。

向義小朋友。

我大概沒有告訴你我有時候覺得你想得太多不夠單純。但是我也一定沒有告訴你不管怎樣我都喜歡你。

每天早上去你家等你一起上學看你塞滿雞蛋的小嘴巴還要再吞一包牛奶。和你擠在你媽單車后座。你那張小小的但是容納下我們兩個人的床。因為你我喜歡沙畫。還有那本一直看不完的小飛俠。

小時候的事情模糊但是特別幸福。

小男孩。小女孩。

Then follow. follow.

看了很多很多。學了很多很多。說了很多很多。但是越來越不懂怎么倒出藏在身體里面的能量。

想說的話。復雜的單一的純粹的感情。

怎么說。怎么做。越來越不明白要怎么辦。

藍血人可以用精神交流。

碰著額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知道我想說什么。互相透明。互相單純。

人。大概不可以。

一直猜測。

大概是自己太貪心。總是患得患失。

也許是自己太想要。所以擔心失去。

說。這天出生的人缺乏安全感。非常渴望擁有安全感。

只是一種說辭。

我知道。是自己貪心和那么那么強的占有欲。

蓮說。她卻不是我的東西。

try to remember。

某一首歌的名字。偶然聽到。歌很好聽。適合躺在大草地上仰望天空的時候聆聽。

琴房的練習感覺緊繃。早早就回家了。

對媽媽說。我想要琴。我可以自己練習。我可以練習電子琴琴譜。我只是喜歡彈曲子的感覺。

他們喜歡奏自己喜歡的曲子配自己喜歡的和弦。因此而愉悅。那很好。

但是我只是喜歡練習的味道喜歡啃著琴譜知道順利地完成。

我的時間不多了。何必浪費。

英語的復習我還沒有開始。現在。只是想彈琴。

開學考不能太丟人。沒那個美國時間想些有的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