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你们让我看见岁月流过

若我不觉得岁月蹉跎，那是假话。例如忽然到了今天，我竟然才发现已经有一年没有写过《虚妄》。在这飞快的一年里，或者说在那飞快的N年里，我都会瞬间迷失地认为，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度过了那些岁月。然而日子总是经不起回忆的，动辄一闭眼，就从眼前出现很多的画面很多的脸，原来我在这里兀自能喋喋不休，是因为我曾这样或者说继续要这样度过我的人生。

我不觉无聊，真的，反而颇觉丰盛。

（*8.1）拨号、163邮箱、QQ和新浪聊天室

对于网络的认识，我其实是算比较滞后的。或者说，从一开始我甚至是

（十四）

虽然张一丽说，她可以帮我安排去太平间看方柏明最后一眼，我却完全没有这个勇气。我不想再听见有关于方柏明的任何一件事，甚至于什么追悼会什么怎么得病怎么恶化，等等，所有。我知道自己已经病态了，但是我不想再听了。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猥琐无能毫无判断力和生活能力的人，对我好的人，对我不好的人，一起安排着我的生活，我却只有依靠着惯性来生存。他们觉得需要让我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觉得需要让我走开的时候，我就走开。

包里还有那个需要我接听的派出所电话，我无力接听。周连城叫我滚，我就滚了。现在周连城让我去接，对不起，我不接了。

我从医院出来，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我走着走着就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好像那个叫做佟小莱的人和方柏明一起死掉了。我看着眼前有灯亮起来，有灯灭下去，这个城市笼罩在模糊的光影里，它需要光，需要电，但是不需要我。我觉得脸上干干的，脑子也是干干的，眼睛也是干干的，我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和那些水份盐分脑汁体液一起，干涸了。

（十三）

和方柏明分开之后的某一个晚上，我试图回忆他的脸。我之所以用“试图”的说法，是因为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方柏明的样子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在我和他浓情蜜意的阶段，生活里充斥的是“破坏人家家庭”和“傍大款”，搞到后来甚至我自己都怀疑过，我到底是不是看上了他的钱；在结婚之后的阶段，生活中来来去去的是他和前妻的财产纠纷和女儿的抚养探望问题；当之前一切的乱局还没有收拾干净的时候，又出现了张一丽。

那天我躺在床上，眼前很清晰地是张一丽的脸，是方柏明前妻的脸甚至是他那个小女儿的脸，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方柏明到底长成什么样。

可当我被告知眼前的这个人是方柏明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忽然清楚地映出了方柏明的脸，或者说，他过去的脸。他曾是那样的好看，笑起来眼角有一堆菊花状的皱纹。他的嘴是有棱角的，红润的，带着甚至有点狡黠的笑容。而现在他是直挺挺地躺着，面色发黑，更别说有无血色，张着嘴，插着管子。头发灰白色，软绵绵地趴在他的额头上。

（十二）

以前我也曾经想过，要是让我在路上忽然看见张一丽，我会是什么反应。拿现下比较时髦的话说，我是小三，她是小四，我们俩如果互相厮打在一起可以上本地小报的社会版，或者在网络上变成反面典型。我第一次见到张一丽，是方柏明带着她在外边喝酒。他的一帮哥们带着各自的女性朋友——我只能这么称呼——喝得眼花耳热，方柏明的手圈着张一丽的脖子，喊她“老婆”。

既然她是老婆，我就不大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这个小姑娘比我看上去小很多，皮肤光滑红润，眉毛粗粗的，甚至还有点羞涩的模样，方柏明在她身边看上去像个大叔。因此，那一刻，我认为自己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老阿姨。而在老阿姨的记忆里，在不久的过去，她也曾经陪方柏明和这群至今都不大搞得清楚的朋友坐在过一起，当时他和前妻还没有离婚，他也喊我这个老阿姨为“老婆”。

我当时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就是落入俗套的争吵和长篇累牍的纠缠。方柏明开始说是玩玩的，后来又变成是认真的，我也从不认识张一

其实我还是会经常到这块自留地来看几眼的，看完之后啥也不做地离开。若不是MSN有理由没理由地死了几天，大概这几个字也不会出现在新浪博客上。

所谓的博痨其实是这样一种人：他们未见得会天天写博客，但是他们绝对会因为不能写博客而觉得难受。

这几天因为气温的升高和负面消息的增多，人变得无比烦躁。不管看什么有格调或者没档次的书，都不足以让自己的心情平复。睡下去醒过来，咳嗽两声，觉得自己像林大姐。恶搞地想报告单位，自己是密切接触者，希望可以在家隔离数日，可回头一想，在家照样无所事事。

写到第十一节的故事，我是很想把她写完的。有时候

（十一）

我不知道有没有心理学是专门研究人之幻想的，我只知道自己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会抱上一种莫名其妙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周连城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我还觉得我们这两个所谓的“同居者”者之间，多少已经有了一些感情，不过他不假思索地一句话就把我报销了回去，让我觉得真是好大一阵的没意思。

好在夜色够深，周连城的脸也一直对着山外，连眼角都没有扫一点过来。我无话可说地站起来，失去了再多说任何一句话的力气和理由。我慢慢地从亭子里转了出去，脑袋空空地往山下走。我想，就算这个世界没有地方可以落脚，至少我还有钱吧。

在这个意义上说，我还得感谢方柏明，我不得不承认，我现有财产的大部分都是离婚得来的，这可真是一种讽刺。

（十）

李廷歌的父母推搡着周连城，因此走得并不快。还没出小区门口，我就已经追上了他们。我拽住周连城的手臂，暗暗使力，压低了声音说：“你去了派出所，她还会不知道吗？”李廷歌的妈想来推开我，我提高了声音说您不就是想找孩子吗，我带你们去找不就行了，去派出所能解决什么问题！

李廷歌的母亲明显对我没啥信心，使劲地想将我推开，李廷歌的父亲倒是有点动心，说你可别骗我们。周连城朝我瞪了一眼，说你知道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也不理他，对李廷歌的母亲说你们来也来了，不差这半个小时。我带你们去，我们四个一起去，找不到你女儿，我们再去派出所，好吧？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把握，只是我在追出来之前想到了两件事。其一，今天是周三，我上次在那个酒吧里遇见驻唱的李廷歌，就是在礼拜三。理论上，只要她还

篇首废注：好像一写刀枪棍棒，大家都来劲了，个个催我更新啊更新。生活无聊的时候，我们喜欢看精彩的故事；可当你们生活精彩的时候，就会觉得所有的故事其实都很无聊。

（八）

那天晚上外面下起了雨。周连城的那锅汤关了炉火搁在灶头上一直放到冷，他削的那个柚子他自己吃了。正确地说，整个房间里除了他是活动的，我和李廷歌两个人都如同被点穴了似的留在自己的位置没动过窝。等他再次出声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站的时间有点长，连关节都有点疼。

周连城说，Tingo，你九点有个场，走不走？李廷歌坐在沙发上发呆，没出声。周连城过去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李廷歌像屁股上按了弹簧似的直蹦起来，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甚至

开篇必注：最近撺掇我去把字变成钱的人很多，我很感激他们赋予我的虚荣心，使我得以继续孜孜不倦地娱人及自愚。只不过，按我们家殷桃的说法，即使这个世界上没有了镜子没有了池塘没有了水坑也没有了大头钉，我也一样有自知之明。更何况，我的字很贵，一个标点都上万，谁买得起？所以来看这些字的你们，个个都足以骄傲，你们看的每一个字都是无价的。

（七）

这天晚上，李廷歌一直蹲在她的房间里没有出来。周连城哭到几点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看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把自己已经发麻的手抽出来，去楼上拿毛巾递给他之后，就上楼躺着去了。说实话我很饿，可我全身骨头都在疼，人也很脱力，一躺下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了半宿，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