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这儿忘了。
昨夜是潋滟炎夏,颈上留汗渍,夏的味道。今夜冷一些。
天气预报竟然是有道理的。
新闻节目重播声中读旧书,你读新闻节目。
我证明爱你的方式,是往早餐三明治里多夹上两片蔬菜,
和茶杯里多搁两朵菊花。
新闻节目里说私家车数目繁多,塞了城街。
我于晚餐时拥堵在国贸桥,那种天上地下四面往来的粘滞车流,很苦涩似的。
造物者明,没有使人生而足蹬四轮。
我们的城果然热闹了许多吗?
每夜彷徨时,见街道上总还是空旷的。
旧书中的人不开车。庄子言舂米而行,沉潜而飞。
粮食带不够,途中是要饿死的。我故此迟迟不肯出门。
旧书中说,无审美力是绝症,知识学问救不了。
我忖爱亦然。
身后人早睡下
倘或也有其他独居者,兴能排除我大肆夸张的嫌疑。
用水壶烧水,习惯性站在水壶边,等到水沸为止。
微波炉加热剩菜也是一样。至于辐射那点事,一次两次是没有关系的。以后注意就是了。
凌晨两点钟炖肉数见不鲜。
也不知怎么的,杯子就碎了,一只一只复一只。
即便事先有约,敲门声依然几欲使我魂飞魄散。
天亮之前是不关电视的,前阵子夜里两点多钟开始播放喜洋洋和灰太狼,直到清晨。
不出门就不用穿衣服。故稍有出门的机会,常过分装扮到自己感到羞耻。
又有时明明需要打扮又忘记打扮。
擦地洗碗这些事其实做一次需要一整天,更不要说刷马桶。
我手不缚鸡,超市购物这样的事也需要分拆至许多次。
不留神煮了一锅稀饭,那就要喝一星期。
算一算自
七月望,中元,或曰鬼节,吾心恐之,达旦欲寝而手不释卷,闻大母起,徐步往来。吾素逆生息作,夙而寐,夜而兴。祖始怪之,渐不为奇。少顷,视门罅明灭开阖,人影绰绰而近,知母必悄立扉前,欲扣而止。轻掇之,门开,母惺忪披衣相笑,乃入。时寅卯之交。
母倚榻而坐,抚吾足。牖外穿林打叶声脆然。母哀叹:雨涝如此,国之难矣。今人祸天灾离乱不绝,恐末世之象。欲辩不能,惟同叹以慰之。大母八十有一,未学未事,识字不逾佰,难辨六九之数。
曰:世乱矣!岂独天灾邪?吾视今不若往矣。国欲何往而吾实不知,岂非改革之祸哉?
母复叹,吾亦不知其所辩。母哀之:洪涝灾祸,劳国伤财,治国者怠矣。况今人心不古,若彼时邓姓者不兴改革或难至此。吾不知何所答,转问姑母腿疾。答:往往而剧,累日不减,稍差而往复,恐不癒。语未毕而泣,拂面言他。
未几,天明雀起,母归复睡,吾悱恻难眠。母何惧而非语余而不能释?其穷生未世,亦不知世,吾不知其恐者何,因不知恐者何去也。然母垂垂而惴惴,吾恻然不忍。岂余之知事竟甚母之?未敢
长安近多雨,霏霏数日不开,或雨辄停,欲晴复雨。夜适雨,击牖外棚顶声朗朗然。吾大喜而不能寐,恐其及觉则歇。此儿时性也,今不能改。
忆旧宅多事,连日不减,逢大母他日提父遍寻某画作不得,恐遗大父书作而未曾察,遂渎请共往。吾沐浴耽时,临行又雨,暮色渐浓,念妪之孱弱难禁风雨,独往之。途遥车塞,未半而怠,将至而醒,车驱故景而心随喜之,吾巷,吾院,吾桐之姗姗树影,吾桂香。车未停而走。
门开,陈腐气掩面相迎难避,灯色喑哑竟不及阴霾日。复前行,尘满床几,炎蒸难耐,吾忖之扃牖偕闭密不透风者何以尘积。入吾室,见台上龛匣罗列,开启视之,皆旧时珠链,或竟不能识。开吾柜,衣裙悉稚气未脱,鲜丽朴拙。柜藏一扇面、一印,父友人贺我赴京并作于丙戌夏。扇书诗曰:山堂昨夜起秋风,景物萧条便不同。岂是天公嫌冷淡,故将林木染黄红。钤印:文以载道。扇摇尘起入鼻眼,使人咳呛下泪。
欲盥,然喉中滴水全无。至书房、厅堂,知旧物多分与他人,书房尽余吾旧书半架、一滑板矣。遂滑,轮寂然而滚,其声绵绵,贯穿厅堂,悲从中来。厅悬祖旧书一
呼龙耕烟种瑶草,踏天磨刀割紫云。
比起诲淫诲盗,成年人大言不惭地谈论谎言似乎更应归为少儿不宜——还有更多:对原则的屈服、对不公正的妥协、对错误的掩饰、对美和好的厌恶。关于理想和现实之间差距的失望谈是可以谈的,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心安理得。
有时从他们对待宠物的态度,便可知他们将如何对待婚姻、子女。责任感,在某些重要的时刻,与爱相反。子女尚可自生,可惜的是被寄养丢弃的猫猫狗狗。
环保人士,总该从不吸烟,不食鱼翅开始吧。故此我从不自诩环保者。
父有些不悦地说,陈丹青写,站在西安大雁塔北广场,尴尬不能自已。我说我赞同。父也只好勉强附和,佛门重地,是不应该闹哄哄那么多人。我说,更奇的是曲江池畔寒窑旧址尽用些大红大绿图示王宝钏薛平贵故事,嫌单调并置了桃花扇、牡丹亭也不论,居然出现了白雪公主。父佯作接电话去了。
曲江新区绝大部分人造旧景,总让我有新女友虽年轻却处处模仿
我没有收到过男孩送的玫瑰花。
收到过一束百合,堂哥送的,生日礼物。
没有男孩送过我戒指。男人也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也没有。
溦溦老师送过我一只塑料的。
没有男人因为与我分隔异地而跑来看我。
我看他们的登机牌倒是一打一打。
没有男人想过要和我结婚,生孩子。
我过去傻乎乎地憧憬了一阵子。
我没有和曾经的任何一个男朋友合照过。比如大头贴。
他们的手机里总会有一些女人的照片,但不是我。
没有男人为我哭过。或给我惊喜。
没有男人陪我去运动、看病、逛街,在我身后替我拎袋子。
没有男人在毕业搬宿舍时替我解决是我体重不知多少倍的书。
所以
本该工作的夜晚翻看从前日志。
越看越难受,最后哭了。
过去的我,好时那么好,愁时那么愁。
认识人性恶,回头一步一光明。
阿城这句话,放到画作里就没有施展余地了。
开始,爱张大千晚年的荷。
笔杆用篆,荷叶用隶,花瓣用楷,叶子,就狂草吧。
浓郁的叶子席卷着,偏有人说浅薄。我至今不懂浅在何处。
开始,谢稚柳和唐云也不错嘛。
清淡雅致,不轻浮吧?总之我看不出轻浮来。
黄胄的驴干干脆脆,素净怡然,也逐渐入眼了。
只是那些新疆女着实还不在我的视野里。
于右任都写了些什么呀?真叫我为难。
齐白石、吴昌硕是不是艳了些?
我宁可去看李苦禅的《远瞩》。
但是,潘天寿的喜鹊,怎么尖嘴猴腮了一些呢?
我苦思其所然。
逐渐,吴冠中明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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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听说过爱情,多少人会知道爱情。
“夜雨潇潇,到了只剩神话还像话的地步。
“天亦倦于怨,人已不足尤。
“雪的高洁是谄媚的。
“童稚全真的假笑,耄翁偶现的羞涩……
宫廷政变老手寥寥数句的优雅便简……
莽汉动情时颊上妩媚的酒窝……
大战后只身提箱来访的情人……
“我的周围太多草本情人,来一个木本情人吧,你。
“想画鸟,鸟已飞去,画了个鸟窝。
“近月以还,憬明,迷茫。骤浓骤淡的悲喜交替。
“真愿永生走下去,什么也没有,就只我爱你。
“像冰融的春水,一流就流向你,又不知你在何处。
“灵魂像袋沉沉的金币,勿停地掏出来交给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