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开始有人售卖用蕉叶、万寿菊、蜡烛做成的许愿船。
放船灯是送水节的一个重要环节。
庞大的游行队伍游行到香通寺后,人们会到湄公河边放走花船,许下心中美好的祝愿。
我们抵达的时候,河边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
先到的人们放下的船灯,星星点点的在风中随波摇曳。
穿过拥挤的人群拾级而下,央人借火点了船上的蜡烛。
跳跃的烛光映在脸上,顿时觉得自己徒增几分伪装的圣洁。
未到河边,却觉手上一轻,船灯被一个小孩抢走。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扑通一声跳下水里,飞快的将我的灯推进河里,又飞快的游回我面前举起他黝黑的手。
“2000 kip!”他说。
我脑子空白,想不起要许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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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佛教戒律规定,僧侣每年要守三个月的“腊期”。“腊期”正值湄公河河水上涨、雨水充沛之时,人们出行不便。所以,平民百姓称“腊期”一头一尾两个日子为“迎水节”和“送水节”。送水节也叫“开门节”,在每年的十月中旬左右。开门节之后,僧侣可以外出,老百姓可以开始婚配。开门节的庆祝活动很多很热闹,要点灯笼、放船灯、赛龙舟等等。
前往老挝之前,是没有注意到送水节这个东东的。
以致看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寺庙开始挂彩灯扎花船,才知道我们人品爆发赶上了大节日。
是夜,和J早早到了主街道混进狂欢的花船巡游队伍,一路走到放许愿灯的湄公河边,无比快乐。
别出心裁的飞机灯饰。
安放在巡游花船上的煤油灯。
灯火辉煌的寺庙。
竹篾做成的花灯。
各个村落制作的样式各异的花船。
狂欢的队伍。
在大多游客的眼中,布施是琅勃拉邦每天清晨固定上演的节目。
但对于琅勃拉邦,这风景已深入骨髓。
施者安静的跪着或站着,把糯米团挨个放进僧人们的钵里。
有泰国团带了糖果饼干来布施。
连同挎篮尾随或跪在偏僻小巷向僧人讨要食物的穷人家小孩,也所获颇丰。
送水节前,和尚们热火朝天地做彩灯装扮着庙宇。
因为俺Blog一向没啥积极向上的教育意义,所以要偶尔伪装下诲人不倦。
咳,教材内容...手工也是一种劳动嘛~
step1.砍竹子。削竹棍。绑五角星。每灯两个。
step2.2星对接,在角绑好。用5根高度一致的短竹棍将肚子撑起,绑牢;
step3.糊彩纸。爱用啥颜色啥颜色,都很漂亮。
step4.继续糊。逐面糊。
step5.留一空面,以放蜡烛。
step6.大功告成。
step7.剪银箔花边,遮竹棍。装饰爱咋咋,充分发挥创造力。
step8.点蜡烛。高高挂。
清晨的南松河。
倒影幽蓝。
从船内往外舀水。
这几乎是这里所有小船固定的模式。
不知名的寺庙。
有老人挎着长鼓在树下击打。
色彩斑斓的大殿。
坐在地上,无比幽凉。
喜欢这样的小镇。
干净。毫不张扬。
简单洁净的学校。
再次路过时,白上衣的学生在草地嬉戏。
鱼塘边的茅屋。
倒影在水里,沉淀如画。
远山。田野。低头吃草的牛。
绿色连绵不绝。
烈日下和J骑了数十公里。
抵达。
8月底和10月初,分别去了一趟贵州和老挝。同样是以人文闻名的地方,却有不同的感觉。
传说中颇有异族风味的黔东南,除了在岜沙还能略微感受到原来的气息,其余各处,除了木屋依然,只是失望。甚至在苗人生活中扮演那么重要角色的芦笙场,亦已大兴土木粉漆一新,沦为收了门票或游客包场后进行表演的地方。
我们最初喜欢的东西,终究为迎合市场,慢慢变味。
而在同样众多游人的琅勃拉邦,却依然保留浓郁如故。
抵达的时候适临送水节,寺庙、住家、客栈、餐馆,人们在用竹篾和彩纸做各式各样的彩灯,然后兴高采烈的在屋里屋外妆点。一连几天,我们都在庙宇里停留,在穿着橙色袈裟的和尚们做花船和星星灯的时候,热火朝天的帮忙糊彩纸贴花边。
送水节那天,来自各个村落的人们,穿着民族服饰,推着数日前手工建造的偌大龙船,敲击着锣鼓甚至塑料桶、塑料瓶,兴高采烈的穿过小城里,汇集在香通寺举行仪式,然后在湄公河放下星星点点的许愿灯。十余个村落,十余条龙船,十余群使劲浑身解数的热闹非凡的人。
我们都看得出,他们完完全全为他们自己在玩。
而我们的苗寨里表演的歌舞,看者心满意足,演者却面容麻木。
如在西江,看那个每日做2次新娘的姑娘,挽着不同的游客“丈夫”,勉强着自己绽开笑容。
也曾经和人讨论过这样的问题。他说,来的人多了,无法不被腐蚀。
但是我明明看见,琅不拉邦也在广纳四方来客,却在努力维持着自己本来的东西。
进屋,我们老老实实的脱鞋;吃老挝5碟,我老老实实的用手抓着吃所有东西,只因为那个店员说,点了老挝5碟,就尊重它的吃法。
如果不想被改变,我们可以对别人说,这是我们的地盘,你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只有这样,传统的东西,才得到传承。
正如内心坚持,在市井当中,仍能留住大隐的风范。
而我们国人,喜欢包容,善于广纳和迁就,所以在不同的地方吃粤菜,依稀吃出当地的味道。
不是别人腐蚀我们,是我们自己慢慢放弃原有的东西。
我们越来越文明。我们开始倡导去除陋俗,倡立新风。
为了安全环保,我们过春节不再放鞭炮,而用音响播放贺年曲。我们春节前也不再兴冲冲的拿出爷爷的墨砚和大狼毫笔,而换上街头大量印刷的春联,干净漂亮,甚至还有烫金的花纹。
我们甚至指责烧纸钱非环保之道,提倡文明祭奠,在清明节舒舒服服的坐在家里,对着冰冷的电脑屏幕轻轻点击鼠标左键,植树,献花,鞠躬,完成网络拜祭。
小时候的木偶戏,已经看不到很久。也只在湄公河边看到孔明灯飞起,才想起我们小时候,也用铁丝和白纸做过腾起入云的孔明灯。
我们放任一些传统慢慢从视野中消失。在将消失或已消失后,再惋惜再试图挖掘记忆。
所以我们痛恨要抢我们的端午和屈原的高丽棒子,却不肯想,在他们没抢之前,我们已经不会怎么样包粽子,也懒得去流汗划龙舟。
我们只是怀旧,只是怀旧,却不肯用自己的双手去挽留。
到贫困的热带国家旅行,炎热、乏累、脏乱、挤逼的车厢、恶劣的路况、漫长的时间,贯穿整个旅途。
一日,深夜1点多抵达吉隆坡机场等待转机。和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人们来来往往,断断续续的睡。
次日,和J租自行车在炙日下狂奔数十里,忍着疲累和饥饿在石子路上颠簸。
又一日,在琅勃拉邦往万荣的车上峰回路转,胸闷欲呕,窝在座位里恹恹的看着窗外。每次晕车到生不如死的忍耐极限时,对自己说下次不玩啦不玩啦。然而每一结束,俨然好了伤疤忘了疼,又翘首期盼着下一次。
结果每一次旅行,充斥着自虐的痕迹。
关于旅行,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有些人,喜欢归来后眉飞色舞的对身边的人讲述旅途种种。有些人,走得越久,越发沉默。
有些人,在旅途中无比快乐。有些人,抵达后却和梁静茹的歌一样,弥漫着一人完成两人梦想的淡淡哀伤。
我们当中许多人背着大包在陌生人群里走。行囊里没有化妆品没有电脑。平日所依赖的,在路上轻易放下。
我们丢开公司中的稳重持成,夹杂在狂欢游行的队伍中,跟着花车一直走一路扯着嗓子狂吼,学跳不擅长的舞蹈。曾经的拘束在旅行中得以随心所欲。
我们遇见很多喜欢的不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兴高采烈的聊天,有时记下联系电话,有时连名字也没有留下。不喜欢的,可以从不敷衍。
我们在旅程中的床头、庙宇和机场,安安静静的读完买了很久却静不下心翻开的书。
我们坐在湄公河旁,看烈日下来来去去的渡轮和河里嬉戏的孩子,如同站在内心的边缘,去窥探另外一些不同的内心。尽管很清楚的知道,这些窥探,对俸禄和官职,毫无帮助。
我曾在一篇日志上写:“对于我,离开不是旅行的意义。走近才是。
我曾经认为,这就是旅行的意义。
只是那天坐在湄公河旁,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惊吓。
我们到达了,但是到达了又如何?
我们看到了,但是看到了又如何?
我们思考了,但是思考了又如何?
我们改变了,但是改变了又如何?
这是很让人沮丧的问题。
原来我们本身就在追逐着虚无。
我们一路行走,一路寻找。
只是旅行本身,不能给我们予答案。
Linvic说,爬山亦如是,启程时充满期待,过程中彷徨甚至于退缩,最后阶段咬紧牙关拼死也要上去,但真上去了之后,也就这么回事儿。
回头想想,我们追求的,不过是过程中充满的期待。而非站在最后的胜利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