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背面

也许是不存在的

不得不动用比喻

我们是不是在探讨将来

或者黑暗封锁的未知

你

灯火

是在黑暗里发芽的

一种善于攀援的植物

它的孤独、明亮的气质

最远的地方

抵达我的眼睛

它轻轻摇落的种子

也在我眼睛里合拢

在所有的亲人中，数上你的名字

把你们

放在我的胸口上

一起穿越陌生的国境

重逢

她更热衷于内心的擦拭或者劳作

甚至倦于呼喊

如果身体是未完成的弧线

你能否让她的画

更圆满

下一个驿站，你能否为她送来粮食

当她等着

从墙角的灰尘里

辩认出时间

花朵的美丽里有美丽的凋零

小鸟娇啼

啄走自己的灵魂，又飞回去了

冬天静寂，她的身体

仍未痊愈，却在完整地

拼接这些碎片

如果你从火焰中来，在火焰中已走远

如果你从风中来，也被风吹远

现在，她可以把自己

放在你的任何位置

冷或者热，仿佛任何位置你都

存在过。你仍是模糊的

她触摸着自己一段伶仃的肋骨说

你却一天天变老了

仿佛一束容易折断的光线

停顿到她的脸上

光线的缝隙间仍贮存着

草叶，虫鸣，值得纪念的花香……

沿着它们指引的方向

她往回奔跑

与许多个你重逢在路上

默写

这是新雪—— 

从你们松开

仍有余温的怀抱里

从母亲年轻时松开的发辫里

从我攀爬时

仰脸触到的灰台阶上

扑簌簌地落下来

这持续的疼痛与爱

将把我带到陌生的远方

这旋涡里

有年轻时的你我

有父亲和母亲。有朋友与陌生人

他们的快乐与悲伤

散发玻璃打磨的光

有一种轻轻破裂的声音

让我想起

一枚钉子钉进

你木质身体时的碎响

这之后的沉默……

这雪中，仍寄存着火

像这大片大片可以随便踩过的沉默

夜记

一直醒着

我盯着黑夜的更黑处看

却看到

一个明亮的补丁

夜更深了

有谁在碰响它

哪来的鞭炮声

一只狗狂吠过后又安静下来

还在守候梦的人，内心是安宁的

我害怕吵醒你

当你醒来

我们还能否在镜中认出彼此

我可不可以不来

当一队蚂蚁扛着光阴的十字架
蹀躞远行
当一粒米也为众神飨食
当你呼喊，在梦中往回奔走
时光折叠
你从未在跳动的火光里
认出自己的名姓

我可不可以静默，或者神伤
留在一束霞光
你挥舞的袍袖里后面。。。。。

我可不可以不来
我可不可以不存在？


交错

一千年，拟或一分钟
时光繁盛的枝叶
来来回回地拉据

我抛掷的影子
也忽短忽长

我凝望你时
如裸体的植物
有着向上攀爬的目光

天空是一道墙壁
水是另一道墙壁

可是当我们抵达时，它们都柔软地退后
成为一条路
路被路反复淹没。。。。。。


等

于是我等。日出而又日落
时光如缓缓沉淀的沙子
将我的过去
深深地掩埋
在黑暗里，我不拒绝成长
不拒绝

临窗

你看到我在玻璃里

一朵生命的花只开一次

我与我的音乐

装满了它

此刻，我们是凝固的

但经过此刻

一刻

我能看到窗外的屋顶上

未融尽的雪

却看不到自己头顶上的霜

我正在认同的是

我的一部分

消失的那一部分生活

这里或者那里

沙发，果盆，或者窗帘上

沉睡的月色

它们都叫不出我的名字

天空是寂寞的

下一秒钟的雾或者云朵……

来自高处的善变

源于与流水的亲缘

世界流波光转

我迷惑于它的幻变

爱与被爱是优美的凭证

我在梦中见过他，他在对着镜子

反复练习说出那句话

天空是寂寞的

我们都曾受到隆重的邀请

像一片雪花

用坠落表达出生命的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