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六年,这是中国大地多灾多难的一年,也是国家政治风云变幻的一年。有太多的眼泪,太多的悲情。由于我父母所在的这个部队医院因为离北京很近,而且有许多所谓的“高干子弟”和有特殊背景的人物被安排在医院工作。也许,正是这些人,从四面八方带进来了各种各样的政治讯息和见闻。当时,虽然年龄尚小,但也感觉到了一些紧张诡谲和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我时常看见父母小声而严肃地在议论着什么,同时,我也从某些渠道看见到一些手抄的东西,记得有陈毅写给孩子们的《手莫伸》等。
而这一年,对于我们家来说,也是一个大变迁的一年。曾经审查和诬陷我父亲的人仍在作祟,结果是,我的父母被下令转业了。于是,在五月的一天,我随父母离开了我童年、少年生活成长的地方;离开了我的同学和朋友;更永远地离开了我熟悉的、沁入我血肉的军队气息。而我的人生轨迹和运命,也由此彻底改变了。这一天,我知道和吮尝了什么叫做伤感,什么叫做依依不舍,什么叫做永别!从此,在我的身上,不再仅有军营赋予我的正直坚定、清傲独立和不卑不亢;同时还隐隐地驻留了柔软与多情、孤郁和易感。
那么,写到这儿,我的《军队的女儿》连载博客,也将结束了。但
因为我们的部队是后勤医院,所以并不是年年都招兵的,就算招,数量也很少。而因为是后勤医院,没有艰苦的训练和重体力的工作,所以,进来的兵很多都是“走后门”进来的,或者是“高干”子女,甚至是国家和军队领导的孩子,到这里来镀镀金,呆一阵子,等到有了更好的机会,他(她)们就会离开了。可是,有一年却招了一大批普通的男兵和女兵,而且大多似乎全都是从杭州招来的,因此我们就把那一批的兵统称为“杭州兵”。大家都知道,苏、杭出美女嘛,不错,这一批的兵确实个个与从不同,相貌、身材、姿态都相当姣好,而且她们似乎很有文艺天赋,跳舞很好看。而我们这些部队里的孩子,很喜欢对新招的兵——不管是男兵还是女兵,进行评头品足,当然,有许多是不怀好意的取笑和编排。我记得有一个姓赵的女兵,留两条很长很长的辫子,身材、气质也很好;又会跳舞,动作很好看,皮肤也挺白的,可是,就是五官长得不好看:眼睛小小的,鼻子大大的,还满脸的雀斑。如果不认识的人,从她的背后看,绝对以为她定是个大美人,可是,一旦她回过头来,一定会吓一跳,大失所望。我们几个女生就曾经拿她逗趣:某个人扮演那个女兵,一扭一扭地走在前面,装作很美的样子,双手抚弄着辫子,或
(2010-11-07 12:01)
本来,今天我是准备写杭州兵和帅男兵的故事的,但,今天是母亲节,我必须要改变计划,特别来写写我的母亲,尽管她去逝已经五年多了,但是,至今我从来没有停止对母亲的想念。我曾经说过:如果人间有神力,能让我的母亲复活,哪怕天底下所有的财富摆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为之所动。
一个和母亲非常熟悉、并同在一个单位的阿姨这样评价她:说我的母亲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女人,既贤惠,又能干。是的,我的母亲出生在江苏省江阴县(现在江阴市),五官细致,身材匀称;姿态挺拔,气质良好。她的家里面孩子比较多,兄弟姐妹一共九人,她排行老六,夹在中间,也许,正因为处在这样一个位置,在她前面已经有哥哥姐姐五人,家里
特殊的年代有特殊的现象,也有特殊的规则。在那些年中,部队每年征兵时,都会给部队的子女安排一定的指标,我们叫做“内部招兵”,而且几乎没什么限制,除非有比较严重的身体疾病或缺陷,什么近视眼呀,个子矮呀,瘦呀胖呀都不成问题,因此,只要是自愿,应征的机率是相当高的。我们上几届的哥哥姐姐们几乎都去当兵了。在我们高中即将毕业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到了可以入伍的年龄了,终于轮到我们去当兵了。我们之所以热切地期盼着参军,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内部招兵”的指标,分配的兵种都是比较好的,条件比较优越的:既可以学到某种技能和知识,而且又不辛苦,有比较舒服的生活条件。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心中的军人情愫,以及内心深处对军队的传承意识。可是,命运有时就是捉弄人,就是会阴差阳错;机会有时就是会与你擦肩而过,着实令人无奈和遗憾。那年,又到了招兵的时候,可偏偏学校里要组织拉练,现在的青年恐怕都不知道我所说的“拉练”的真正意思是什么,“拉练”就是步行进行长途的行军、野营,一般都是到环境艰苦的偏远农村,在农村住,在农村吃。这怎么行呢?我们都等着去参军呢!我们并不是怕艰苦,而是怕错过了招兵的机会。我们这一届的人并不多,男
后来,我们升入高中了,“海后”的“小学校”也撤销了,我们又开始了地方中学的住校生活。今天回忆一下,在高中的三年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发生,就是上课,下课,玩,仍然是每周坐部队的班车回家,然后从家里带一些好吃的,再坐班车回到学校,周而复始。这三年里面,对我日后的人生产生了影响的,恐怕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获得了一个机会,可以自由地进入学校的图书馆。这件事我要特别地感谢我的语文老师——崔瑞生。在前面的章节里,我曾提起过这位老师,我很喜欢他的语文课,也很尊敬他本人。我觉得,在他的身上,有一种书卷气质和文人气质,这与我的品味和气质很一致。而且,还是在他的鼓励下,我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才写了入团申请书,并加入了共青团。说起写申请书,还有点麻烦呢,因为我外公的成份是工商业地主,所以当时我必须要另写一份对我外公的认识报告,对此我心里是不怎么情愿的,可是迫于当时的现实状况,我还是写了一份简短的认识,应付了事。
也许,崔老师看出了我比较偏爱文科,所以,有一天他问我,愿不愿意到图书馆帮助做些整理图书的工作?我当时一听,心里就乐开了花,从心底感谢他为我提供这样一个机会。没有二话,我立刻就答应
我们在“小学校”生活的这个阶段,成立了一个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男生女生大概有三十多人,我们的节目,有舞蹈、唱歌、三句半等等,都排演得很好,很精致,我们所有的演出,都受到热烈的欢迎和好评。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在放假的时候都不回家,而是到各处去演出,当然大多都是到部队去进行慰问演出。想起来,我们当时还是风光得很呢,还很有些特权呢。比如:每逢有演出任务的时候,我们宣传队都会单独吃饭,其他人要等我们吃完了才能进食堂;在宿舍里化妆时,旁人也要给我们让出地方;我们每次演出结束,所到的部队常常要招待我们吃饭,我们真是神气得很呢。我们这个宣传队的成员,基本上都是比较优秀的、有一些文艺素质的学生。因此,在这里面发生一些浪漫的事情,也是难免的。在这里,我要说的是一个初恋的故事。这个故事发生的时候,是在一个暑假期间,而我刚好生病,回家治病了,不在宣传队里,等我的病痊愈回到“小学校”时,才听说了这个故事,并参与了这个故事的最后阶段。记得当我一回到“小学校”,就有人告诉我,他们前不久去了一个叫做“东山”的地方去游泳,那里是在大海边,是我们海军的一个疗养地,那里的海水非常蓝,也很干净。我曾去过那儿,当时那儿的人很
在我们上学的那个城市,有一个海军的后勤机关,我们简称其为“海后”。在我们初中快要毕业的时候,不知道是为什么,在“海后”的大院里办了一个住校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我们所有的部队学生都住到了那里,我们称其为“小学校”。在“小学校”,有一个军人负责管理我们,他的一家人也跟我们住在一起。我们还有一个食堂,有专门的厨师和管理我们生活的阿姨。每天我们步行去上学,“小学校”距离学校大约有两里多的路程。在这段时间里,对于我来说,有两件事情是具有特别记忆的。第一件事是:运动的火焰也烧到了我父母的部队,虽然不象地方那样轰轰烈烈,但多少也发生了一些荒谬的和令人感叹的事情。部队里,一些出身比较复杂家庭的军人,同样受到了特殊的对待,比如:每天进食堂吃饭前,都要在门口停下来,向毛主席像三鞠躬;走到哪儿,都有战士跟随着。而我的父亲——一个热爱党、热爱军队、热爱战士,党性、原则性极强的,真正的、纯粹的军人,也未能幸免。而我父亲的“问题”不是什么出身问题,也不是本人犯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而是一桩离奇得无能复加的“历史问题”:也不知道什么人,从什么渠道,发现了一个在我父亲的家乡——东北一带,一个和我父亲同名
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的海军医院座落在一个山沟里面,那里有山有水有河流,对于小孩子们来说,那里有着无穷的乐趣,处处都有好玩的东西和事物,就连发大水,山洪倾泄,对我们来都有着强烈的吸引力,都有着好玩的地方。在山角下,有一条长长的、由大大小小裸露的石头铺成的河滩,这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巨石,足有二米高,二、三米宽,四、五米长,每当发大水的时候,黄色的、混浊的山洪卷着上游的桌椅、树木等物件倾泄而下,那个大大的巨石,倾刻间就会被洪水吞没。在山口处,有一座我们称之为“漫水桥”的矮矮的桥,发大水的时候,洪水就会漫过桥面,甚至连桥上两边的近一米高的柱子都会淹没,而当洪水开始退去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有些小鱼被冲上桥面,我们就趟着水在桥上追逐那些小鱼,真是好玩得很。在蜿延曲折的小河中,生长着各种各样的小鱼小虾,我们有各种办法去捕抓那些小鱼——主要有震鱼法和毒鱼法。震鱼法,就是看准一条鱼钻进了一块石头底下,就搬起另一块大石头,用力地砸向那个石头,而那条小鱼被震晕了,就会从那石头底下飘出来,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它了。而毒鱼法呢,就是将大量的石灰粉洒到河里面,许多的鱼就会被呛得翻着肚飘出来,我们也就会有
每天放学后,整个校园似乎就成了我们十来个住校生的天地了,这个时候,我们自由得很,可以把学校上体育课的木马搬到我们宿舍的小院子里,高兴了,还可以帮食堂的厨师到果园里捡掉落在地上的青苹果,当然是一边捡,一边恳求允许我们吃上几个。但,这个时候,也是我们恶作剧、调皮捣蛋最猖獗的时候。有一天,也不知道是谁发起的,我们几个女生缠住了那个胖胖的大厨师,百般地向他献殷勤,十分主动积极地帮他去扛米。当时存放大米的地方是不能随便进入的,因为这里原来是学校的图书馆,那个年代,整个图书馆都被封起来了,而一个角落就成了食堂的仓库。我们正是瞄准了,每过一段时间,胖厨师就要来取米面的规律,就设计了“偷书”的“阴谋活动”。我们当中,一两个人“热情”地帮胖厨师干活,其他的人就迅速地窜进书库,每个人都从书架上胡乱地抓几本,慌慌忙忙地往自己的衣服里塞,就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偷”了三、四本书。好不容易的机会,为什么只偷三、四本呢?你们知道吗?因为我们“偷”的全是厚厚大大的、有分量的书!当我们既紧张,又兴奋地回到宿舍,把藏在衣服里的书倒出来,互相看看都“偷”了什么书的时候,不知道别人怎么样,我的感觉是心跳加快,又颇为满足,
虽然我们都学会了骑自行车,但是,当时我们并不是人人都有了自行车。因此,有一次周末的时候,我们几个女生就决定一起步行回家。在我的心里,这是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从学校到我们部队的家,大概有三、四十里的路程。我至今都不曾忘记,那是个初春的日子,披着暖暖的阳光,呼吸着早春清新的空气,我们一行青春活泼的少女,就上路了。一路上,我们踏着轻快的步子,说说笑笑,蹦蹦跳跳,指点着道路两旁的景物:唉,我们真是迂得很,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辨认刚刚生长出来的农作物,都在七嘴八舌地瞎猜着,也不知道是否正确,于是就互相地取笑,我们是那样的舒畅快活。在走到城乡交界的地方,有一辆马车赶上了我们,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另外好象还有两个中年妇女。我们就商议起来,怎么和他们套近乎,搭一段车。我们议论着该怎么称呼他们:是叫大爷,大妈;还是叫大叔,大婶?最后,一致认为还是应该叫大叔,大婶,不要把他们叫得太老了;把他们叫得年轻些,他们一高兴,就会让我们搭车了。于是,就你一声,我一声地叫喊了起来:大叔,大婶,行行好,让我们搭一段车吧。果然,他们很干脆地就答应了:上来吧,上来吧。我们一窝蜂地就都跳上了马车。可是,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