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马过草原》

 

一、草原暮归

踏幕归来，马蹄哒哒
毡房一个接一个涌向羊群
几声犬吠，炊烟悄悄藏进奶茶

牧羊人，回望的眼神
把白天的鞭影  拧成一把
逐一清点归来时的马蹄哒哒

阿妈走出毡房：
哪一个马蹄  太匆忙
将那弯月光刨向了天边

 

二、牧羊姑娘

牧羊姑娘，请等等我
我捡到了 相机里
你和羊群留给天空的定格

回望的眼神，等待
下一次擦将而过
四月牧羊，梦想太多

请不要急着追赶羊群
能否，告诉我
谁会是下一个过客

 

三、猎牧悲歌

 

打马而过，草原

疯长的头发上

挂满了羊群的羞涩

 

风中，娇美的泪光

把希望撒进草地，祈福

长出羊群，和牧马的青春

 

深夜，猎牧者爬出土地

同狼群一起悲鸣

草原啊，我丢了我的马匹

 

草原王者

一道黑的自由，长啸而过
君临草原，你是享受孤独的王者
晚霞，是牧羊人眼中的惊愕

羊群，不是你的佳丽三千
它们不过是牧马人种出的花朵
你有你背后，我眼里的远方

把每一脚坚毅都踩进草地
羊群，——留给牧马人去收割吧
看，你眼角的天空正溯向远方……

 

2008年9月于天津商业大学

                         《墙里墙外：蝶 恋 花》

 

            ——献给TSMM（天津商业大学BBS）五周岁生日
                                                                                                         马岳良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将不闻声将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题记

      有人说我正站在大三的尾巴上，我抗议说，我正骑在大学校园的墙上，只是别人说了实话，而我说了我想说的，因为我确实喜欢骑在墙上，大学校园的墙更不能例外。

      小时候爱揪青掐黄，所以常常会爬别人家的墙，而且我总喜欢骑在墙上作案，原因大概是既要达成目的和愿望又不想闪失安全，而今想来，童稚的想法还是带有些许战略性质的，骑在墙上，进可取之（桃，梨，杏……），退可逃之。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骑在墙上作案总是功盈果亏，所以当时对墙非常痛恨，总觉得碍事，天天想着果园的墙没有该多好。

      长大了些后发现生活中的墙越来越多，有形的，无形的，而且总是有意无意地挡在我面前，与小时候不同的是我不恨这些墙了，因为他们有时可恨，有时又很有意思，而且美妙可爱。只是那种想骑在墙上的想法一直很强，以至于现在看到墙，就有骑上去的冲动，而现在的想法却是：墙把许多事物分割在了两个天地，只有骑在墙上，才可以看到两个不同的天地。因于对墙的敏感，时常会注意与墙有关的事物，或者对墙里墙外作思考。

      后来喜欢上苏轼的《蝶恋花》：“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于是，就不断玩味，研究。尤其对后面几句跟墙有关的句子，更是觉得词外有意，意更可寓。

      于是继续玩味，直到读到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人间词话》说：“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突然顿悟：是不是对“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也可有哲学层次的理解呢，想想是可以尝试的，中国古文化文史哲总是相离又相通的，许多古诗词里都多含哲学寓意，尤以诗人李商隐的诗歌更是典型。那这三句词又怎样的哲学寓意呢？在此，初次提出来跟大家交流一下，个人认为，这三句词有对事物认识层次上的哲学寓意，也可以理解为认识的三个境界。下面结合大学之于我们和TSMM之与我们细叙之。

        先叙大学之于我们。对比这三句词的前两句，第一个境界是否可以理解为我们上大学前对大学的认识呢，当我们对大学充满憧憬的时候，是否感觉大学就像墙里的秋千一样，让我们由不得地会产生无限美好的遐想呢，这是否可以理解为：未介入事物前对事物的认识？第二个境界是否可以理解为我们上大学时对大学的认识呢，当我们切切实实在大学里度过我们人生最美好的青春时光的时候，大学校园墙里是不是有佳人在笑呢，这是否可以理解为：经历事物时对事物的认识？第三个境界是否可以理解为我们将要离开大学或者已经离开大学后对大学的认识呢？在这样的时候，是否会觉得青春的哪些笑将不闻声将悄了呢，是否在某个时候会觉得自己多情却“大学”或是其他，比如时间恼了呢，这是否可以理解为：经历结束前或者结束后对事物的认识呢？（这里比较牵强，请读者见谅，对此三境界的解读的文章会另写，此处因需简引之）。

      再看TSMM之于我们。网络和现实间的这道墙在我们和TSMM间依然没有例外地徜徉着。当看到TSMM五周年征文启示的时候，我就自然想到了这道墙，这道在这里似乎很美妙的墙：因为它的存在，墙里墙外的故事才那样的美妙；因为它的存在，墙外的碟（我们）才会恋着墙里的花（我们与TSMM的那些“花儿”）；因为它的存在，我才能够写出献给TSMM五岁生日的礼物——《墙里墙外：蝶恋花》。

      也许，不只我一个，在认识TSMM前对天商美美或者天商美眉这个充满传说寓意的名字遐思过。而当我站在大一的尾巴上与天商美眉（美）初次约会的时候，我想起了《蝶恋花》里“墙里秋千墙外道”这一句。我这个过客，在大一的大多数时光中，不过是在TSMM墙外的道上匆匆走过，只是那个传说中的名字就像墙里的秋千一样一直吸引着我，这种感觉总是很美妙，以至于与她初次约会居然担心会破坏这种美妙……

      大二的一年，在天商美眉的频频暗示下，我们热恋并徜徉在约会的喜悦中，不知疲倦。热恋一年后，蓦然回首，我发现我不是TSMM上发帖最多的那个，却是发出文字量最多的那个。热恋过后，我想起了“墙里秋千墙外道”后的那句词“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依旧是个过客，只是当我在墙外道上经过的时候，墙里的“佳人”总在笑，那笑声总能诱惑我“爬过墙去”与她约会，与她一起种下我们的“那些花儿”。

      而后的近一年，约会渐少，热恋过后的日子，平静，单调。只是，我还是会常常去看我们种下的“那些花儿”：如果有人照顾过它（顶贴），我会记得去问好；如果没有人曾搭理它，我也会去看看它们。因为，它们是我在TSMM里与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们共同呵护成长着的“花儿”。

      现在，站在大三的尾巴上，清楚地知道大学将很快成为过去时，那个属于天商学子的TSMM也将在不久的将来与我道别，就像我曾经憧憬过，现在即将经历完，以后会常常怀念的大学生活一样，这样的道别似乎是一种必然。每次看到TSMM的那张脸，我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感情，这种感情或浅或深，渐进渐远。现在的生活越来越忙碌，借口也越来越多，再次浏览TSMM的时候，发现熟悉的名字越来越少，陌生的名字越来越多，那些曾经的记忆也渐渐地淡漠，突然感觉苏轼《蝶恋花》中最后那句词就站在嘴边：“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到底是我的多情被TSMM的无情恼了呢，还是TSMM的多情被我的无情恼了，总之，我无从知道，也不愿去想。

      我只是清楚地知道，TSMM只是我大学生活的一段美好记忆，就像大学生活是我人生的一段美好记忆一样，无论如何，我只不过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今，大学青春的美好时光即将离去，TSMM也会在不久的将来与我说再见，许多事，对也好，错也罢，就像郑愁予《错误》里那句诗：我嗒嗒的马蹄声是个美丽的错误 /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只是，即使时间会消磨记忆的棱角，当有一天，哪些曾经的忘却回眸一笑的时候，我想我会轻轻对你说：“TSMM，我还没有忘记你的脸。”

      （零八年五一于天津商业大学）

 

          

                       成都纪行之二——天府之都印象

                                 

                                  马岳良

 

    到成都前，一个朋友对我说，中国有两大适宜人居的城市，一个是杭州，另一个就是成都，这两个城市的人生活节奏比较慢，很休闲，在那里不怎么能感受得到人们的生活压力，生活环境又很不错，所以适宜人定居。完了他又补充说，这些年杭州人的步子明显加快了，杭州的消费水平又比较高，所以大城市中最适宜人居的城市非成都莫属了。

 

    这也许就是我到成都之前对它的初步印象吧。入川的巴蜀路上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山一程，水一程。那成都将给我什么样的印象呢？从列车驶入成都站起我就一直对此不停猜想。

 

    川大的朋友晓燕要来接我，我执意不让她接要自己找过去，于是下车后买张成都市区图找公交线路，事实是没怎么周折就过去了。在磨子桥下车后，前面是个十子路口，心想，得问问人，走错可就走远了，想着拦下一大哥问路，不想这大哥也是刚来成都，说不上个来去，正迟疑，旁边几个路人凑上来给我指路，北门、东门怎么走都指了，完了说北门比较近，我连连言谢，向北门方向走去，入川的初次问路让成都给了我第一个真实的印象：成都人，热情！

 

    进川大北门后东张西望一会，看到一个校园平面图，浏览后得出两字：麻烦——没有中轴线的校园布局，正琢磨着怎样就近到晓燕所住宿舍楼下给她一个惊喜呢？雨纷纷扬扬的来捧场了，一点前奏都没有，没有风，没有雷，齐刷刷地就下起来了，我赶紧往门口人们避雨的房檐下跑去，站准个地儿后就纳闷，这成都（或者说是南方，第一次到南方）的雨怎么不按规矩来啊，想想北方，尤其老家西北下雨，那可一定是风来云起，云聚雷响闪电亮，接着自然就是风雨交加了。

 

    正望雨兴叹呢，晓燕打电话问我在哪儿呢，我说北门口啊，她看到了，满脸喜悦地跑过来，老朋友见面就是亲切，在这个陌生的他乡，有朋自远方来，能不高兴吗，从她脸上我看得出，我也切身感受的到。然后我接过雨伞，两人挤在一把伞下向校园深处走去，迎面而来是川大的行政楼，据说是梁思成设计的，仿古建筑，很有特色和文化感。这时候雨慢慢停了，真是来也匆匆，也去匆匆哦。我收起伞随她逛校园，此次入川时间很紧，我执意这样安排，晓燕自然非要先让我休息一下，我说你看我累吗？说着耸耸肩，她笑了，只好依我。

 

    晓燕陪我在川大逛了大约一小时，离开成都那天我又特意一个人静悄悄地逛了一遍，川大的校园建筑很有特色和文化底蕴，从校园硬件载体上直观感受到的校园文化，让我感觉川大的包容性很强。我想，也许作为“天府之国”的最高学府，她就应该是非常有包容性的，而作为四川首府的成都，惟有包容，才能让她成为名副其实的天府之都。

 

    晚上，晓燕邀我去吃串串香（我感觉就是自主的麻辣烫嘛），我们选了许多串串，然后坐回位子，她向我介绍说先下肉后下菜，菜下早了，辣得没法吃，说着把肉一串串下进了火锅里，我带着疑惑问，直接下了怎么算钱呢？她笑了，指着串签手柄上的颜色说，成都人都说“吃完串串，掏钱钱！”就是说吃完再看串签手柄上的颜色算钱的，我哦了一声说我看这手柄上的颜色怎么不一样呢，原来是做这个用的，有意思，老板先让你吃，不知不觉中你吃的肯定多，吃完了再算你钱。同样的做生意，成都人真有一手！这也算成都给我的又一个切实印象：成都人，精明！

 

    吃完串串，晓燕陪我在川大周边几条街上转，聊得多的自然是她体验到的我感受到的成都的城市文化特色，当然，少不了得叙叙旧。晚上，晓燕安排我跟她室友的男朋友同宿，而我却执意到外面旅馆住宿。晓燕有点不高兴，觉得对我接待不周，我心中的本意是，坐了20多小时车，又淋了雨，今晚必须得洗个澡，住学校宿舍里挺不方便。我也不管她生气否，谁让咱是老朋友呢，给她告个别，就近去了校门外一家旅馆。当晚住的旅馆楼下小院里种了许多芭蕉，雨打芭蕉的声音伴我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给晓燕发短信打过招呼后就在另一个老同学的陪同下去市中心的天府广场了，感觉很不错，不过对比西安大雁塔广场，文化气息少了许多。接着，老同学陪我逛了几条街道，接近中午时进了一家火锅店。到成都，这火锅自然不能错过。

 

    在成都吃火锅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火锅的辣，而是麻，麻得我每次张口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嚼了囫囵花椒。老同学不停地给我夹肉，热情得像川妹子火辣辣的眼睛，而我则一边消受一边看成都人吃火锅。成都人吃火锅，店堂里像农贸市场一样热闹，只是宏观看上去比农贸市场有秩序多了，大家坐在竹椅上，围着火锅桌子，热热闹闹地侃天吃火锅，声音沸沸扬扬，比北方的店堂热闹几倍。成都人喜欢沸沸扬扬的热闹，从街上到店堂，从走路到吃饭，这始终是成都留给我的一个很深的印象。

 

    到成都吃了火锅不进茶馆岂不遗憾。于是，出了火锅店老同学便拉着我直奔一条几乎十来步就有一个茶馆的街道上，一路逛过去，茶馆里人身纷纷，老年人、年轻人、女人、孩子，搓麻将的、打牌的、聊天的、看电视的，应有尽有，相当和谐哦。成都人真懂生活！一落坐，我便发出这样的感慨来，老同学却说这里的茶馆条件差，我们换别的地方吧，我强行拒绝，嘿，我想找感觉的就是这样的地方，远离百姓真实生活的地方能找到感觉吗？于是喝茶，茶到是一般的很，氛围却真是不错，茶馆里相当不安静——这是喝茶的地方，不是品茶的地方，我要找的就是这个氛围而不是情趣。

 

    街道逛了，火锅吃了，茶馆进了，串串香也掏过钱钱了，成都给我的印象也应该有不少了。晚上，跟老同学的四川同事们聊这个话题时，他们不停地向我推荐四川人的吃苦，勤劳，善良，当然还有川妹子的火辣，说娶媳妇就要找川妹子，成家立业绝对是贤内助。而我想的却是，我切实感受到什么就写什么样的印象，比如成都人的热情、精明、闲散，成都城市文化的休闲性、包容性、时尚性、文化性，最重要的就是生活性，成都确是一个适宜人定居的城市，气候湿润风少且小，有文化底蕴而又不失时尚风情，生活休闲而包容四方，人民热情而生活有道自如。

 

    在这样很自然地总结这些成都留给我的印象时，头脑中突然冒出个想法来：是什么孕育了成都，这样一个城市和她的人民呢？我不得而知，记得，在川大近旁的望江楼前，看着温文雅尔的锦江河水，我想到了孕育了成都平原的岷江，更想到了两千年前的一个光辉背影。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心中所有的期许在川蜀盆地上空盘旋一圈后稳稳落到了川西一个支点上——都江堰：明天我要去拜水！

  

   (零七年十一,初稿于天津商业大学)

                   
                                 
                      成都纪行之一： 巴蜀车窗速记

                       

                                  马岳良

    　从北京开往成都的“天府之星”号列车下午五点左右开出，行程25小时，车途虽有点长，但我还是为这次川蜀之旅的行车时间安排暗暗窃喜——明天我睁开睡眼的时候，列车就要奔行在入川的巴蜀宝成铁路上了，大巴山在等待着我，嘉陵江将伴随着我。
   
　　 当晚听了会音乐后就迷迷糊糊地靠着车窗睡着了，夜里醒来过几次但始终没有睁眼，直到次日醒来，发觉列车正奔驰在崇山峻岭中，忙问旁边的乘客这是到哪了，回答说过宝鸡不久，我一听暗自庆幸：那就还没过陕西凤县，此次入川不会错过目睹嘉陵江的第一眼了。一高兴就来了精神，速去洗漱。十分钟后，我已端着香喷喷的红烧牛肉泡面坐在车窗前了，于是一边吃面一边向窗外张望——秦岭在清晨的蒙蒙雾气中不屑地打量着在他怀抱中急驰的特快列车，阴霾的天空下，远处的山峰隐隐巍峨，近处的山峦清晰冷峻。
   
　　列车在隧道、桥梁穿插的深山幽谷间奔行，我的眼睛直直盯着列车的前行方向，生怕错过了目睹嘉陵江的第一眼。吃过早饭从洗手间回来，坐我旁边的四川小师妹（北外一个大一女孩，我冲自己大三了管她叫小师妹，这丫头一路的不情愿。）冲我喊，“目睹嘉陵江的第一眼，你已错过了！”她诡异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要遗憾了，我朝她笑笑说，我现在看也是第一眼噢，说着我的目光已经扑向车窗下的山谷中。
   
　　这里是嘉陵江与宝成铁路开始相伴前行的地方，江里的水量比较小，水流没什么气势，因是昨晚刚下过雨，河水像黄河水一样混黄。嘉陵江在山间顺山谷绕流，与我的目光时聚时散。从这开始到四川广元这几百公里的车程旅行，陪伴我的将是山一程水一程的巴蜀车旅，这与我预期的旅程一样。对我这个陌生的旅客来讲，这山，这江，这水，喜好也罢，欢迎也罢，他们就要陪伴我一程了，心中由是高兴，车途的劳累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且看这一程又一程的山山水水吧。
   
　　 列车过陕（西）南凤县后跟着嘉陵江到甘（肃）南绕一个弧后又进了陕南，列车员说前面是陕南的略阳县，下一站到川北第一站——广元。我在入川前已对列车经过地区了解了些许，现在对这些已了无兴趣，两眼只是在窗外这个对我来说全然陌生的山山水水间寻觅，我就像一个喜好窥私、猎奇的孩子一样打量着窗外这个陌生的天地。
   
　　车窗外除了伴着列车南行的一程又一程的山山水水草草石石外，就是崇山峻岭间的雾气。当然，河谷开阔处偶尔还能见到小块的稻田，稻田里的稻杆垛像古代的士兵一样静默地肃立在河谷中，这让我联想到了稻草人，噢，原来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呵呵，我第一次见到稻草垛，真有点好奇。列车在半山腰上奔驰，山下谷中是滔滔嘉陵江水，江的对面开阔的地方有稻田，地势高一点的地方三三两两可见一间间青瓦白墙的农家小房子静静的依在山麓坡道旁，画面感很强，但瞬间就从窗前掠过，心情随着窗外的景色走，从不低调，一路充满新鲜和好奇。这样的车窗掠景在我入川的旅程中一路伴随着我，直到四川绵阳附近，那又是另一番景象了，接着成都平原迎面而来，我入蜀了，现在这还是后话呢，列车播音员说前面到广元了，欢迎到女皇故里。我的思绪马上盘绕在这个带着神秘色彩的大山里的城市上空。
   
　　广元是个河湾城市，依嘉陵江而建，在列车上远远可见城市一角，嘉陵江在这里比较开阔，水流较缓，河中有船舶来往，此次入蜀没有广元之行计划，但随身带的一本企业策划案例中却有广元打造世界女性文化之都的一个成功案例。翻开看来，才知此策划由广元副市长发起，旨在深度挖掘广元独特的女性文化资源，打造全国乃至世界唯一以女性为主题的旅游、研究、教育、培训、产业开发中心。同时也了解到广元切实的女性文化，诸如由民间关于女皇的诸多传说形成的“正月二十三，女儿游河湾”“女儿节”等民俗和文化传承。遥遥望着这座以女皇故里自称的城市，我没有想起更多的女皇典故，思想只凝定在一个支点上——女皇给自己立的无字碑。望着这座曾孕育出中华历史上唯一女皇的城市，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希冀，愿眼前这座城市也能够给自己立起一座女性文化史上的无字丰碑。
   
　　过广元不久，陪我一程又一程的嘉陵江向我轻轻地挥挥手，向着重庆方向奔去，那里有他的归宿，我挽留不了他，但大巴山的群山们还将陪我入川。而接下来迎接我的是什么呢，一个帝王将军不哭，文人骚客风流的蜀川门户——剑门蜀道。
   
　　 但见，山越来越险峻，谷越来越深，列车过的隧道、桥梁也越来越多，人迹更越来越少。车窗外，阴森，冷峻的气氛也随雾气弥漫在山涧巨石前，时而见草木密集窗前，时而又见其依挂峭壁之上，难道这已经到了传说和现实中都神秘而令人生畏的剑门蜀道。望着窗外，我不禁想起了李白《蜀道难》中的句子，“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象一下千年以前的人们穿越秦岭、巴山入蜀或者出蜀时的情景，看看窗外冷悸的崇山峻岭，窗下险恶的铁路桥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我已想象不出帝王出逃，将军据守，骚客行吟的那时那景了。此时此刻，只想套用一句诗来表达我的心境了——巴山何人初入蜀，蜀道何时初送客（套自“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时初照人”）。
   
　　遥想蜀道当年，孔明遥望关中、西凉马超入川、姜维三万蜀卒据魏、安史之乱明皇匿蜀，历史把一个个明晰的痕迹归结在这巴山峻岭中的一条栈道上，穿越时空，剑门蜀道依旧打量着一个个入川出蜀的过客。慨叹三国风流英豪，盛唐帝王骚客，尔等身影已去，空留高山峻岭幽谷依旧不屑地打量着穿过他胸怀的旅客们。在自然的神斧鬼刀面前，人的力量再伟大，也只能顺应地发挥，就像这宝成铁路，它横砌不了秦岭巴山，只能沿江顺道入川。
   
　　剑门蜀道已出，高山深谷渐少，川北丘陵争先恐后地跑进了我的视野。突兀险峻的跑在前面，平缓矮小的落在后面，层次有别，眼前逐渐豁然开朗起来，入川了吗？想是还没有，不过听播音员说下一站绵阳，我的第一反应是美丽的梯田，美丽的丘陵风光。但这个季节却不是看丘陵梯田风光的好时节，等她们进入我的眼帘的时候确实证实了这一点，然而绵阳的丘陵风光却以另一种风姿迎接着我，正如我出行旅游的观念：什么样的性情什么样的风景，火车旅途也许劳累，但在我却是另一中享受，真正的旅途愉快。
   
　　窗外是绵阳低矮的丘陵地，它们平缓地静落在大巴山的脚下，悠然，安详，当然这点是不比西北的田野的，因了这儿是雨雾湿润的川地田野，她的美是悄悄收敛起来的，窗外自然是另一种风情掠影——层次，最美的感觉就是由层次感而来，天边轻飘的云；从半山腰弥漫到山顶的云雾；藏在云雾后的青灰色的小山们；小山脚下的青瓦白墙小房子；还有一条条延伸进村落的弯弯曲曲的小路；在往下看，河流顺从地依偎在山脚；河畔，一条条，一块块小田地，暗黄的色调逐渐过度开来，这些物象在我的窗前勾勒出一副副色彩浓郁的画面来，而这些画面又随着列车的飞速驰过不断更换，视野里总是新鲜而好奇，而目光也总是应接不暇，即怕新进入眼帘的没有欣赏到，又遗憾刚欣赏到的又匆匆掠过。把目光定格在窗外一副副油画般色彩浓郁的掠影上时，心中竟多了一个期许：如果是油菜花开满山野的季节路过绵阳，那又将是怎样的一饱眼福呢？
   
　　过绵阳后，平原越来越开阔，我的心境也渐渐旷远起来，而我心中的期待又将是怎样一个新的开启呢？第一次来天府之都，她将以怎样的美丽或者风情迎接我的到来呢，一切不可而知，只是我心中一个声音已经压抑不住了：
   
　　哦！一个西北高原人，竟从渤海之滨千里迢迢入得蜀川来了！
   
　　（零七年十一长假，初稿于天津商业大学）

                            大学之道        

　　　　　　　　　　　　　　马岳良

　　　　　　　　　　　教育的本质和意义

　　教育的本质和意义是什么呢？这个问题，我个人认为要从东方文化之“人性善论”和西方文化之“人性恶论”谈起。因为教育的对象是人，同时，教育是伴随着人的整个生命过程的，而人又是人性的载体，所以教育的本质必须从人性谈起。
　　东方文化认为人生来是“善”的，“人之初，性本善”，人的生命过程是一个由善变恶的过程，人死后最终要到阴曹地府去改造然后再投胎转世。而西方文化则认为人生来是“恶”的，“人带着罪恶来到世间”，人应该不断地向上帝赎罪，以减轻自己的罪过，最后死了要努力去天堂。对比看，两者的人性始点和终点恰恰相反，但它们的过程却有相似之处，东方文化认为社会环境会使人变恶，所以要通过从小教育来保持人生来的善性，同时要改良在生命过程中染上的恶性，而西方文化则认为社会环境会使人变善，所以要通过从小的教育来改良人的恶性，同时增加人的善性。
　　这样，我们可以看出，保持好的、改良不好的、增加好的、在这里有一个共同的意念，那就是发展，所有其它的人在生命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围绕人性的变化来进行的。所以，我认为教育的本质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如何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呢？那就是教育的内容了，而这些内容对受教育者的给予和影响就产生了教育的意义，它是直接服从于教育的本质的。我认为这些内容可以分为两大类，一是可以作为手段和方式并且有力地为我们的获取所服务的东西，我称其为知识的力量；另一类是不能作为手段和方式为我们的发展所服务，但对我们获得幸福生活起重大作用的思想或者说是理念的东西，我称之为生活的智慧。所以，我认为教育的意义是：赋予受教育者知识的力量和生活的智慧，以使其获得幸福人生。
　　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生活的智慧是艺术的，而知识的力量是技术的，相对于技术的实用性，艺术的东西表面是没有大用处的，但辨证地思考就会得出，艺术的生活智慧和技术的知识力量是同等重要的，因为要保证获得人生的幸福，这两者缺一不可，就如同一个人事业的成功与生活的幸福并不是等同的，而是要把这两者统一起来。以上便是本文关于教育的本质和意义的基本观点和阐述。

                     　　五育并举教育观下的大学教育

　　这里要谈到的五育包括德育、智育、体育、美育和三观（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教育。具体说来，德育，是对人性的改良和完善；智育，是对思维和方法的启迪和训练；体育，是对体质和身体本能的认知和开发；美育，是对精神的熏陶和人性本能的升华；三观教育，是对人全面发展的宏观要求和时代需要。下面分别细谈之。
　　德育是五育教育的核心，但必须明确德育跟品德教育的区别，因为道德教育才是德育的更确切的理解，而道德是不能跟品德等同的，品德只是道德的一个方面。“德”就是道德，那“道”是什么呢，是准则、规范、规律，在德育的范畴里，对道的理解还应该和人性结合起来，因为人性它本就是人之所以存在与生俱来的规律。这里的规律包括对美的向往与追求，对自由的需要和渴望，对爱的需求与表达，对生的渴望和对食物的需求等等。这样的理念赋予了德育一些使命，即，以人文关怀塑造德行人格，启迪人在品格上的理性觉悟和精神自律；启迪人对爱的本质和意义的理解与追寻；培育人之爱在内心的升华和向外界的转移；通过对人之品格、人格、自由、独立、平等、博爱等精神的发掘与培养，完善人的心灵和谐和精神自律，以解除和避免社会矛盾与冲突。最后一个使命也是整个德育的内核。
　　需要强调的是，在二十一世纪，物质的极度丰富和精神的相对空虚越来越不匹配，人类精神的增长远远滞后于物质的增长。所以我国教育家朱小蔓教授的道德教育观更具有时代特性，他曾这样表达过他的德育理念：德育将成为二十一世纪中国教育的灵魂，因为高速发展的中国呼唤良好的社会秩序，呼唤高度的精神文明，呼唤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这也是适应时代发展的德育之意义和目的的比较确切的表述。
　　从历史源流看，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运动真正意义上开启了近代大众教育之先河，而人文主义的核心即是对人性的解放，同时，人文主义又是古希腊文明在欧洲闪现的一道曙光，所以西方教育内核的追本溯源要归结到古希腊先哲们的光辉思想中。素有西方哲学之父之称的苏格拉底即是大哲学家又是大教育家，他主张德智体美和谐发展的教育，其教育思想的核心即是德育。他曾说，“美德即知识”。在这里，他把美德和知识等同是不对的，但他无疑强调了美德在教育中的重要性。对这个问题，他的学生（柏拉图）的学生，亚力士多德就给予了补充性的批评说明，他说，“说美德就是知识，这是不对的；但说美德不能没有知识，这句话却有道理。”可见，他们都认为教育中德育是非常重要的。
　　同样，中国传统教育也是非常重视德育的，儒家教育思想中对德育的重视远胜于一切。孔子发掘了性的内涵，其后，孟子主张性本善论，荀子主张性本恶论，最终是性善论主导了中国文化的人性论观念。到西汉初，大儒董仲舒在前辈先贤诸子的基础上集大成地将儒家学说和统治阶级的意志有效地结合起来，从此儒家学说得到了空前的发扬光大。但他在人性的发展理论上不但没有突破反而更加地封闭了，体现在道德体系被发展成了三纲五常等为统治阶级服务的人权约束体系，包括君君臣臣、子子父父等伦理约束关系。不过，他把道德教育发展为一性三品却有合理的成分，在一性三品体系中，性成为了道德教育的逻辑起点，这与本文对教育本质的探讨实现了统一。以上是本文对德育观的理论阐述。
　　我们知道，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最基本的是要确保人在物质满足上的发展，因为物质满足是人要存在和继续存在的基础。物质满足需要方法和手段，那就要依靠人所拥有的知识力量，这在教育理论上就形成了智育理念，其核心是满足人物质需要的技术的提高，包括人的大脑的运做效率的提高和方法手段的积累和改进。这赋予了智育两个主要使命，即训练人思维的敏捷性和理性度；人谋生方法和手段的获得、提高与累积。智育的目的和意义在其使命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更具体一点就是训练人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提高人的思维速度和理性处事的能力，帮助受教育者获得和积累有力量的知识，赋予人们运用知识谋求发展的方法和手段等。以上是本文对智育观的理论阐述。
　　我个人认为，体育运动在帮助人提高身体素质的同时，在其过程中会焕发人性之人的运动倾向、爱美追求和自由渴望的本能。具体表现在人拒绝静态生活，追求体态美感，释放身心自由等。所以，体育同样被赋予三个主要的使命，即对体质潜力的认知、发掘和提高；体质强健与生命意义的关系的认知和实践；对人的意志锻炼和自强本能的激发。我们的体育运动直接地追求人的体质强健，但体态美感追求，身心自由释放等却自然地体现在运动的过程中。所以，加强身体锻炼，提高体质潜能，并从运动过程中帮助人性发展，开发人性的有益本能，就成为教育之对体育的要求和意义。
　　“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这是现代人的精神理念，诗意是此理念的内核。诗意在此借助诗的美传达着和谐的秩序美、相对的自由美、独立的美追求、整体的意境美。所以对美育就赋予了三个主要使命，即对美的内涵的理解与感悟；对美的观念的教育与启发；对美的形式的追求与实践。其目的和意义表现在，帮助人在追求发展的过程中，实现内在的心灵秩序和外在的社会和谐。黑格尔曾说，“审美带有令人解放的性质，它让对象保持它的自由和无限。”而美育的关键就是审美，这既是基本的又是大众的，如果人的爱美需求得到激发，审美能力得到提高，人性本能之对独立、自由、美的需求就转为对艺术和生活之独立、自由与美好的追求，这就是教育之对美育的意义和要求。
　　需要重视的是，三观教育将随着时代发展在教育理念中占居更重要位置。这里要谈到的三观教育指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教育。蔡元培先生在北京大学校长任上曾提出过五育并举的教育理念，即德、智、体、美，和世界观教育，但没有加入人生观和价值观教育，并且他认为世界观教育是教育的最高境界。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世界观教育的提法和内涵最终没有被采纳，但其它四育理念则成为了教育宗旨的基本提法，影响深远，直至现在的德智体美教育宗旨。
　　我认为，三观教育是一个统一而协调的体系，人生观是个人存在的理论导向，价值观是个人追求发展的理论导向，而世界观是人与社会关系的理论导向。随着社会关系的越来越复杂和世界向“地球村”的快速发展，无论是确保人类共同发展还是构建和谐社会甚者和谐世界之需要，三观教育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越来越强。人的价值取向、人生意义追求和对世界的看法在宏观上构成了新的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理论的架构，也即教育本质要求在适应新时代背景下的新内核。所以，我认为三观教育在适应时代背景下赋予了教育的三个主要使命，即人个人自由选择和社会影响下的正确的价值取向；帮助受教育者发掘和实践有意义的人生追求；为人类共同发展下的和谐社会（世界）的构建贡献力量。具体讲，包括倡导自强不息、有所作为的精神理念；积极的人生态度和有意义的人生追求；将事业成功与人生幸福协调一致；个人发展与社会发展的和谐统一；个人与群体和群体之间的利益协调与和谐发展等等。
　　总之，五育并举之教育理念要将三观教育作为促进人全面发展的方向和旗帜，将体育作为促进人全面发展的基本立足点，将智育作为促进人全面发展的方法和手段，将德育和美育作为促进人全面发展的主体和目的。
以上是五育并举之教育理念，是对整个教育而言的。同时，由于大学教育的意义和目的与整个教育的意义和目的在实质上是统一的，更因为大学教育在人们接受教育过程中很强的阶段特殊性，所以它对大学教育有了更具体的意义和目的。这是因为，其一、大学教育是初级教育的继续，同时是成年教育的开始，又是终身教育的过度，更是一个人最关键的受教育阶段；其二、能够接受到大学教育的人只是社会中的少部分人，他们将是未来社会的中坚力量，对未来社会全面发展起关键作用；其三、接受大学教育的绝大部分人是刚刚成年的年轻人，他们处于人走向成熟走向社会的过度期，大学期间，他们要在自由选择和社会影响下对自己人生的全面发展做整体重塑和完善。所以，五育并举之教育理念的有效实践即构成了大学教育之道的内核。
                 
                      　　大学教育观下的教与学

　　对教与学这个问题，我国最早的教育专著《学记》上说，“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可见，教学相长，这是教与学有效结合的本质。但我们知道，在大学之前，学生与老师的学问差距太大，更重要的是学生的思想独立性还不高，教学相长是不切实际的。大学期间，尽管学生和老师的学问差距还很大，但“学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老师和学生之间是有很强的互补性的，这种互补性在老师之间和学生之间表现得更强。在这样的范畴下，所谓教与学和老师学生的定义则更倾向于“道之所存，师之所存”。如果做到这样，在我们学习提高的时候，师生就要各自要怀有“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的心态，况且，中国还有“孔子问老子”的谦虚学习之典故，古之圣贤尚能如此，现今庸庸我辈如何不能。同时，学生也不能对老师的学问没有质疑和批评，亚力士多德曾说，“我爱我师，但我更爱真理。”，我认为，这才是师生关系下的好的学习态度。
　　另外，二十世纪70年代后兴起的目前很受欢迎的终身教育思想，以法国教育家朗格朗的代表作《终身教育论》的发表为里程碑，越来越受到世界各地人们的认可和欢迎。其主要观点认为，终身教育是现代社会的需要，终身教育没有固定的内容和方法，终身教育是未来教育发展战略。尤其其认为的“学会学习”，即养成学习的习惯和继续获得学习所需的各种能力，以便更好的应对挑战，对目前教育界影响巨大。这就对大学学习和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那就是大学教育要完成帮助学生在大学期间树立终身学习的学习态度。
　　同时，由于近代科学技术的巨大贡献，社会经济飞速发展，物质财富空前丰富，人们对学习的实用性要求越来越高，也就要求教育要更侧重实用教育。但大学期间并不能彻底完成实用教育，因为知识更新速度飞快，技术进步日新月异，同时大学教育还有它的使用局限性，并不是所有的知识都能为学习者日后所用。这就使得终身学习变得更加迫切和必要，这也赋予了大学教育之除接受终身学习观念之外的使命，即获取学习和提高的基本能力的培养和相关的方法手段等的积累和培养。
　　关于教学，我认为，老师是大学教育的核心。因为教学是个非常艺术化的过程，每个老师对这个教学艺术的掌握程度和熟练应用程度都是不一样的，这就对老师的整体素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衡量老师的标准不仅是学术成果，更重要的应该是教育成果，对教育者来说他的核心不是做学问，搞学术，而是做好教育工作，提高教育质量。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胜任教师这个职业，有些人搞学术，做学问非常厉害，但他不善于做教育工作，是那种肚子里有“墨水”倒不出来的人。对于这样的人，还是不做教育工作的好，即对自己的才华是浪费，又不能达到预期的教育目的。所以对老师的素质有一些要求是必要的，包括老师的专业学术水平，授课水平和教育能力。当然还有一些基本的要求，比如老师的人格和行为素养，学术和教育态度，教学方法和教育技能等。另外，一个老师要教好书，还要有大胆，创新，敢于接受考验和批评的态度，要善于启发学生的思维，能够调动学生学习的积极性，要把讲解的内容压缩到少而精，并给人以深刻和启发。最后，老师在教育过程中的言行示范作用是能够达到春风化雨的效果的，体现在老师对学生的教育要注重身体力行，潜移默化地对学生加以深远恒久的影响。
　　相对于老师的教学，学生的学习也要有更高的要求，即要做到教学相长，谦虚好问，注重课堂学习的艺术性，培养课外学习的能力，养成学习的习惯和学会学习的能力。这具体体现在，学习应该是带着问题有目的的学习；从老师和他人身上学习的不仅是知识方法等，还有做人做事的道理原则等；认识到加强自学的重要性，提高学习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培养独立思考和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培养接受和适应新事物、新环境的能力；树立并实践终身学习的态度和理念，培养进一步学习的素质和应对社会挑战的生存能力。
　　另外，无论教还是学，都要重视交流学习和互动学习的重要性，法国著名作家、教育家、社会学家卢梭曾说，“两个人各有一个苹果，交换吃，每人只能吃到一个苹果；但两个人各有一个思想，交换后，每个人就有两个思想了。”这些既是对学生自己的要求也是对老师教学和学习的要求，更是对整个大学教育的要求。

　　　　　　　　　　　大学之学府大环境和人的存在

　　有人说，大学之大，不在于有大楼，而在于有大师。我则认为，大学之大，更在于有一个大的学府环境。从硬件上说，大楼、大师都是学府环境所必需的，但却都不是一个大学所最重要的，因为对一所大学来说最终要的是学府软环境，表现在大学的竞争上就是软实力。固然大楼为大学提供了更好的教学、研究等客观条件，（这里的大楼泛指大学的物化的硬件环境），但大学没有大师，或者说缺少大师，则大学就缺了画龙点睛之笔，学术大师的学术感召力、文化影响力无论对学生、学校本身还是社会的影响作用是深远而长久的。
　　大学的校训、校徽、校歌、校服、校园建设等硬件设施和附着其上的软文化以及无形地存在于大学校园和大学里人身上的软文化是构成整个大学学府环境的主体。比如大学精神，学术氛围，学习氛围，大学特色文化等。理论上说，校训是一所大学灵魂的精髓体现，师生对校训的态度、理解和实践程度和校训对师生的影响程度直接地体现出大学的学府环境的优劣。校徽、校歌等细微的学府软文化也往往对师生的精神层面影响深远。另外，古木参天、绿树成荫的大学校园环境无疑会给大学增添不少学府氛围，而建筑的设计艺术，色调，校园环境等又能体现大学的特色和学府环境。而最重要的无形学府环境则体现在师生的思想状态、精神状态、学术氛围、学习氛围上。更具体地则体现在个人思想自由、个性解放，学府环境宽松自由，学校管理民主、公平、人文，师生关系平等、亲善、和谐，人与人之间交流学习频繁，青年学子朝气勃发、上进好学，学府文化底蕴深厚，学术和学习氛围浓厚。
　　需要强调的是，老师一定要做到学术独立、学派林立，和而不同、争而有恭，因为由老师群体影响下形成的学府氛围远比个别学术大师的作用有效而切实。著名学者、国学大师陈寅格曾说，“我认为研究学术最重要的是要具有自由的意志和独立的精神。”学术独立、学派林立才能带来学术繁荣，而学术繁荣才能影响学府文化氛围，塑造学府人文底蕴。我国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学术争鸣促生当时学派林立，成果倍出，思想繁荣，对当时社会和后世之影响，是我们有目共睹的。而近代，北京大学在蔡元培先生任校长期间，对学术派别提倡并实践“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之精神，促使当时之北京大学学派林立，学术争鸣，结果成就了当时之北大。
    这里还要谈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大学里人的存在问题。大学里的人包括，教学工作者，学生，行政和后勤工作者，以及与他们中的部分人构成的大学生活小区中的人们。我个人认为，大学的主人应该是也必须是教授，而学生只是主体。另外，大学的行政工作者和后勤工作者是单纯的服务者。同时，不是所有的教授都能成为大学的主人，只有那些与大学有长期契约关系的教授才能成为大学的主人，比如一生待在某所大学里执教的教授。
　　教授治校才是大学的真正治理之道，这在欧美大学实践的比较好。我认为，优秀的教授不应该从事大学的管理工作，而应该从事教育和研究工作，这是符合资源的优化配置原则的。我们的大学，应该由是大学主人的教授普选组成的大学委员会来负责大学的教育、研究和发展的决策，由行政管理团队和后勤服务团队负责执行决策。我们的大学校长更应该是具有专业的管理才能的优秀CEO，他受大学为委员会的聘请执行大学里的日常管理工作，大学委员会有权对其任免，这样我们的大学管理才更市场化，更科学合理，也避免了行政化。因为，大学更应该体现它的社会教育属性，而非行政机构属性。大学领导不应该是政府行政人员，而应该是大学的行政执行首脑。
　　最后浅谈一下教授之于大学和一个现状问题。教授是大学的主人，也是大学里最高荣誉的享有者，教授两个字体现的不仅是一般的社会职业属性，更应该是一种来自社会对其终身事业的的尊重和个人的职业荣誉。另外，这里要谈的现状问题是大学教授的非专职化和生活远离大学校园问题。目前，大多数教授在从事大学教育工作之外还从事其他社会职业，以谋取更多的收入。大学老师除了给学生上课和在学校做研究之外，很少呆在学校，同时，大学教授将居住地迁出大学校园，不再生活在大学校园里，这就使得老师间，老师和学生间的交流和学习机会变得很少。这对大学之学府环境和大学教育有非常巨大的负面影响，比如大学学术氛围、学习氛围、文化底蕴会随之大打折扣，教授在生活中对学生的身体力行的影响也降低了。所以，非常有必要通过提高教授的薪水待遇和在学校的居住和研究环境，以吸引教授的工作和生活向大学校园回归。         
   （零七年六月于天津商业大学）

 

               借佛门三境界读《论语》

 

                       马岳良

 

    笔者少年书生，才疏学浅，虽读《论语》八载，却从为刻意研读过，只是放置枕边，偶有兴致，取而翻阅，数句而止即可。故至今仍未有心得体会能够成文，而看近年论语热，热热闹闹，沸沸扬扬，五花八门，看着心里不免发痒，今作拙文浅谈一下对这几年对读《论语》的些许体会，与大家交流。

    对“于丹论语热”，我认为利弊各分秋色，她更大的贡献是促使国人重回经典，重视国学，大家都来读论语，而非对论语的研究成果，当然她也只是说“个人心得”。但读者万不可认为于丹对论语的理解就是论语的精髓，我认为读《论语》切不可研读，要放之手边，时而习之，常习之，无所欲，无所求，让《论语》经典春风化雨般进入你的心，你的生活。

    另外，我个人也认为，一千个读者，应该对论语有一千种理解，才是正确的，因为大家的年龄，职业，阅历，生活等都是万千差别的。所以万不可完全信了所谓专家，大师对论语的理解，在读《论语》时失去自我，他们的观点更大的作用是为我们的思维提供若干个支点，启发我们自己的思考而已。而只有我们自己的思考，加上生活的经历，阅历，和对《论语》的亲身实践，三者结合对读《论语》的所得才难能可贵。下面谈谈我个人对读《论语》的三个境界的看法，请大家多多批评，交流。

    我个人认为，佛家认为的佛门三境界对读论语有很强的指导性。这三种境界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又是山，看水有是水。这三境界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佛门的深奥估计就在这里吧。当你对某事物的认识通过这三个境界分层次，阶段对比过后，就回发现，这三种境界是多么的有道理。下文开始细谈我用这三种境界读《论语》的一些体会和认识。

    第一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这里的意思是，我们在刚读《论语》时，就要追求一种不求甚解的境界，似乎很明白，但其实什么都不明白。因为我们只看到了事物的表面而已，也即眼睛对事物的认知。然后我们继续读《论语》，进入第二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在这一境界中，我们一定要一边读《论语》，一边思考，并产生疑惑，同时看其他人怎么理解《论语》，建议这时候看看国学大师南怀谨先生的《论语别裁》，同时也看看于丹老师的《论语心得》，当然还有许许多多其他人的相关作品。然后你再对这些作品作比较，看你同意他们那些观点，而不同意那些，那些观点具有时代局限性，那些观点现在仍旧可以指导我们的生活等，那些观点在现代社会需要变通，等等。同时最重要的是不断地独立思考，想想自己的观点是什么，不要跟他们比，没有可比性，也没那个必要，生活是我们自己的，绝大多数人不是在研究《论语》，在这个阶段更重要的是大脑对事物的认知。在这个阶段的末尾，我们要开始有意识的去实践自己认为的《论语》中值得我们实践并在现在社会还能够实践或变通一下可以实践的东西，然后经过再认识，再读《论语》，结合自身实践我们就能进入第三种境界了，那就是：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到了这一境界，我们对《论语》才可以说真正读懂了些。这个阶段才算是行为对事物的体察和认知。

   《论语》本是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语行事的集子，对生活言语行为的指导性很强，但它的侧重却是去实践它。所以我们读《论语》，要无所求而水到渠成有所得，那就是要通过实践，在身体力行中得到你所要的。当然这并不容易，因为绝大部分人是进入不了第三个境界的，但只要我们有无所求的得之的心态，即使你就读《论语》中的一句话你也会进入第三个境界。下面举个我个人体会的例子。

    就拿我们中学学过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来说，记得当时初一吧，我的语文老师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有个朋友从遥远的地方来了，自己就非常高兴。”老师的讲解像是直译古文。当时年纪小，想法也简单，就觉得孔老夫子说的真好，太对了，切身的例子是我父亲的一个好朋友从远方来我们家了，我们家就款待他，父亲也非常高兴，我也高兴，因为那叔叔给我带了不少好吃的东西，真是全家不亦乐乎。

    等到高中时读南怀谨先生的《论语别裁》时，才发现，我的理解是多么的浅薄，自己就像个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小沙弥。再想想，孔圣人怎么会留下这样简单的经典呢，有个朋友从远方来，就高兴，开始有点疑惑着不理解了。算是开始进入第二个境界了。

    通过对比南怀谨先生的言论，“……凡是靠薪水吃饭的，遇上穷的那些日子，朋友要来做客，那是万分痛苦的事。所以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惨乎，绝不是不亦乐乎。’”看到这样的理解，我的大脑受到了启发，这不也很有道理吗，而且非常的实在，对原来理解中的“有朋自远方来，就高兴”这样的想法就觉得白痴了一点，等到上大学以后，遇到过朋友来，自己又青黄不接的时候，才深深体会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惨乎。”方更觉得南怀谨先生说的是相当的有道理的。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对《论语》的理解有了更大的疑惑。再看看别的学者对它的理解，疑惑更大了，甚至怀疑大家有没有真正理解孔老夫子的意思呢。当时真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状态。然后就是不断的思考，等到从生活中慢慢体察，感悟了一些事物后，发现自己对有些经典的理解已经能够不受他人著作左右，自己独立思考了，慢慢又能够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了。

    其实呢，南怀谨先生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惨乎。”这是针对表面理解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相对的观点。他真实的观点则是，孔子这句话形容知己难得，所以他非常地强调一个‘远’字，而事实是这句话取掉远字就没多大意义了。看他的言论，“……有一个知己来了，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事……而这个人在远方，这个‘远’不一定是空间地区的远。孔子的学问，是五百年后，到汉武帝的时候才兴起来的，才大大的抬头。……这个时间隔得有多远。”可见南怀谨先生认为的‘远’既是空间上的，又是时间上的，这就是对《论语》理解的一大进步。

这样一理解，他所理解的“有朋自远方来”中的朋友就自然是知己了，至少是能够在某方面产生共鸣的人，无论是否谋面，无论地位高低，无论古今中外，无论生活的时代相隔有多远，只要我们接触到的东西能让我们产生共鸣，这些东西的作者就是我们的朋友了，所以每每欣赏朋友的作品就感觉朋友从“远方”来，正跟你交谈，交流，所以不亦乐乎。

    这也正如一句鼓励人们读书的名言说：阅读优秀的作品，就如同跟一个睿智的朋友在聊天。想想，有时读好的作品让人非常的身心愉悦，不就因为这个理儿吗。通过这样一个深入理解的过程，终于对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基本有了自己的看法。也算是对点滴经典的比较理性的认识和理解吧。当然，我是比较同意南怀谨先生的观点的，相对于丹的“心得”我更推崇他的“别裁”。

    用佛门三境界这种认识事物的方法去读《论语》，是帮助读者能够真正理解经典之精髓的方法之一，当然，前提是要有无所求而自得这种心态，并能够把《论语》放在手边，随时有兴了读读，不要刻意追求，同时在生活中实践一下，体察一下，通过用眼睛，大脑，行动，逐步深入地去理解《论语》，笔者建议读者一试，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以上浅拙见解，请大家多多批评，多多交流。

                    一个甘肃人的尴尬情结

　　　　　　　　　　　　　马岳良

　　一直以来，我就有写这么一篇文章的欲望，不是想法，真是强烈的欲望。但每次提起笔来，刚写下几个字就又忧郁不决，写不下去了。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甘肃人，写篇有关家乡的文章竟顾虑到这等地步，几年过去了，纸格子还未爬满一页。

　　为什么会这样呢，想想这几年来的不断思考，终于对此有了个大概的想法。怎么说呢，我想应该可以这样解释：任何一个写作者，当他要提笔写出给他思想上烙印最深的事物时，都不外乎会出现两种情形；一是在感情涌动，写作欲望非常强烈的情况下，一挥而就写成一篇好文章；另一就是，写作欲望非常强烈，但提起笔来却写不下一句话来，在后一种情形下，代替写的就是不断地思考，思考，再思考。我写这篇文章时大抵就是这种情形，每次强烈地想要写，最后却不由自主地陷入深深的思考。

　　在来天津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在甘肃老乡们的多次敦促下，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写了，但当我写下这个题目时，心情依旧是那样的诚惶诚恐。

　　每次和老乡们聚会，大家都要谈起家乡，说说家乡话，讲讲新近家乡发生的事儿，谈话的主题总是自然，或不自然地围绕着家乡的这样那样的人或事物。而跟其他省份的同学朋友聊天的时候，我每每都要回避谈家乡甘肃，除非有人问起，或是说到家乡的值得我们甘肃人自豪的事物时，我才不回避。这都因为一个结在心中的尴尬的甘肃人情结。

　　记得一次京津（北京和天津）老乡聚会上，大家谈到外面的人对家乡的话题时说起的两则近似笑话的小段子。一个在北京上学的老乡说，她们宿舍一个来自杭州的室友曾非常认真地问她说，“你们小学、初中的时候，上学是不是骑着骆驼啊？”。她就忍住笑回答说，“是啊，我们上小学时骑小骆驼，上中学后换骑大骆驼。”，她说她的同学丝毫没有恶意地问了这样的问题，而听到她这样认真的回答时还显得对骑骆驼上学这样的事儿很羡慕。“他们对甘肃的印象，就是沙漠，骆驼，沙尘暴。”她又补充说。
      
      她说完，一个在天津上学的老乡立马接上了话题，说一个从广东来的室友问他同样的问题的时候，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是啊，在我们那的城市里啊，你要想打的的时候，就站在马路边，朝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骆驼边招手边喊‘taxi——taxi——’，马上就有骆驼跑过来跪在你面前等你骑，你只要告诉它去哪，然后来一句“let's  go !”,它就会把你送往目的地。”他说他这样说着看到室友疑惑的表情，马上就自潮地笑起来，补充说，“我长这么大，也只在动物园见过骆驼的。”然后就和室友们疯了似的笑。而在聚会上的我们也只是笑，莫名其妙地笑，内心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尴尬。

　　我刚到学校报道哪天，一个学姐问我从哪来的，我说甘肃，她把我大量了半天，我望着她疑惑的表情，就想，看什么看，我们甘肃人也能穿得起衣服啊。正当我猜她在想什么的时候，她却笑着说，“《读者》是你们甘肃的刊物？我是《读者》的忠实读者。”“哦，闹了半天，她不是想说你们甘肃那边的人穿上衣服了吗？”我心里暗想。然后跟她谈起了《读者》，我告诉她说，《读者》现在是亚洲第一刊，世界第四刊。她点点头说，《读者》是她最喜欢的杂志，她已经订阅了好几年了，而且还收藏。完了又跟我谈甘肃的历史文化底蕴，谈甘肃的历史文化名城，谈莫高窟，谈杂志《视野》和《敦煌》等。

　　寒假在家乡小城的街上碰到高中的班主任，他也是地道的甘肃人，而且是甘肃的大学培养出来的老师。跟他聊天的时候，在谈到个人发展的时候对我们几个他的学生说：“出去了就别回来了，在甘肃发展的机会太少了，在这样的地方想混出个名堂来，太难了。”他的表情富含无奈和失望，好象是要告诉我们别落得像他一样。我哑然失笑，他的话让我刻骨铭心，我不否认他说的很对，我也不否认我不想回家乡发展，但是让我失望的是，作为一个甘肃人，一个甘肃的教育工作者，一方面期望甘肃有更好的发展，一方面却看不起自己的家乡，教导自己的学生不要回家乡发展。

　　在一次回家的火车上跟对座的乘客聊天，问到他去哪里时，他说去兰州，我说我回家——武威。后来聊熟了，他说他也是甘肃人，在北京上的大学，现在北京工作，回兰州探亲。一听是老乡，一起坐的老乡和他长聊起来。我却不再和他聊天，而是陷入了沉思，仅仅因为他话中的一个字的区别。“回兰州，去兰州，这个回和去在他话语中的用运。我们一起的同学从不说去甘肃哪儿的，别人问起都会说回家，回甘肃。而他，我的老乡，却区别地用了去，而不是回。在意思上是没多大区别的，但从某个角度考虑，这恰恰反映了一种心理。我想起了近代日本的“脱亚入欧论”，日本是个极具自卑心理的民族，而一旦它通过明治维新，在社会和经济发展上远远超越亚洲国家的时候，它便开始看不起亚洲人了，并耻于与亚洲国家为伍，于是就有了所谓的“脱亚入欧论”。从某个角度说，我这位已经在北京立足的老乡，也有了脱甘肃而入北京的心理。”在交谈中，我一直想从这位老乡的言语或表情中找到我有的那种作为一个甘肃人的尴尬，但令我失望的是他没有，至少别人看不出来也感受不到，我想他大抵已经彻底脱甘肃而入北京了，这样一想，心中就生出些许隐隐的痛来。

　　和一个天津的老作家聊到甘肃文化和甘肃的作家群的时候，他惋惜地说，只有文化底蕴深厚的土地，才能养育出优秀的作家来，甘肃老一代的作家群在全国很有影响力，但中青代却面临着断代的危险，优秀的人才都奔往大都市，都不进入甘肃作家群，这是甘肃文化事业发展的瓶颈啊。我什么都说不出，尽管甘肃出来的学生在大学校园里写文章，编校园报刊杂志的不少，但这部分人大概都不想回到家乡去了，包括我自己，我们拿走了家乡的土地和文化所赋予我们的，但我们不愿回报她。而她，只有也只能在期待中迎接失望。

　　我时常在想，甘肃作为一个社会经济落后的文化大省，在社会经济发展客观条件不佳的情况下，在文化事业发展没有强有力的经济基础支撑下，仍然能够把它的传统文化事业发展得遥遥领先于大多数其它省份，这值得我们每一个甘肃人深入思考。到底是甘肃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和深厚的人文文化底蕴发挥了巨大的内力作用呢，还是因为一批批甘于贫穷，甘于寂寞的甘肃文化事业工作者们辛勤耕耘，奉献自己劳动的结果呢，或者说是这两方面力量的无形结合发挥的作用，促生了《读者》、《视野》、《敦煌》等令外省人喜爱和羡慕的书刊杂志呢，我不可而知，因为我更关心的是，作为甘肃人，我们不应该只为值得我们骄傲的东西而喝彩，而更应该为让我们尴尬，使我们没有面子的东西而做点什么。

　　总觉得，如果连自己的家乡都不想去关心它，去建设它，等着别人去建设它，如果耻于承认自己的出生地，这无疑是对生我养我的土地的背叛。想想，耻于承认自己的家乡现状，耻于承认生我养我的土地，这是多么的悲哀，就像发达了的儿子耻于承认自己曾有穷苦的父母一样，他压根儿就从内心是极度自卑的，而且这种自卑心理在他心中永远是一个结，一个一生难解的时刻想避开的尴尬情结。

　　我想，发掘和重振甘肃丝绸之路文明，敦煌莫高文明，陇东农耕文明等甘肃历史文明的重任，寄托在甘肃人自己的身上，也寄托在在甘肃的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人才身上。我们的家乡在期待，在等待她的儿女们去回报她，去开发它。当我们尴尬地生活在所向往的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里的时候，我们是否应该问问自己，在外谋求发达的我们，就是要一直这样尴尬地面对一个尴尬的甘肃情结吗？
　　
　　　（零七年于天津天商）

诗人死了,诗歌活着

----有感于'诗歌死了,诗人还活着'

 

有人说,诗歌

死了,诗人还活着

 

有人从汨罗江里爬起来

有人从铁轨上站起来

有人从土地下走出来

 

有人高举着诗歌说

诗人死了,诗歌活着

 

大地沉默了,风说

诗歌和诗人都死了

精神就枯萎了

 

 

 

荒漠里的河流

     马岳良

太阳毒辣的芒
灼伤了高原上的森林
高山们哭成了一片
河流趁机逃出了山谷
土地,怀上了他的孩子

河床上站满了石头
土地说,它们是河流
痛苦的眼泪
绿洲,要消失了
河流和土地都在哭

河流一头扎进了沙漠
去给自己寻找墓地
他死后,墓碑上写着:
痛苦地降生,痛苦地消亡
我本是高山上的白雪一片

(零七年于天津天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