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物

    这些天多乱，

    这些年多乱。

    你看到的，还能够再次上演么。

    凌晨的微光和夜的暮色都是一样的黑。

    什么之后，才能够剩下这些啊。

    什么时候，才能够把文字变回心中。   

　  先生走得早，但我看到汪晖的《火湖在前》，已经是7年后。那时的7年前，我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乡野少年。再过10年，我是一个满腹踌躇的老男孩。那个意象，彼时是如此深刻地印在脑海，并在梦中浮现。他的转述，老先生少年时解读这个圣经语句的言辞。还有那火焰舞蹈的湖泊，它和鲁迅笔下死去的火是一样的么？在冰霜里凝固还是在旷野中燃烧？要走过去，需要怎样的勇气？

    去思考这些的时候，已经是那些事情发生后的遥远的现在。在学院的隔壁，穿越浮躁的繁华，的确有个人工的小池塘，有一个bluelake的酒吧。多少次，我从这里走过，看着黑黝黝的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还有池塘中间的几只白鹅自在嬉戏。春夏秋冬，这里的景色基本和旁边的艳丽隔绝。那里有多少名人和人名的往来，都不会映射在这碧绿的水中。我常常想，那个人也曾在此长久地枯坐吧，或者要了一杯咖啡发呆，脑海中翻腾着秦岭的暮霭以及什么的，还有心中那些莫名的酸楚。我常常想代入进去，却发现自己不停地失去。

    此后的若干年，在烦闷的生活里，想到那些面对火湖的考验，就要记得起那一潭人工的清水。它至今没有干涸，只是我已经不再去怀旧。离开那

    快乐王子的心碎了。这颗坚强的铅抵挡不过最寒冷的天气。当义无反顾留下来陪伴他的燕子在脚下死亡，当他的美丽凋零在清贫的民间，他知道自己无法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冷。就像他原本快乐，然后变成雕像，站在城市的高处，看到哭泣的母亲、苍白的诗人还有卖火柴的小女孩……

    如何热爱这一片土地，如何让自己快乐？

    昨天晚上给儿子读这个《快乐王子》，不知道他的小心灵中是否也会潜藏着忧郁。想到的是自己，当年读童话的时候。想到的是什么？

    是王子权杖上的红宝石、眼窝里的蓝宝石还是浑身灿烂的金色衣服？孩童能认识到文字背后的残忍么？

    人类是否有过一个充满幻想和挚爱的童年呢。当蜘蛛网尘封着灶台灰烬的叹息，我们还能够、愿意相信未来么？

    《丑小鸭》，也能是一篇美丽的童话么？在变成天鹅之前的那些日子里，嘲讽、欺凌乃至捕杀……会成就这个童话的美么。即使凸显的励志主题，也无法阻挡我现在悲伤地代入那些成长的故事。生活啊，真的是没有童话。就像郭德纲、周立波，或者某某，面对铺天盖地的文章和渲染夺目

    什么时候才会融化？
    让我像糖一样融化，坍倒在你白玉的脚下？
    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让幸福像门一样打开，所有喜悦的飞鸟不请自来？
    啊，究竟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能将世上你喜欢的东西都买回家？
    什么时候能让你真的无所惧怕？
    什么时候能天天看你微笑？
    什么时候我也会泪如雨下？

    2001年，在痛苦的春天里读刘志钊的《物质生活》，感受到的是属于自己生命的一个时代的顿悟，也是这个文学和世界相容时代变幻的证明。那些故事渐渐模糊，但是没有什么能够在心里再这样深刻地留下烙痕。失去的不仅仅是那一年的微笑，也不是那以后的泪。

    我知道后面丢失了什么。

    董老师发来两篇文章，《无根之吟新》和《野菜的滋味》。文章也勾起自己心底潜藏的惆怅和纠结，这些思绪，就像见不到阳光的野草，在幽谷中寂寞生长。偶尔风动，令其招摇，却将心灵挠痒。

    幸运的我出生时已经可以掠过以野菜维持生计的年代。记忆中仍旧有点点“瓜菜代”的痕迹，不过主食已经足能够管饱。当然，还是以粗粮居多。家乡缺水，唯有坚强的小米土豆能够抗击自然的粗暴，因而主食以玉米、小米为主。有几种吃法现在已经不见踪影：一个是小米干饭浇面条。用水将小米煮熟，然后捞出来换另外一个容器继续焖上，米汤里则放上几根面条、萝卜条，撒点葱花盐巴，煮好后，把焖成块的小米再泡入面条汤中，干饭稀饭搭配着吃，五谷味道沛然鼻尖。小时的我，只喜欢捞走其中的面条，其他孩童大约如是，因为当时吃白面还是略显奢侈。现在回想，这似乎也是辛劳的农人们偶尔尝鲜的一种体验吧。

    当时更普遍的饭食，基本上还是以玉米为主，玉米稀饭里煮上玉米饼子，搭配几根咸菜，吃起来也还凑合。特别是咸萝卜，都是冬天从田里拔出来后，洗净擦丝，放入专用的咸菜缸，撒上大颗粒盐巴，再用醋浸泡，上面还要压上

    归零。

    向前。

    老师说，你还是应该继续读一点。要为自己的心灵安放，不光为自己，也是为孩子。恍然醒来。说这些话的时候，马小狗正好过5岁生日。一直想的是自己和他一起成长，却未料到自己的速度远远慢于春笋的拔节。当惊雷开始让年轻成长的时候，自己的躯干能够给予多少遮蔽和指引？

    未曾放下的心结，还得继续。梦里一直有那个声音的召唤，如同先生梦中的火湖。那生动的图景，一幕幕，不断清晰，并在梦中呓语。走吧，走吧。看看过往的脚印，继续交织自己的生涯。

    10年前到北京，那个大仙在过他的生日，风吹雨打过四张，梅花三度战京华。过街天桥上仰天喟叹，一生何求？不知道。后来，一曲琵琶弹奏东风，破阵子。

    今日，听到林海的琵琶语。推介人说这是秋天的散淡，另一人却是独自的闲愁。什么样的心情，就有着什么样的人生么？还看到一个个闯荡的梦，在这里，或者，在那里。

    或许，这些都是无法忘记的日子。也都是永恒转折的回忆。

    当历史强行进入我的视野。实际上，故事一直在发生，只是我一直是在告诉自己。没有那么多的而已。仅仅是记录。便是最后的春江月明。

    走吧。走吧。

    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一年了。这一年何其短暂。

    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总结这一年，但是就像我在无助的时候会想到风雪中的blue lake，一个孤独的年轻人或者即将走入另外一种体验，看到引领前方的火焰湖泊。那是一种体验，永远在路上的行走。在那段压迫最紧张的日子，内心最深处，反而是宁静。似乎看到什么，感受什么。

    还有一段日子，在两个月前，似乎自己又能够看到风雨。此时，依然固执地回想到那清清的池水，那一年的孤独。还好昨天看到这样的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挑战，没有人的地方，寂寞会挑战你。不知道在什么样的经历后能够有这样宁静的池水，我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当人生的波涛汹涌后宁静，动听的桨声是命运的交响。

    那清静的水面下，是汩汩的泉眼。永无停歇，印证着海底两万里的船长的体验，动中之动。清澈，流动，给予人的，却是无法形容的寂静。不是寂寞，在生涯里，寂寞的滋味，很久之前，已经体会的彻彻底底。

    很多年的元旦啊，那一年我曾躲在异乡，作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生体验？无法面对自己，一遍遍地念着食指的那首诗。自己无法写下什么，也不知道前方

    搬离望京已经快年了，果果也在幼稚园进修了将近一年，俨然小大人麽样。每日轻手轻脚离开，他都仍旧在床上酣睡。今早，他却从隔壁屋子呓症过来，懒洋洋爬到我身边，继续低头酣睡。而我，已经开始准备，在晨曦中继续行走。

    这真是一场静悄悄的变化。小区里，老人的步伐是悠然的，晨跑者的步伐是匆匆的，趴活的则在大门口略带骚动地等待。6点的都市晨曦，洋溢着勃勃生机。热度还没有到来，清凉的感觉沛然胸怀。

    仿佛是场梦，有时候还没醒来。就只能这样。

    就像当年在望京的时光，那时的心里都是热血，但是却不断在尘世中消停。也如同在泉城磨砺的岁月，那时尘土飞扬的街道和昏黄灯光，一直是不愿走入的旧相册。那时会不会想到，在安静的寂寥的等待后，如许奔跑的岁月？

    望京，变化还是很大。新鲜的雕刻时光来了，而原来就在的丽都花园，依然安静。小鸟并不在乎浮光中的丽人行，它们安静地休息，悠然在高尚之后。人们在酒吧呆着，懒洋洋看着光阴的走动。而街道并不宁静，什么样的故事都在发生。谁不逃避，谁不躲闪。把自己蓬勃的

    虽然夏天，但是终究、毕竟有秋雨含泪的凄美。不可一世、不可方物，赛过西天的云霞。

    这永远，是这个民族的，一道伤口。只是如今已没有人再看夕阳红。道士塔的主人当年不也没看么，就随着马车滚滚，压过沉痛的历史遁去。

    人在历史中折腾，历史却也在不停折磨人类。光辉的岁月怎么就一直是为冷漠的证词，反抗绝望而终究无地彷徨。这些年，还是让我们重温那无法不怦然心动的名词，他们停留在一本本著作的表面，或者在西单王府井招摇，或者深藏国林风风入松之下，或者时髦如第三极，或者小资在光合作用及万盛，毕竟，他们招摇并且照耀过一段现实。行走的历史，多么浮夸。

    好像20年这样的名词特别特别多了。他们从走向未来，不再观察什么，不再发表。然后呢，拒绝遗忘，反抗绝望，死火重温，无地彷徨。当然，还有吸引我的另外的表述，麻雀啁啾，是吟唱冷漠的证词么，底层看到的阳光，是岁月的遗照，还是这个时代的回光返照？一直到上个月，三联封面来诘问：这个世界会好吗？

    会好吗？那个最后的儒家问过，怀疑过。但是如今已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