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生,现居西安,2005年起发表作品,作品见于《佛山文艺》《散文诗》《辽宁青年》《芳草》《粤海散文》《辽河》《岁月》《长风文学》《秦岭文学》《文学人生》《阅读与鉴赏》《80后》《80志》《少年人生》《中学生博览》《少年文艺》《男孩女孩》《茉莉》《珠江情缘》《闺房》《爱人》《女人坊》《丽人坊》《随缘》《寒山寺》《山西日报》《甘肃日报》《镇江日报》《华商报》《青岛日报》《思茅日报》《榆林日报》《沈阳铁道报》《陕西电视报》等报刊,有作品入选《民间的忧伤》《银沙文学》《赶路》《望海散文》等几部文集。
此刻,是散漫的头疼,沉重一如生活的艰辛。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发自身体内部的艰难,它让我思维迟缓,无法有力掌控眼前的目标,在昨天夜里,今天早上,我曾信誓旦旦为行程制定计划,我想尽可能早点往前走,趟路,赶场子,像很早以前乡下的挑夫,他们趁着月光,趁着寒霜,趁着夜风习习,在我睡觉时就已经越过了沟坎。我早晨推开门,背着书包去学校,我的学校在远处,枯瘦的树枝掩映下面,黑漆漆一团,祖母在我起床的同时,她也摸索着起来,动作是迟缓的,她穿着肥厚的衣服,那是冬天,黑色的大襟袄子裹在胸前,让她看上去那么结实。她起来是为了给我烤饼,炉子靠近柱子放着,火那么低哑,微弱的红,随时能熄灭的样子,可在那么多年的冬天夜里,它一直挺过来,背负着寒气,捱到天明,然后在祖母的手里一点点亮堂起来。它活了,就像是重生,多么欢快,腾挪着肢爪在炉塘里奔跑,祖母支棱着耳朵,细心捕捉火苗的声音,她说生子去温点水,她又说,生子把昨天的饼拿来,奶给烤热乎了。
在幽暗的房间里,我们的活动是隐秘的,每个清晨,狭小的房间里氤氲着陈腐的好闻味道,它来自某个温暖的角落,棉被、枕头、板柜或者装满破布条的抽屉。长时间,
那些香椿芽子
文/茅店月
三月阳春,风像暖蓬蓬的棉花,从东吹到西,然后转个弯,停在村子东口的池塘上。于是,一夜之间,池塘的水绿了,草长出来了,咪咪花也开了,一仰头,原来头顶的香椿树也冒芽了,山雀的小嘴一样,紫紫的一点,挂在树梢摇晃。
我到青衣巷26号时,是第二天的黄昏,依旧是迷离的灯光,暧昧的调子。只是,我再也没有找到姚丽娜,再也没有人幽幽地喊一声书生。
我向店主打听姚丽娜的下落,他不耐烦地说,回老家去了,有一次客人让她抽烟,她死活不肯,客人一生气,酒杯砸过来,划破了脸。你说,破了相还能干这一行吗?
窗台上的小矮人
文/茅店月
燕子飞过窗前时,我知道春天来了,又可以去河里抓大虾和泥鳅,可我还是快乐不起来,因为在昨天夜里,妈妈病倒了,她不停咳嗽,浑身没有力气,爸爸又外出不在家。
我爬在窗前哭着,从早晨一直哭到中午,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就在我转身要给妈妈拿药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我名字,我仔细一看,发现窗台上站着一个小矮人,只有巴掌那么大,穿着白衬衣和背带裤,头上戴着一顶小礼帽。
你是谁啊?
他搔搔脑袋,说,我也忘记自己叫什么了,不过,我妈妈肯定给我取过名字。
那你妈妈没告诉你吗?
她已经去世了。小矮人说。
听到这些,我又想起了妈妈的病,就哇哇大哭起来。
小矮人用手捂着耳朵,大声喊着,停停停,我知道哪里有药可以治好你妈妈的病,不过你得听我的。
我狠命点点头。就这样,我们在阳光明媚的中午出发了,去寻找一颗叫龙涎珠的药丸。
严寒冰封了长安城,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大肆作祟,张扬得不可一世。人们蜷缩着脖子,躲在家里烤火炉,水咕嘟着,在汤锅里发出单调的响声,溅出的汤汁洒满了锅沿,温度,顷刻间灰飞烟灭。
潇湘夜雨不见女儿泪
文/茅店月
黛玉卧病潇湘馆里,外面风雨凄凄,大家都去给宝哥哥贺喜了,独她听着一声紧似一声的唢呐,恹恹地流干了眼泪。终于,她还是没能熬到天黑,一阵咳嗽,手帕上溅出几朵梅花,丫鬟忙进来扶着,她一顿,叹了口气,便香消玉陨了。
贾府上下逼死了黛玉,毋宁说是曹雪芹杀了她。曹公少年富贵,锦衣玉食生活无忧,岂料世事多变,晚景甚是凄凉,虽不至于落魄到“满院蒿草,举家食粥”的地步,比之从前,真是天上人间。盛世繁华,瞬间湮灭,怎能不使人感慨浮生若梦,于是,他描绘了红楼众生。
林黛玉,是梦的起点,也是梦的终点,绛珠仙草本就不是凡间之物,匆匆地走一遭,虽然枝枝蔓蔓,生出了许多爱恨情仇,末了,无非也就是走个过场。只是,曹公布置的这个过场太过华美,让世人误以为它是生了根的,结结实实地长在他们的心上,哪怕轻轻一拽,也有蚀骨的疼。黛玉之死,毁灭了绮丽的梦,也毁灭了众人心头高捧的“爱情”。
梦,终究是悬浮在尘世之上的,不管是红楼绮
割苇人
割苇人在十月结束的时候结伴而行,前往一个叫淆滩的地方,那里布满了茂密的芦苇,在夏天长得茁壮异常,现在到了深秋,树叶开始变黄,很多树木逐渐干枯,在北方,黄河以北的天气已有些冷,早晨地上偶尔起霜,严格来说,这里已经进入了冬天。
冬天的淆滩像一幅枯黄的写意画,荒草在堤坝上四处蔓延,热烈、缺乏水分的浸润,它们到了谢幕的时候,春荣秋枯,结满了籽粒的蒿草显
冬天还没走远的时候,我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园子,少年们唧唧喳喳在泥土上跳跃,发出土拨鼠翻弄草根的声音。我安静地坐着,头顶浮动着灰色的云层,那是大雪后的某一天,阴暗的角落还残存着硕大冰块,但在向阳的地方,斑斑草已经拱破了泥皮,四处交头接耳。我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深蓝色的羽绒服像个睡袋,紧紧地包裹着我许久没活动的身子,显得如此臃肿。从冬天开始,罗里河结满了冰凌,通往镇子里的路隐没在一片积雪中,树干上落满了耐冻的灰翅膀雀,一整天,它们都像老人一样蜷着身子,闷头打盹。
隔壁矮小的房子里冒出温暖的炊烟,飘着烤红薯的味道,远近布满了草垛,蘑菇一样堆集在西边的空地上,在夏天,或者秋天,这里还是遍地的植物,夜晚飞动着可爱的萤火虫,冬天,西北风带来的大雪覆盖了一切,所有昆虫都藏匿起来,躲在幽暗的角落里沉睡,就像我,一个冬天,闷在蘑菇一样的屋子里,直到太阳出来,可怕的严寒快要过去的时候,才敢走出房子,来到这座荒废的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