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明还未到,关中北部就告别了冬日的单调、荒凉和萧瑟。田野里,蛰伏了一冬的小麦开始返青;乡村周围的果园,苹果花开得正艳;村舍间疏落的树木逐渐发芽吐绿,大地显得生机勃勃。
大清早,太阳像攀着梯子,欢实的直往天上爬,把暖阳洒向跌宕起伏的峁梁,纵横交错的沟坎。王家坳的人们吃罢早饭,就纷纷走出家门,做各自的事儿。学生结伴上学,壮年男人用架子车拉着水桶,往果园拉水灌溉果树,给麦田里喷洒除草剂;几个老汉圪蹴在村中央的北墙下,抽着旱烟晒太阳;老太太小媳妇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坐着小板凳,绣鞋垫东家长西家短的搞闲。
王富老汉却没工夫闲着,他刚从县上参加耕牛选美大赛回来。他饲养的大乳(母)牛,毛色纯正,膘肥体壮,在县上夺得耕牛选美大赛冠军。他披着养牛状元的红绶带,骑在头戴大红花的牛背上,象载誉归来的骑士,昂首挺胸的往家走着。
村里立刻炸开了锅,村长王茂生召集全体村民,集结在村中央的十字路口,夹道恭候着为村里赢得荣誉的功臣。王富老汉一到,顿时掌声四起,锣鼓喧天,王茂生操着大嗓门,致了简短的欢迎词。
“多好的牛啊!你瞧这毛色,象绸缎一样光滑发
(一)
羲州,陇东南的一座古城。南接秦岭,气候温润,自古号称陇上江南。
羲州城区高楼林立,商业繁华,古老的昔河,从城中缓缓流过,在城东不远处汇入渭河。城西南,有一片与高楼接壤的破旧平房,夹杂着本世纪初建的二层小楼,当地人管这里叫爷坑。前两年,政府着手拆迁开发爷坑,中途出现了许多顽固的“钉子户”,开发工程时建时缓,建成的居民小区和商业大楼已投入使用,未被拆除的住宅,大多成了出租屋。有钱没钱的,经商打工的,都来居住,可谓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爷坑几乎一夜间变得分外热闹。餐厅商店自不必说,洗头房、洗脚房、按摩房,唱歌吊嗓子的歌舞厅随处可见,还雨后春笋般冒出许多网吧、酒吧。去年又流行开茶园,这茶园,其实就是麻将馆。
今年夏天,羲州少有的热。
傍晚,张翠芳吃罢晚饭收拾停当,从一家建筑工地出来,急匆匆穿过爷坑一条老街,向南街的胡同走去。
只见街口停了几辆绿色羚羊车,一个司机将头伸出车外,左顾右盼,等待着进城打车的人,街上不时有车辆穿梭;街边的路灯,有气无力地撒下几缕昏暗的白光,路灯下,人来人往,散步纳凉;几家店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几年前,我在贺兰山下的一个部队机关工作,负责新闻报道。
冬天的一个周末,大清早,秘书科曹干事打来电话,要我去报道当日的一次扶贫活动。他告诉我,我们去的地方叫盐池,是个国家级的贫困县。
来到办公楼前,这里停了一辆大解放,车上装着机关淘汰下来的桌椅,官兵捐献的衣物,还有不少面粉。
准备就绪,大解放走在前面,我们和政治部刘副主任坐了一辆猎豹,紧随其后。
出了银川市,往东20公里,便是毛乌苏沙漠的边缘。这里人迹罕至,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沙漠多风,平地上已不见雪的踪影,只有远处戈壁的残垣断壁下隐约发着白光。
沙漠里的路好难走,说是有路,其实风沙早已将路掩埋。车行在沙漠里,忽高忽低,没去过的人,方向都难以辨认,好在大车司机去过那里。
不记得那叫什么村,小学里老师加上学生共几十号人。车到的时候,师生早已夹道欢迎,还搞了个小而隆重的捐赠仪式。过后,师生笑逐颜开的将车上的桌椅搬进教室。
刘副主任和乡、村干部,学校校长研究下一步军民共建的事。由于时间紧,他指示我们把车上的衣物、面粉拉到
我所居住的小区,远离闹市,环境清幽。房子多是一两百平米,户型结构合理,深受市民的青睐。楼盘在图纸上时就销售一空,做官的、公司老板、公务员等,纷纷来这里居住。
当然,也有我这样的穷家子弟,我买房多亏了亲友的帮忙和赞助,至今仍有不少债务,所以很羡慕小区里的有钱人,看他们开着私家车出出进进,感觉有钱人真幸福!
夏季卖瓜果的小贩,在门口排成一溜。每斤瓜果的价钱比其它地方贵出两三毛,问原因,答曰:这里住着有钱的富人。听来让我这穷棒子也倍添了几分自信!在忽悠声中买下高价的西瓜,花少许的钱买来别人羡慕的目光,值!走路都挺直了腰杆,幸福感油然而生。
和小区一路相隔的东面,是一个老牌国有企业的社区。近几年企业不景气,工人纷纷下岗,有能力和技术的年轻人多去外地打工,只有退休老人和部分能拿到微薄工资的工人,在那里坚守着阵地。
在他们的社区里,有一个不大的菜市场。那里菜相对便宜,比别处低了许多,我常去那个市场买菜。
买菜经过社区的文化中心,中心紧靠马路,从窗户望去,里面多是中老年人,打麻将的聚精会神,下棋的自得“棋”乐,吸引众多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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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而从杂志上看到这样一则故事:有一家非常著名的糖果厂,遭遇了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那就是,生产出来的糖果总是被盗。这些糖果究竟“流”向何方了呢?经过调查,终于真相大白,原来,由于工厂扩大,增加了许多工人,不少工人把糖果偷偷从生产线“运输”到了自己家里。
厂方想尽了各种办法:罚款、加强门岗盘查……这些办法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增加了某些无辜员工的抵触情绪。
就在这时,一位员工为厂方献了一计,他让厂方为每位员工重新缝制了一套与众不同的工作服,在工作服上加了两个大大的口袋,在这些口袋上还缝制了口袋盖。
正是这些宽大的口袋,让那些善于“伸手”的员工,从今以后连一颗糖果都装不进去!因为,在发放这些口袋之前,厂方在工作服口袋的盖子上,分别印上了这个员工子女的照片,那是一张孩子的面部照片,最突出的部分就是孩子关注的眼睛……
读罢这个故事,不禁为这个献计者拍案叫绝!
我曾经几次被人顺手牵羊地“拿”走了一些财物,所以,每当行走在熙攘的闹市,或者乘坐拥挤的公交车,我总是用疑人偷斧般的眼神审视着周围的人,有时甚至将手插进
没到宁夏时,对西夏王朝的历史知之甚少,更不知道银川有个西夏陵。
1998年夏,我有幸到银川西郊贺兰山下的军营里工作,刚到那里,在营区的不同方位发现了几个气势宏大的土包。战友介绍说,这是西夏皇帝的陵墓,在方圆53平方公里的陵区内,有序布列着九座帝陵。营区内分别是7号、8号、9号陵,其余6座分布在营区南不远处的戈壁滩上,另有70余座陪葬墓星罗棋布。
我从战友那里了解到,西夏陵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地面遗址最完整的帝王陵园之一;是贺兰山下的一颗璀璨的文化明珠,它是人们领略西夏文化、寻古探幽的旅游胜地,它以诱人的魅力和与中原地区迥然不同的西夏文物古迹而具有无限的吸引力。被世人誉为“神秘的奇迹”、“东方金字塔”。1988年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
西夏陵的发现和修建部队飞机场有关。1972年6月,机场施工时,几个战士在挖掘工程地基的时候,意外的挖出了十几件古老的陶制品,还有一些形状较为规则的方砖。方砖的上面刻有一行行的方块文字!经文物部门鉴定,才使西夏陵引起了世人的瞩目。之前,人们对贺兰山下这些大大小小的土包置若罔闻。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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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出门在外,一些朋友知道我是陕西人,就故意戏谑我:“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老陕齐吼秦腔”。一个“吼”字,似乎对秦腔有些微词。每当听到这样的话,我非但不懊不恼,还为自己生于陕西感到自豪。
朋友所言极是,漫步三秦大地,到处飘荡着秦腔的旋律。村村高音喇叭播放的是秦腔;地畔路旁,人们畅快淋漓吼的是秦腔。秦人饮食少盐寡醋可以凑合,日子里没有秦腔却难熬。
关中老家,是个民风淳朴秦韵浓郁的地方。闻名省内外的秦腔名角任哲中、赵改琴就诞生成长于此。这里几乎每个村庄都有唱戏的金嗓子,七旬老翁嘴里能哼哼,放羊娃的嘴里也能哼哼。生活的艰辛,对幸福的向往,铸就了人们唱秦腔的本领。早些年,稍大点的村庄,可以自己排演秦腔的本戏。老家演大戏一般多在“忙罢”,每年夏收结束后相对空闲的一个多月里,累得人脱皮掉肉的农活儿忙完了,该歇息休闲一下,表达丰收的喜悦。这个时节演戏的热闹,甚至比正月还红火。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最快活的事莫过于跟着父亲到公社的戏园子去看戏。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有京剧、豫剧、越剧,更不知道有黄梅戏,只知道自己看的秦腔就是戏,戏就是秦腔。其实儿时并不真正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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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最惧怕死亡,每逢村上有人过世,我和伙伴总是好奇地跟在送葬的队伍后面,看那棺木在一片哭声中被深埋土中。从此,再也见不着那些死亡的人,他们仿佛去了一个遥远的世界。在我心目中,死亡总是和坟茔密不可分。
村外连绵起伏的田野里,大大小小分布着许多坟茔,有如沙盘上的山脉,无序的排列着。老坟多被茂密的迎春花枝条和荆棘覆盖,坟前没有墓碑,但都挺立着几颗松柏或者洋槐。新坟上没有草,花圈上那褪色了的纸花,被雨水浸泡后,紧紧的贴着黄土,显得异常萧瑟凄凉。
那时,我们常去野外挖草药,偶而进入老坟地,突然传来“扑棱”一声响,冷不丁吓出人一身冷汗,教人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抬头望去,头顶上空低旋着几只乌鸦,悲凉的鸣叫着,原来是树上栖息的乌鸦,在人毫无防备时突然惊起,那气氛让人感到阴森恐怖。
听大人们说,老坟并不那么可怕,只有新坟才有鬼魂,刚去世的人阴魂不散,多在正午或者夜里出没。于是,我不敢在正午去野外,很少在夜里晚归,无论只身或者结伴去打猪草,总是远远的绕开坟地,尤其是新坟。上晚自习回来,也一路小跑,不敢回头,因为大人说了,遇到鬼魂若是回头,便被鬼魂牵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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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作家张贤亮在文坛享有极高的声誉,谈起他的作品人们如数家珍。其实,张贤亮在文化产业方面的成就,如同他的作品一样精彩!
几年前,我初到宁夏,就听说距军营不远处,有一座张贤亮创办的西部影视城,有幸见到他,正是在这古老而神秘的城堡里。
一个周末,我和战友来到矗立在银川西北戈壁的镇北堡古城,巍巍贺兰山下,两座外表仅存残墙断垣的土城堡,弥漫出摄人心魄的雄浑!
随导游走进一号古堡,迎门照碑式黑色的墙壁上,用几种不同文字刻成的金色大字:中国电影从这里走向世界!碑的后面是一百位来这里拍摄电影的明星们的签名,让我不由得对这里肃然起敬!
走进《红高粱》里九红的家,巩俐当年坐过的土炕仿佛余温尚存,再“喝”一碗“银钩酒坊”的酒,“下榻”过“新龙门客栈”,领略了诡异恐怖的“盘丝洞”,钻出标志性的“月亮门”,穿越一片胡杨林,我们来到不远处的2号古堡。
此古堡城墙比较完整,虽风化严重但气势恢弘!城门内,是一条繁华的古代商业街,大街上钱庄、布店、肉铺、百货摊一应俱全,仔细一看,这些商品原来都是拍摄电影的道具,看起来真假难辨!
没走多远,只见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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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是家乡的方言,意为住宅,地坑庄子就是深坑里的住宅。
我们在影视剧里见过陕北的窑洞,陕北窑洞大多依山崖而凿,前面是宽敞的院子,窑洞沿山势鳞次栉比、一排排的裸露在外。而家乡的窑洞却甚是特别,是关中的一大民俗景致,曾有电视片对家乡的窑洞作过详尽的介绍。
由于关中北部属丘陵地带,陕北那样的山崖尚不多见。人们挖窑洞时,在平地上挖出一个约20米长,10米宽,10米深的方坑,这坑就是我们所说的院子,家乡人称作地坑庄子。院内四壁上有几孔窑洞,窑洞多少视院子的大小而定。
进出这样的院子并不需要爬梯子,而是经过门洞。人们在离院子10几米处,挖出一个槽形斜坡,在和院子地面水平的时候,钻一眼窑洞,直接通向院子,这孔窑洞就是门洞。
这样的窑洞,是不是家乡人的发明创造,我不得而知。我记忆里的窑洞,多是由河南的民工所挖,老家人管他们叫窑匠。挖窑洞时,他们肩挑竹子或藤条编的筐子,从坑中往出挑土,那筐子形如簸箕,倒土十分方便。
别小看这挖窑洞,也有技术含量,窑匠们挖的窑洞,顶子非常直,两面的弧线相互对称而美观。窑洞都是上小下大的尖顶,包含一定的力学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