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石头沟里，早已经送完儿子上学回到家里的赵三木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吸着他的旱烟袋。王兰兰在用抹布擦着躺柜.赵芳在院子里，正给鸡喂食。

“嗨！老赵在家吗？”后街的在村里当会计的穆站春进院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张汇款单。

赵芳说“大爷来啦，我爸在家呢，进屋里吧！”王兰兰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后，吱咛一声开开门，赵三木也迎了出来，“穆大哥，稀客，来，进屋坐！”

“我给你送一

    赵饱在开学那天只是缴了学费，没有缴书费。他把书钱邮回家里，希望妹妹能返校读书。哪一科目在上课之前，他都提前借书，把所学习的内容提前抄写下来，上课时，用自己所抄写的笔记本子当书看。他的这种举动，在一次语文老师来讲课的时候，被发现。语文老师叫燕龙，是个大高个子，据说以前是教初中的，这年刚从兴州县兴州镇初级中学调过来，他的教学方法，是教同学们组词、造句和写作文，是教初中学生的路子，讲课有点儿絮叨，同学们就说他磨叽和娘们儿。

燕龙老师拿过赵饱的手抄本语文课本，面露微笑：“你叫赵饱，你的书呢？”赵饱从

教室里的桌椅是整齐地排成四排，赵饱坐在第四排最后一桌，他用心地听着大家的自我介绍：“我叫强富，来自张四营农村。”“我叫星光，男生，来自荒坡乡。”“我叫华萍，男生，来自红旗营。”“我叫一平，男生，来自小庙乡。”“我叫心剑，男生，来自小庙乡。”“我叫阿茹，女生，来自小庙乡。” ““我叫彭颖，女生，我来自三家乡。”我叫刘阿霞，女生，来自小庙乡。”……每一名同学都是站起来，介绍完自己再坐下，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是赵饱，他说：“我叫赵饱，男生，来自小庙乡。”

有才老师说：“这次巧了，来自小庙乡的同学一下子就五六个，我知道那是个穷山沟子，因为我家就住在那个山沟外的另一个山沟里。还有来自荒坡乡、红旗营，这个乡，那个营的，都是穷困的地儿，你们能够考上这么多人，说明深山能够出俊鸟的，希望在高中的学习过程中，你们都要坚持你们以前在初中时的苦学之精神。

“赵饱，上这边来，我们都在这呢！”从操场的一个边上传来一平、祁春、阿国、阿良、阿霞、啊茹等的喊声。“谁喊你呢？”三木问饱子。赵饱说：“听声音是一平、祁春他们。”三木说：“走，过去吧！跟他们一起有伴儿。待会儿你和他们一起去教室学习去！我就算把你送来了，完事了。“赵三木将兜里的准备给饱子交学费、书费的和伙食的钱塞给饱子的内衣兜里，拉着他就往喊声处走。

“呵，你们的孩子都考上了一中呀！”三木看到了送他们的家长，他们老乡近邻的都认识。“真是缘分呐！老赵，你也送你儿子来了。”一平的爸爸赶紧给三木递过一支烟，“抽支？”“哎

                     二十二

快到饱子高中开学的日子了。赵三木对儿子说：“小子，今年你17岁了，现在你可要想好了。我跟你先说下，要是这会儿不去念

“喔……”大公鸡的叫声已经鸣叫了第六遍，太阳的光已经照进屋里，已经早晨8点多钟了，赵饱和赵芳先后睁开了眼睛，起床，他们的母亲正忙着做饭。赵芳看到了睡在炕上的父亲，“妈，我爸啥前儿回来的？”

“昨儿个晚上。”王兰兰笑着脸，“你爸给你和你哥借回学费了，待会儿上学带上，早点儿缴上。”

“书费呢？”

   “唠唠唠，唠唠唠，……死猪，东张西望啥？快吃！”月色的夜，树影斑驳，已经是夜间10点多种了，赵三木地走了20多公里的路才回到家里，他的两个孩子已经沉沉睡去，妻子王兰兰还忙着喂猪。

   “他爹，回来了？”妻子带着企盼的问候，“这么晚了，没在妹家住一宿呢？”猪喂完了，她把水瓢放在外屋的锅台沿上。

   “没住，都用钱这么急，不敢住，明天好把那些急催的拉电钱缴上。”赵三木语气很轻。这时，王兰兰才问：“借住钱啦？”“嗯。”赵三木简单地回答了。这两口子都松了一口气似的，半天没有话了。赵三木又抽起他的火烟。

    炕上，赵饱翻了一个身。

   “今天，这孩子怎么都睡得这么早呀？”赵三木问起孩子来。

    王兰兰给赵芳露出脚丫的背角拽了拽，盖上，说：“我让他俩帮我推碾子，压点棒子面，可能是累了。哎，对了，这芳子，明天她开学了，吵着让缴学费和书费呢。明个儿能给她带上吗？”

    “除了他哥的学费和拉电钱，小芳的学费够，就是凑不上书钱。还是让她

几杯酒下肚，二表弟知道了赵三木是来借钱的，他举起酒杯说：“大哥，我敬您个酒。刚才我妈把您的事儿都说了，不是我妈不借给，我确实是刚结完婚，这一段时间不凑手。但是，你放心，待会儿我去信用社给你贷点去。您需要多少啊？”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表弟的话，三木听了很是舒服，因为借钱的事情终于有了点儿眉目，有一股欣喜涌上心头。“谢谢老弟！只要借我二百就够使了。我一定尽快还上。”他也举起酒杯，酒水全部洒进嘴里，嘴角露出一丝红晕。

饭后，赵三木的二表弟骑上自行车出去了，他在街上转了一圈，在邻居家呆了一会儿，回到家里。赵三木正等着他拿钱来呢。大姑爷子喊：“二子，你给你哥借来钱了吗？”

赵三木出去借钱去了。能上哪里借去呢？没啥地方，他所到的无非就是亲戚家。他来到梁东，先带着两包挂面来到他的大姑家。

“大姑好！”赵三木的大姑正蹲在灶火坑里烧火，锅里是给猪圈里的猪用各种野菜熬的猪食。

“哎呀！侄子来看大姑来了。”大姑站了起来，“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买啥挂面呀。快进屋。”

“大姑，我有事儿求你来了。”赵三木进屋坐在炕沿上，开始努力张嘴说话，之前他听说过这

                           二十一

在公元一九八八年的年七月，全国的偏僻山乡都在开展告别煤油灯活动，兴州县小庙乡开始谋划拉电事宜，政府与电力局的官员们多次接触，最终决定小庙全乡架线拉电。拉电费用由国家补助一部分，剩余部分由当地政府借贷一部分，从村民中收取一部分。

     这是一座刚刚建起来的三层教学楼,走廊里空荡荡的，两个老农民在这个楼的二层上面的一个挂着副校长的牌子门前停下来。

“当当当，当当……”赵三木走上去使劲儿地狠狠敲了几下门。

“进来。”屋里传来允许进屋的声音。

上访者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