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赵天痕离了开封城,一路往北去,只盼能早日找到赵凌萱。连日来虽有诸多变故,他的心却慢慢沉静下来,细想这些纷繁的事情虽毫无头绪,却似乎命中注定。若不是戾神一族人遭到蜀山派的围杀,赵凌萱又怎会借萱妃的腹中重生;若不是赵天痕的父亲为真宗皇帝处理萱妃之事,赵天痕又怎会被真宗皇帝收养为义子以致后来同赵凌萱情投意合,私定终生;若不是真宗皇帝命人杀掉赵天痕的父亲,如今赵天痕又怎会离开皇城走上这条完全不同的路。赵天痕素来心境平和,虽然在赵凌萱走后曾一度失魂落魄,但很快便又重新振作,到现在已经几近平常心态了。
“为何我爹会告诉皇上说,让我同萱儿一起成长会有助于克制她体内的魔性呢?”赵天痕忽然有些疑惑,因为事实证明,他对于赵凌萱体内的魔性根本没有半点办法,赵凌萱最终还是被戾神带走,走上成魔的不归路了。
“是了!”赵天痕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年头:“我爹的意思,定是只要我不放弃,定会有办法阻止她成魔。如今她虽已离开,却也不见得走得多远,只要我向着滑州地界一路赶过去,相信还是有希望的!”想至此,他不由得将包袱重又背在背上
翌日一早,大雾弥漫了整个开封府,似乎是老天爷在告诉人们,冬天将要来到。虽然清晨里寒气逼人,却总也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和阳悦色,今天定是一个好天气。
此时,在皇宫中赵凌萱的寝宫里,窗外的鸟语花香将一对璧人从睡梦中唤醒。
“萱儿!”赵天痕轻声呼唤道。
赵凌萱深情地看着他,用眼神回应着赵天痕。
“你真美!”赵天痕柔声说道,“若是每日里,我一睁开眼便可以看到你的笑容,此生足矣。”
赵凌萱将头埋在赵天痕胸口,不作半点言语。
“你怎么了?”赵天痕见赵凌萱神色有异,不由关切地问道。
“我要走了!”赵凌萱忽然坐起身来,满脸无奈地对赵天痕说道,“我大哥戾神在外面等我。”
赵天痕一惊,也坐直了身子,抓紧赵凌萱的手说道:“为什么?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天痕大哥。”赵凌萱低下头,静静说道,“我真的很希
当赵天痕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皇宫中自己的房间里,不禁舒了一口气。摸摸身上的伤处,已被包扎好,虽仍有些疼痛,较之前受伤时却已是好得多了。
“你终于醒过来了!”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这一昏就是两天,把人急死了!”
赵天痕循声望去,只见房中一个俏丽的身影正向自己走来,这人正是赵凌萱。
“是寇丞相送我回来的?赵天痕问道。
“你也真是命大!”说话间,赵凌萱已经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满脸笑意地说道,“丞相送你回来的时候你血流不止,气息都快没了。父皇让把所有太医都叫了来都说无药可治。没想到你却自己醒过来了。”
“有这么严重?”赵天痕轻轻笑了笑,挣扎着坐了起来,缓缓说道,“看来我这贱命也真够硬的!”
“你还笑!人家都快急死了!”赵凌萱忽然扑在赵天痕的怀里,低声说道,“你昏睡了多久,我就在你床前守了多久;你要是有什么不测,那我也……”
“你……
且说赵天痕回到住处,心中颇有些惆怅,在澶州发生的一切着实令他感慨良多,袁傲岸的勇猛忠义、时寒天的直爽豪迈、陈林虎的沉着果断都令他念念不忘,甚至于辽人的凶悍、大宋各路节度使的明争暗斗以及蔡景对于权术的把握都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赵天痕自幼在皇宫长大,对于人情世故多少也是有所知晓,却从来没有像这次体会这么深刻。
坐在房中,赵天痕越想越觉得憋闷,仿佛自己便是那受了冤屈的时寒天,胸中一口恶气没处发泄,禁不住纵身而起,拔出长剑狂舞起来。房中本不甚宽敞,三五人在其中想要活动便会稍显局促,更何况舞剑。而赵天痕此刻却能剑随意走,丝毫不损及房中陈设,足可说明其剑法之精妙所在。
舞过百招,赵天痕自觉自己的剑招之中无端生出许多变化来。这些变化看似平平无奇,一旦细心体会便觉得其中妙用无穷。赵天痕不禁心中纳闷,他自幼随名家苦修剑术,剑法修为虽已是颇为深厚,但始终算不上登峰造极,而此间这许多微不足道的细小变招却在无意中成为一种契机,使他有机会一窥江湖顶尖剑客的门径。
赵天痕越发觉得奇怪
话说时寒天在龙窟寺的客房中,将一群契丹武士杀的只剩三人,依旧不肯罢手,定要将屋内所有人连同吴笑全杀个干净才算痛快,正待动手,只听门外传来声音:“阿弥托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循声望去,两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你等休要多管闲事!”时寒天警告道,说着,寒光一闪,剑锋疾转,往几名契丹武士身上招呼去。便在此时,时寒天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忽然施在自己长剑之上,一个拿捏不住,长剑脱手。再看时,走在当先的一名和尚左手倒持自己的长剑,一双炯目正凝视着自己,似有什么话要说。
自己长剑被夺,时寒天哪里还能按奈得住,疾运内力一个纵跃,抢到那和尚跟前双掌往其要害拍去。这和尚却也不同他正面较劲,轻巧地往后避开,对身后的老和尚说道:“师兄,这少年杀性奇重,我等又当如何渡他?”
时寒天见一击不成 ,哪里去理会老和尚们说什么,抢上前去出手便要夺剑。这时,走在后面的那名老和尚忽地右手伸出,抓住时寒天的右手, 以大拇指抵住时寒天右手上的少商穴。时寒天顿时觉得一股暖流自右手直冲胸中,
话说时寒天在船上见得陈可儿,只感惊诧万分。那陈可儿看着时寒天一脸诧异的表情,一边笑,一边坐到时寒天的身边来,说道:“我又没有长四个眼睛、八个耳朵,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好半天,时寒天才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都是表哥的错啦!”陈可儿嘟着嘴说道,“他尽顾着讨好林小姐,对我爱理不理,我就跑出来咯。你也是,被表哥激那么几句就一声不响地跑了,你知道林小姐多担心你啊!再说,你就这么跑了,你不怕被表哥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么?”陈可儿口没遮拦,什么话都随口说出,一时间让时寒天无所适从。
时寒天看着陈可儿,待她一直说完,才缓缓说道:“放心吧,我和蒹葭是真心的!”
见时寒天如此坚定,陈可儿便不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呆呆望着黄昏的河面。只见这时,浊浪依旧翻滚,茫茫河面之上,只有自己这一条船正缓缓前行,不禁显得有些孤单。时寒天见陈可儿不再多说,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一旦静下来,她那略带忧郁的眼神竟同林蒹葭有着几分相似,不禁有些舍不得将眼睛
话说时寒天在离六塔集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遇见玉虚子,感慨万千,待听说玉虚子同小双追寻魔剑之时却在此地遇见一个大魔头,不禁出言相询。
“那魔头好生残暴,每日在村子里抓些壮丁去吸取阳精,剩下的尸骸便丢在旁边的河里。”小双听闻玉虚子说起这个魔头,也跑过来凑热闹。
玉虚子轻轻抚了抚小双和阿不的头,脸色忽然有些严肃,说道:“我们在此停留了三日,那魔头却反倒没了动静。着实令为师有些犯难。”
“难怪此处大白天的都家家关门闭户,原来是因这个缘故。”时寒天思量着,问道,“难道师父便无法找出这个魔头来除掉它么?”
“办法不是没有。”玉虚子答道,“除魔本是我份内之事。只是如今时间紧迫,当务之急便是那魔剑。此处的魔头说来至多也就是作恶乡里,危害并不甚大;那柄魔剑若是多放任一日,将来生灵涂炭的机会便会多增一分。熟轻熟重,我也思量再三。”
“小虚子就是心肠太软。”小双在一旁闹道,“在此地停留三日,不
李乾坤见时寒天气定神闲,一派正义凛然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看样子,今天横竖我也是逃不掉了!只是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明,你的东西不在我手上,若是要我赔给你,实在办不到;若是要我的命,倒是有一条。只要你有本事,尽管来取便是。”
“你也别激动,你看!”阿不一边调皮的笑着,一边从时寒天怀里摸出钱袋来,在李乾坤面前晃了晃。顿时,李乾坤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时寒天从阿不手中拿回钱袋,放回怀里,说道:“你偷我钱袋的事我并不想追究,只是有件东西,还望你能归还给神凤堡。”
一提到“神凤堡”三个字,李乾坤更感惊诧,露出一副难以捉摸的样子。时寒天见其神色有异,上前一步,正色道:“前辈神技,晚辈佩服的紧。若非那神凤玉珏关乎我朋友一生的命运,我也不想与前辈为难,还望前辈体谅,将神凤玉珏物归原主!”
李乾坤忽然满脸漠然,丢下句“我不是李乾坤”转身便走。时寒天见状,不禁一愣,随后提气便追,却未料到他这一追,竟使得李乾坤越走越快,时寒天一路施展轻功
话说时、林二人随刘宇州的船顺流而下,一直到了山东地界才弃船上岸,由刘宇州带路往神凤堡去。
神凤堡所在地本十分隐秘,位于山东济宁东北方,被昭阳湖、独山湖以及南阳湖三个湖泊环抱着。其中独山湖和南阳湖为其构成门户,而南阳湖同昭阳湖相连,更使其在地理位置上,形成藏风聚气之势,故而神凤堡在江湖之上能够兴盛数百年之久,也是不无道理的。
刘宇州本打算只带时、林二人前往,无奈陈可儿胡搅蛮缠,只得四人同行。四人弃船登陆后,便向附近农户买了几匹马以作脚力。赶了大半天的路,一行人均是人困马乏,好不容易在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市集,才一阵紧赶,准备到市集上打尖。
这个市集不大,但却异常热闹,集上多是一些江湖人士赶路歇息,兼之附近的农户将一些时令水果挑到这里来贩卖,虽然时近黄昏,却愈发的人声鼎沸。
刘宇州一行四人各自牵着马,来到一家草棚搭建的茶馆前,老板见四人前来,立刻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地将四人让进草棚去。时寒天跟在最后,走进棚去环顾四下里,只见地方不大,紧巴
话说时寒天与林蒹葭二人一道南下,此时沿途官道之上都有宋兵把守,盘查甚严。时寒天自知含冤未白,虽心中不忿,但其终究是宋人,于情于理都始终无法割舍。未免同沿路宋兵发生冲突,时寒天只得想法设法避开关卡。然而南下便需渡黄河,方圆三百里内却只有澶州北城至南城有渡口,其余地方不是浅滩上礁石密布,便是河岸边陡峭难攀,更不说渡河了。除此以外,却有一个勉强可渡却是危险至极的地方——澶渊。
澶渊本是同黄河相连的湖泊,自澶渊行船至黄河本该是畅通无阻。但澶渊湖面素来风平浪静,难起波澜,相比之下黄河之上则一贯是无风三尺浪,便是在这深秋将近枯水季节的时候,也没有哪个船夫敢独自渡河的。这个时候,偏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时寒天军营出身,初闯江湖,更得红颜知己相伴,自是不管天高地厚,仅凭着轻舟一叶,两人便要携手渡河。
船离湖岸,林蒹葭不禁有些不舍,望着岸边一花一木暗自出神。时寒天看出她的心思,上前柔声安慰道:“放心吧,待日后寻回神凤玉珏,救回康弟。我再陪你回到此处隐居,到时我们再也不理什么民族斗争、江湖纷乱了,你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