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因为终点是一个举办婚礼的江南小城 二十多小时的旅程也显得浪漫起来
十七岁时认识的那个姑娘 将成为一个新娘
(二)
火车在黑暗中的广袤大地上穿行 从夏末到深秋
(三)
火车一路向北 早晨的阳光照在秋天的植物上 徽派的老房子上
从右侧车窗照到脚上 暖洋洋的 仿佛变成了无事天天晒太阳的树根
(四)
很想踏上那些乡间小路 那些长满整齐庄稼或杂草丛生的土地
很久没有接触真正的大地 水泥森林的土地都武装坚固
(五)
清晨时分 路过凤凰和黄山 只是站名而已 很期盼一次火车旅行
飞机总是将接近和疏离的速度变得很快 冷冰冰 失却了酝酿和回味的时间
(六)
路过一条真正的小河 一群没长大的鸭子摆着尾巴向西游 河水一定很凉 但它们是不怕的
一头牛望着远方的山 不动 也许它看了那山一辈子
(七)
停绩溪站时 车窗正对一个东风火车头 两年前的这个季节 我们登上一个蓝色的东风火车头 货车 在朱自清背影中的浦口那天一个陌生的中年
男人给了我几条装在塑料袋里的金鱼 我们把它们装在矿泉水瓶里 但最终没有带走 留在浦口站前的广场上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我会带它们走
哪怕只能养半年 只能给它们一个小鱼缸的水和一点鱼虫 起码 没有被抛弃@这些 真的发生过吗
(八)
昨夜看张悦然水仙已乘鲤鱼去,默默流泪;今日在阳光下看汪曾祺文集,屡屡发笑。
文中写道,老师沈从文在自己的一本书后写:某月某日,见一大胖女人从桥上过,心中十分难过。
汪老也很可爱:大胖女人为什么使沈先生十分难过呢?
我私底下想,可能是因为不美吧。
(九)
从在火车上看到第一棵梧桐树开始 很多记忆就翻涌出来 午后 熊本拉面的热气蒸得人想流泪
北园小树林里 靠在一个木椅上 抬头看树和绿叶缝隙里的天空 像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鸟依然叫着跳跃着欢唱着 银杏叶子开始变黄 落了浅浅的
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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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3.26 星期五. 天气.阴
新老师说人活着就必须有理想,否则便于其他动物没有区别了。
十年前,高一下学期,“于”字是错的,不记得是哪位新老师。
仅剩下感慨:大街上走着、办公楼坐着多少与其他动物没有区别的人。
雨终于停了。
榨了豆浆,给花浇水,给鱼们换上晾好的水。
忙碌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意义。但闲下来后,却总觉得无法面对。
忙里偷闲读的书是美好的,幻想有半天、整晚的时间去读书,但真有一天的空,却慌了。
穷人是过不惯富日子的。
起床时,她的叶子还是蔫巴巴的,浇足了水,几个小时,叶子们就舒展起来,水灵灵的。
小玫瑰长出了新的花苞,我却才发现。
她们能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太少太少。
想起以前漫长的暑假,冗长凌乱的梦,读每本书都很仔细,担心太快读完了没办法打发时间。
“连什么叫做恒生指数都不明白的人,股市风暴对他们原应没有半点惊险或庆幸,只因为股票市场关系金融中心地位,此地位又干系繁荣,繁荣影响安定,又影响中环夜色不再美丽,所以才不好意思置身事外。”
《致橡树》
舒婷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我一度很喜欢和陌生人交往。比如在北京到南京的火车上,半夜,餐车里坐我对面的淮安养殖大户告诉我怎么样养无菌苍蝇喂蟾蜍,当时我想,哇,我在书上可从来没看过这些啊。上学的时候,尤其是上大学的时候,上课的时候总爱看各种各样的书,只是浏览,每天都觉得很丰富。现在看书就范围狭窄多了。
现在不喜欢主动跟陌生人说话了,甚至不喜欢采访不认识的专家,因为预知被拒绝,或者预知采访完一些总会接受采访但敢于泛泛而谈的专家们之后,总会下意识地叹息。当然,也有一些惊喜,比如那次和杜首席去采深圳综合开发研究员的曲建教授,一些观点还是令人感到胜人一筹。但惊喜总是少的。
更多的时候,喜欢在坐公车、地铁时观察附近的人,这时候是没有任何压力的,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一样,很阔绰。早上看到一个30岁不到的女人在公车上化妆,粉饼,眼影,唇彩,一道道的很有程序,食指上的戒指有大片的水钻,和头发上别的发卡一样亮。前段时间,在地铁上看到站在边上的姑娘看书,《村上春树文集》。
最近似乎又陷入到一些怪圈里了。现实世界中有很多看不懂的东西,很多应该懂的东西也不懂,有时就自暴自弃地不想去搞懂那些事情。与以往相比,那种阳光、踏实和不浮躁的东西渐渐变远了。这几天开始读以前买全了的几期《良友》,在自己一手造成的看似忙碌但创造很少的工作和生活中,缺失了不少东西。但这种缺失为什么产生,也许有很长期的原因。除了曾经因为年轻和环境单纯产生的所谓理想之外,我们还有多少东西支撑现在的日子。
前几天,身材很好(在我看来,意味着自身和谐)的同事罗莎送了我一本梁文道的《我执》,感到其中很多问题是工作了之后的自己几乎再没有考虑过的。生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颗粒了?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大致都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挥霍,有的人更短些,有的人稍长些。在这个有限的时间里,究竟能做点什么呢。起码,有些事情是可以不做了。
前一段时间,老忘事,于是找了以前囤的某个本子开始做记事本。
先是一个2007年在南锣鼓巷买的牛皮纸本,用了一段嫌太重,换了一个在南京时期买的小本。
那是在熊本客串外卖员时的本子,详细记录了大厨教导的菊叶蛋汤的做法。
但离开南京后,尽管有了近乎全套的厨具,却再没机会买到菊叶,做一回菊叶蛋汤。
很快,这个本本也跟随我的包整个丢了。现在,证件和银行卡基本补齐,少一点耿耿于怀。
刚丢包时的快乐也回来一点了,我可以用新的录音笔,可以再买一个新的包包了。
马教授半夜给我发短信说,基本所有人都郁闷至极喝醉了,唱着莫名其妙的歌。
我几乎是在回深圳的路上才看到这条短信。
2009年7月10日,我们到广东一周年。
一年前,将近一百个人从全国各地来广州,一年后,三十来号人从广东各地再聚广州。
一年时间过得太快。和马教授、沈导他们排话剧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
这一年间,我们当中只离开了四个人,有的人去向不明。据说,一年走四个算少的。
一些人因为异地失去了爱情,喝多了就开始衡量所谓理想的价值。
几十号人在一起,总是喧闹。有的人醉了,看着都觉得孤单。
回广州,有种魂不附体的感觉。亲近,有磁场,但又总像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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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是江苏各市中,除了连云港和南京,我最熟悉的地方。杭州,实习时曾去出差一个星期,喜欢那里的柚子,用了一天时间纯以游客身份走马观花。
这一次,在兆亮同学的带领下,骑自行车游西湖。很羡慕兆亮同学现在依然可以骑自行车去采访,这一点,在深圳是有点难以想象的。白堤上的第十棵桃树,就是那棵得了荷赛奖的桃树,我们去看了、拍了。龙井山那个叫绿茶的餐厅,会是以后很念叨的地方。青藤茶社也很不错,那些女服务员的衣服都好美。感谢朱小丹和兆亮同学。新闻圈真的很小,大学同学和前同事成了新同事。
原本打算以游客的态度去一下苏州,甚至订好了那家叫浮生四季的青年旅馆。最终演变成为吃龙虾和唱K。婉同学和江以及嫂子美女陪我逛街买衣服。我的着装再次被批得一塌糊涂。婉同学越来越美了,也越来越豁达,唱K还很爱唱青藏高原和大海——现在更多的是她在开导我,解答我的怀疑人生。我们聊到凌晨四点多吧,其实我们以前从未这样聊过。上大学时候的我们都还是小孩子,每天上课坐在一块。那时的烦恼很少。
早上,她七点多就要去上班。打扮得很舒服的美。我睡眼惺忪爬起来,喊住她,飞快给她拍了张照片。
今天,我一个人去逛了观前街。买了三四斤东山杨梅。比在深圳买到得杨梅大个很多。吃得很不想吃饭。
很快就要回深圳了。陌生又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