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

一

时间会刺破青春表面的彩饰，会在美人的额上掘深沟浅槽；会吃掉稀世之珍！天生丽质，什么都逃不过他那横扫的镰刀。这话是莎士比亚说的。端午觉得莎翁这句话说到自己心坎上了，甚至是他有了新的领悟。端午认为时间是个多变的特件，他不光是镰刀，还是引线穿梭的针，他能把疼痛和绝裂的亲情缝合起来。端午感叹时间的伟大。

一

一周前，陈彩霞接到她父亲的电话，她父亲告诉她最近要到鹿城来。什么时候过来？来干什么？老陈在电话里没跟陈彩霞说明白。但陈彩霞能猜出她父亲的来意。那就是她父亲怕她出尔反尔，呆鹿城不回去成为马垅村的老姑娘，如果那样，老陈就在村人跟前丢脸了。这也许就是她父亲要来的目标！

什么时候来？陈彩霞是昨晚知道的。老陈在要上火车之前，往她房东家拔了个电话，他告诉陈彩霞他要坐火车了，让她第二天去接他。陈彩霞很郁闷。怎么说呢，她就觉得父亲一把年龄了，做事情还是那般随意，想一出就是一出，从没考虑后果。陈彩霞对她父亲这种做法很有意见。接完电话，想到明天父亲要来，而自己明天还要上班，如果去请假，她担心主管对她的意见更大。前段时间她因为王昆的事情，没少请假。主管因为这事，前两天她主管为请假的事找她谈话，说，你现在不比普通作业员，做事要起表率作用，要发挥带头作用，否则，产线员工就要有意义了，他们可能当面还说，但是难免私底下会嘀咕，他们也许会说你看副线长隔三差五请假，下次，我们请

一

王昆从拘留所出来后，闷在出租房差不多有一个礼拜了。那天，刘瑛随陈彩霞过来送饭，她跟他开玩笑，问他蹲号子是不是没蹲够，还是蹲着有瘾了，成天呆在屋不出去，是不是把出租屋当作号子了。接下来，刘瑛让他捏个拳头，王昆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就照办了。刘瑛告诉他，你知道你的心多大嘛，跟你的拳头一样大！等她们走后，王昆攥紧拳头端详半天，他自问，我的心大吗？难道是想多赚点钱就表示心大吗？刘

三

现在，柯若兰好像是一头扎进慵懒时间里头了。茫然。无所事事。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吧，以前柯若兰的每一天每个小时就像一根根稻草，被工作那根草绳子捆得紧紧的。整齐，甚至勒得让你窒息。现在呢，那根草绳子突然没了，日子稻草般零乱起来！

三

陈彩霞自己也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找端午，而且还把王昆的事情告诉了他。难道仅仅他是老乡加同学关系吗，而王昆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老乡加同学的关系吗？也许是，也许只是个借口。也许柯若兰说的，是对的。柯若兰说，陈姐你是不是跟王昆在谈朋友呀，那么关心他！柯若兰说那话的表情是淡定的，随意的，但这话给陈彩霞所带来的震憾是巨大的。

二

端午敲开黄鸟家的房门，他把黄鸟拉到门外，回头朝坐在床头抽泣的袁菊花说，嫂子，你消消气，我帮你好好批评一下黄哥。黄鸟在端午推推搡搡下出了院门，两人找了块干净的砖块，坐定。端午就说出门打工不容易，为什么还要吵嘴找累呢！

四

时间对于失业的人来说，是臃肿的。王昆现在就这样，时间猛地胖起来，让他那根原来是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刚开始王昆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认为自己毕竟上了两年班，是该给放放假了。于是呢，王昆就不闻不顾地一头扎进时间河流中，徜徉也好，漫步也好。反正是过去想享受的懒觉，现在给喂饱了，甚至有点撑着了。

二

国庆节，柯若兰所在的公司放假三天，原本她是想跟表姐回苏北的，但因端午一句话，她临时改变主意呆在鹿城没回去。那是放假前两天的傍晚，端午问柯若兰国庆节有没有空，说要是没事，一起去阳澄湖玩玩？柯若兰当时没明确回复他，她说到时候再看吧。到了第二天，端午碰见她，又说，若兰明天要是没事，一起去阳澄湖玩呗？

你什么意思嘛？该不是你想跟我交朋友吧？柯若兰口无遮拦，盯着端午嘻笑道。

二

酒不光会乱人性，而且酒还是开心钥匙。

这话不管你是否认同，但在事实面前，酒这把钥匙千真万确把端午内心那道门打开了，他说出了他的秘密。那天，端午在王昆面前拍桌子了，而且说话声音还很大。他跟王昆说他要干大事情，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