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教徒告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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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伯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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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是西肃慎代天启运后清诸上神圣千年上等开明大帝国太祖威武文圣德仁昭明高贤景匡弘皇帝马伯庸御用后花园,讨厌的人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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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03-03 21:44:30
    标签:杂谈
     袁世凯麾下有一个人,不是北洋系出身,却最得袁信任。这个人叫陈宦,号称湖北三杰之一,与吴禄贞、蓝天蔚齐名。他本来是黎元洪的幕僚,后来投靠了袁世凯。后来袁世凯逼黎元洪来北京,就是派陈宦亲自去武汉迎接,被人讽刺说“陈宦押解黎元洪进京”。

    陈宦本人颇有智谋。二次革命的时候,黄兴、何海鸣,江西的李烈钧,安徽的柏文蔚以及福建的孙道仁各自起兵,组成四省联军,还煽动蒙古、陕西、甘肃从北洋背后起事,声势十分浩大。陈宦安居平五路,建议袁派出蒙藏院院长贡桑诺尔布、范熙绩参谋本部科长李炳等分赴蒙古、云贵各地安抚,给正面战场创造了有利环境——顺便一提,这个贡桑诺尔布是蒙古电报第一人,内蒙古电报的网络赖他得以发展。

    而且这个人最擅长揣测上意,好玩些小聪明。据说他每次见袁世凯,都事先写好三份不同的建议,分别藏在左右袖子和靴筒里,见了袁世凯以后,先行三跪九叩之礼,然后旁敲侧击打听袁世凯的意见。听好风向,他就挑出与袁意思相近的建议书。袁世凯觉得这人既能干,又会体察上意,而且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当皇帝对待,对他极其赏识和信任。

    所以袁世凯称帝的时候,不仅委以其西南重任,还让他跟自己儿子克文拜了把子。在他离京赴任的时候,倾城相送。整个民国时期只有三个人想享这种待遇,一个是黎元洪,一个是孙中山,还有一位就是他陈宦。给一个非北洋系的人如此面子,终袁一世也没第二个人。

    袁世凯万万没料到,陈宦既然能出卖黎元洪,自然也能出卖袁世凯。果然,他看出袁世凯称帝不得人心,便在四川跟好哥们儿蔡锷虚以委蛇,暗中和谈,还四处打听其他督军的态度。到了5月22日,下了决心的陈宦发表了一份通电,宣布反对袁氏称帝。

    当时通电反对称帝的人比比皆是,陈宦的电报却格外引人注目。除了他的身份特殊以外,还是因为这封通电别有玄机。

    这封通电的稿子是陈的幕僚邓文瑗起草的,写的很不错。其中“宦为川民请命,项诚虚与委蛇,是项城先自绝于川,宦不能不代表川人,与项城告绝”是文眼,一下子把陈宦拔高到了为四川请命的道德高度,不是我陈宦想对不起你,而是你袁世凯对不起四川老百姓啊。逻辑清楚,立意高标,政治上和道德上无懈可击,让人击节赞叹。

    可是呢,陈宦不知失了哪门子心疯,鬼使神差地在后面又加了一句:““自今日始,四川省与袁氏个人断绝关系。”

    这一句,就让这封通电彻底变了味
  •  
    2008-03-01 11:06:27
    标签:杂谈
     佩孚在北洋后期军阀里是个难得的人物,风度翩翩,号称儒将,尤其是跟曹锟、张作霖、张宗昌、张敬尧一伙儿土包子站在一起,更显得卓而不群,别有风范。连美国时代周刊都把他选成封面人物,那可是中国第一个能享此殊荣的个人。

    吴佩孚之所以这么牛,除了会打仗会作诗以外,还有一个别的民国将领比不得的优势:此人擅长操纵舆论,对“通电“这把无形利器的威力,比其他军阀理解都深得多。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吴佩孚数次得意,无不是有通电巧妙助力,在恰当的时候把舆论的威力无限放大为己用,达成枪杆子所达不到的政治效果。化舆论为战场,通电为枪炮,与皖系、安福国会、奉系前后几次通电大战,收放自如,手法纯熟如烹小鲜,竟收全功。

    饶汉祥通电写的再好,不过一个文字匠,比之吴佩孚这样的大师可差的远呢。

    他第一次打通电战,是在1918年。1918年是个多事之秋,北洋军和护法军一南一北,打的如火如荼。吴佩孚当时任中央陆军第三师师长,他挥师入湘,几个回合下来,打得谭浩明、陆裕光的湘粤桂联军满地找牙,最后第三师轻轻松松占了岳州、长沙,整个湖南都被纳入北洋系的麾下。

    湖南大败,让护法军政府乱成一团,求和的求和,内讧的内讧。假如这时候吴佩孚继续南下,北洋军就会占尽优势。正当全国的目光都盯着湖南的时候,吴佩孚突然不打了,把第三师摆在衡阳开始冬眠。

    段祺瑞急得满地转圈,他和冯国璋斗的正凶,急需一场胜利当筹码。他一封接一封电报打过去催促吴佩孚进兵,还偷偷派张敬尧率四个师入湘,名为助战,实为监视。与此同时,他给吴佩孚扔的蜜枣儿是一个又一个,又是颁发二位大绶宝光嘉禾章,又是特任孚威将军,甚至还派心腹徐树铮带了巨款前去衡阳游说。吴佩孚呢?悠哉游哉地跟小徐吟诗唱酬,游山玩水,就是不挪窝儿。

    段祺瑞千盼万盼,总算盼来了衡阳拍来一封电报,看完以后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不是一封军情电报,而是一封通电。

    还是篇骂人的通电。

    通电洋洋三、四百字,骂徐树铮的安福国会强奸民意,骂段祺瑞举外债内战,骂政府对德宣战处置不妥,骂皖系为私利挟国鏖战,语气十分激烈,来来去去最后就一句话:“请会同鄂赣两督通电南北提倡和平”。落款三个大字:吴佩孚。

    这一份通电宛如雪夜里突然放了一个麻雷子,把北洋和南方都给炸懵了。南边儿不知道这个北洋军的师长搞什么鬼,北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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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01 11:05:04
    标签:杂谈
     饶汉祥跟康圣人相比,通电文采堪堪伯仲之间,但就政治影响力来说,两者却是霄壤之别。

    原因无他,康有为是自说自话,而饶汉祥却是一位枪手。这一条名枪一生写过无数枪稿,所枪之人个个都是历史舞台上的名角:黎元洪、袁世凯、郭松龄,几乎民国每一次发生重大历史事件,通电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饶汉祥是湖北广济人,当过举人,还去日本留过学。回国以后一直不得志,直到武昌起义的时候,他被彭汉遗推荐去给黎元洪作秘书,这才一跃成名。

    饶汉祥这个人胆小怕事,唯独写得一手好骈文。骈文这个东西,虽然从韩愈开始就被排斥,可它本身具有的韵律是汉语文体中最有气势的。四字或者六字一句,动辄千言,读起来琅琅上口,一泻千里,极具气势,虽则臃冗浮华,却很能吸引眼球。如果譬之于女性,骈文可以算作出胸大无脑的那种--没什么内涵,但实在是漂亮。

    饶汉祥因为这手四骈六俪的手段,大得黎元洪青睐,从此一生追随他左右,为他草拟了几乎全部的通电及各类文宣稿。黎这个人一辈子没什么主见,也很难说有什么政治立场,全靠着个人名望在民国官场沉浮。骈文这种废话连篇、大而无当的文体,正适合掩盖他政治上的空泛,博取大众莫名其妙的同情。所以饶汉祥的出现,正合了他的胃口。

    饶汉祥是从武昌起义的通电开始出名。在此之前,电报内容大多言简意赅,纵然有篇幅很长的,也是有事说事。大家觉得电报就该这样,堆砌辞藻在上贺表、写奏折、拜寿帖的时候才用得着。而饶汉祥独辟蹊径,开创性地把骈文和全国通电结合到了一起,让骈文的独特魅力借助通电这种高效通讯手段大放异彩---当然,他也是傍到了有钱有势的主子,否则哪家的钱经得起这么折腾。

    这一篇通电也确实是好文章,雄浑大气,跌宕起伏,用典精致。读罢只觉得黎元洪真是民国第一伟人,谁又能想象他在武昌起义时惊慌失措的可笑表现。

    当时有个小女孩看了他写的武昌通电檄文,兴奋到不能自已,把压岁钱十元以“幼女谢婉莹君”之名送到《申报》馆去捐献。后来她长大了,还一直保留着报馆的收条,视若珍宝。这位小姑娘后来成了位了不起的人物,起了个笔名叫做冰心。

    不独冰心女士如此,当时的人都觉得饶汉祥实在是个文章圣手。无论多猥琐的事,经他这么一排比铺张,俨然变得大义凛然起来;就算是坏事,也会让人觉得其情可悯。比如黎元洪请袁世凯杀武昌元勋张振武,后来舆论汹汹不能平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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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28 23:36:12
    标签:杂谈
     康有为这位前清的康圣人、民国的宪政党党魁最喜欢发议论,每见国事,必有意见。

    护法运动正打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他通电呼吁南北停战;中国参与欧战的时候,他起初通电反对与德国断交,等到一战结束以后,他又通电建议中国利用一战胜利之机,收回失去的部分主权;五四运动之时,老先生又发通电,称赞说“自有民国,八年以来,未见真民意,真民权,有之自学生此举始耳”;等到冯玉祥把溥仪撵出故宫,他又发通电予以谴责……总之他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通电。

    个人发通电,也不是没有先例。民国狂人袁希洛就曾经自己掏腰包去通电骂孙传芳,不过那只是偶一为之。唯独这位老先生,发通电如同吃饭喝水,颇有些“有意见要通电,没有意见制造意见也要通电”的精神头儿。

    康圣人发不起全国通电,他的“通电”一般只拍给几家大的报社,过过嘴瘾。即便如此,他一年下来通电的费用也得一千多银元,作为个人用度,数字相当可观。

    电报是概不赊欠的行当,要求真金白银,现场付讫。康圣人一不办报,二不经商,三无大宗赞助(只有宪政党偶尔能发些补贴),经济来源本来不丰,动辄通电的习惯再加上他那五房妻妾与门下食客的开销,日子过的颇为拮据。

    为了解决生活问题,让自己自由地发通电玩,这位康圣人只好放下圣人的身段,卖文为生。好在“康有为”这三个字是金字招牌,卖求字求画的人络绎不绝。后来康圣人犹嫌收入不够,还纡贵降尊去报纸上和全国各大书店打出广告,上书“康南海先生鬻书润例告白”,公开叫卖,也算是民国奇景。有时候业务太忙,他甚至还找自己学生来帮忙当枪手,后来有人觉察到其中有伪,但这伪的比真的还好,一打听那学生名字,叫刘海粟……

    发通电的瘾头儿到了这程度,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可惜康圣人那会儿早没了在前清的风头,他发的通电于时局舆论无关痛痒,最多只作茶余饭后一段轶事,叹一句“老夫聊发少年狂”而已。一直到宣统复辟的时候。他才真正过上了一次久违的全国通电瘾。

    辫子兵进了北京以后,康圣人大喜过望,急巴巴化装成农民潜入北京“勤王”。溥仪回銮,总得昭告天下,清室便请这位“弼德院副院长”草拟一份通电,诏告全国各省、各报馆、各外国使馆。这次有张勋买单,无金钱之困,康圣人抖擞精神,一气写了近两千多字,名列民国通电第二长篇幅。

    这份通电是篇奇文,它最著名的两个特点是:行文上辞藻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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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28 23:34:15
    标签:杂谈
    前面面说过了,电报讲究的是惜墨如金,所有人都挖空心思想用最少的文字表达最多的信息。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有一种电报,非但不考虑节约字数,反而要求极尽铺排之能事,废话涛涛,洋洋千言乃至万言。这种电报,叫做“通电”。

    熟悉民国的人都知道,“通电”在民国史上出现得极为频繁,深深地渗透到那一段历史的腠理中去,治史者无论如何也是绕不开的--乃至于有人说“不读通电,则民国无史矣。” 民国人对通电的挚爱无以伦比,上台要通电、下野要通电、嘉奖要通电、谴责要通电、讨伐要通电,和谈要通电,甚至大学老师被政府欠了薪水也要通电……

    有人作过统计,1912年有案可查的民国通电已经有33次,1913年有40次,1917年有72次,1920年67次,1922年97次,1926年50次,1927年51次。搞得整个民国时代如同过年一样,热热闹闹,沸沸扬扬。

    说了这么多通电,那么通电究竟是什么呢?

    “有线电报系统是人类实现的第一个电信系统。它的许多概念到今天我们还能够在其他一些先进的系统中找到,比如报文交换就被应用在TCP/IP网络协议里面。由于电报系统本身只是一个点对点的结构(物理层是一个电流回路,链路层是莫尔斯编码的报文),所以要实现跨点通信,中间点就必须向下一站转发报文。整个国家的电报系统实际上是一个包交换网络,一份报文就是一个信息包。而网络层的协议是由人工完成的。比如我有一份电报要从北京发到杭州,北京局的电报人员就会根据我的目的地把电报拍到天津,然后天津——济南——南京——上海——杭州,每个中间局的收报人员都会根据我的目的地址转发到下一站。这个系统也支持广播(broadcasting),如果一个收报人员发现目的地地址为空,那么他就把这封电报向和他相连的所有电报局转发。当然了,同一个电报局不再转发同样的报文。大家看民国历史,里面那些老大们动不动“通电下野”“通电反蒋”,这个“通电”就是广播电报报文。”(鸣谢西北望朋友)

    通电的特点是速度快,范围广,实际上属于“公开信”的一种,它是某个政党、团体或者个人为了公开表达自己的主张而使用的通讯手段。民国时代没有电视,无线电台也刚刚起步,新闻报纸传播范围有限,速度又慢,唯有通电才是能够把自己的主张传遍全国的最快方式,抢占舆论阵地和道德制高点,是以大受政客欢迎,简直就是“他们天生的助手。

    而通电的另外一大特点与普通电报截然相反,一字记之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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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28 23:29:31
    标签:杂谈
     前面说过了,电报讲究的是惜墨如金,所有人都挖空心思想用最少的文字表达最多的信息。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有一种电报,非但不考虑节约字数,反而要求极尽铺排之能事,废话涛涛,洋洋千言乃至万言。这种电报,叫做“通电”。

    熟悉民国的人都知道,“通电”在民国史上出现得极为频繁,深深地渗透到那一段历史的腠理中去,治史者无论如何也是绕不开的--乃至于有人说“不读通电,则民国无史矣。” 民国人对通电的挚爱无以伦比,上台要通电、下野要通电、嘉奖要通电、谴责要通电、讨伐要通电,和谈要通电,甚至大学老师被政府欠了薪水也要通电……

    有人作过统计,1912年有案可查的民国通电已经有33次,1913年有40次,1917年有72次,1920年67次,1922年97次,1926年50次,1927年51次。搞得整个民国时代如同过年一样,热热闹闹,沸沸扬扬。

    说了这么多通电,那么通电究竟是什么呢?参看这一段引用介绍,并鸣谢西北望朋友指出我的原则性错误。

    “有线电报系统是人类实现的第一个电信系统。它的许多概念到今天我们还能够在其他一些先进的系统中找到,比如报文交换就被应用在TCP/IP网络协议里面。由于电报系统本身只是一个点对点的结构(物理层是一个电流回路,链路层是莫尔斯编码的报文),所以要实现跨点通信,中间点就必须向下一站转发报文。整个国家的电报系统实际上是一个包交换网络,一份报文就是一个信息包。而网络层的协议是由人工完成的。比如我有一份电报要从北京发到杭州,北京局的电报人员就会根据我的目的地把电报拍到天津,然后天津——济南——南京——上海——杭州,每个中间局的收报人员都会根据我的目的地址转发到下一站。这个系统也支持广播(broadcasting),如果一个收报人员发现目的地地址为空,那么他就把这封电报向和他相连的所有电报局转发。当然了,同一个电报局不再转发同样的报文。大家看民国历史,里面那些老大们动不动“通电下野”“通电反蒋”,这个“通电”就是广播电报报文。”

    通电的特点是速度快,范围广,实际上属于“公开信”的一种,它是某个政党、团体或者个人为了公开表达自己的理念主张而使用的通讯手段。民国时代没有电视,无线电台也刚刚起步,新闻报纸传播范围有限,速度又慢,唯有通电才是能够把自己的主张传遍全国的最快方式,抢占舆论阵地和道德制高点,是以大受政客欢迎,简直就是他们天生的助手。

    而通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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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28 21:02:27
    标签:杂谈
    前面说过了,电报讲究的是惜墨如金,所有人都挖空心思想用最少的文字表达最多的信息。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有一种电报,非但不考虑节约字数,反而要求极尽铺排之能事,废话涛涛,洋洋千言乃至万言。这种电报,叫做“通电”。

    熟悉民国的人都知道,“通电”在民国史上出现得极为频繁,深深地渗透到那一段历史的腠理中去,治史者无论如何也是绕不开的--乃至于有人说“不读通电,则民国无史矣。” 民国人对通电的挚爱无以伦比,上台要通电、下野要通电、嘉奖要通电、谴责要通电、讨伐要通电,和谈要通电,甚至大学老师被政府欠了薪水也要通电……

    有人作过统计,1912年有案可查的民国通电已经有33次,1913年有40次,1917年有72次,1920年67次,1922年97次,1926年50次,1927年51次。搞得整个民国时代如同过年一样,热热闹闹,沸沸扬扬。

    说了这么多通电,那么通电究竟是什么呢?
     
    转一段专业的技术说明(鸣谢西西河的西北望朋友,感谢他指出我的原则性错误)

    “有线电报系统是人类实现的第一个电信系统。它的许多概念到今天我们还能够在其他一些先进的系统中找到,比如报文交换就被应用在TCP/IP网络协议里面。由于电报系统本身只是一个点对点的结构(物理层是一个电流回路,链路层是莫尔斯编码的报文),所以要实现跨点通信,中间点就必须向下一站转发报文。整个国家的电报系统实际上是一个包交换网络,一份报文就是一个信息包。而网络层的协议是由人工完成的。比如我有一份电报要从北京发到杭州,北京局的电报人员就会根据我的目的地把电报拍到天津,然后天津——济南——南京——上海——杭州,每个中间局的收报人员都会根据我的目的地址转发到下一站。这个系统也支持广播(broadcasting),如果一个收报人员发现目的地地址为空,那么他就把这封电报向和他相连的所有电报局转发。当然了,同一个电报局不再转发同样的报文。大家看民国历史,里面那些老大们动不动“通电下野”“通电反蒋”,这个“通电”就是广播电报报文。”

    通电的特点是速度快,范围广,实际上属于“公开信”的一种,它是某个政党、团体或者个人为了公开表达自己的政治主张而使用的通讯手段。民国时代没有电视,无线电台也刚刚起步,新闻报纸传播范围有限,速度又慢,唯有通电才是能够把自己的主张传遍全国的最快方式,抢占舆论阵地和道德制高点,是以大受政客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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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26 21:42:41
    标签:杂谈
    能不少人都还记得,小学时代的应用文训练里总有练习写电报的内容。老师先给出一件事,然后要求大家拟定电文,谁能用最少的字数把事情说的最清楚,就能得一朵小红花,让邻桌女生多看自己一眼。

    我那时候好奇,问老师为啥作文都是字越多越好,电报却是字越少越好。老师回答说因为电报比较贵,所以要省钱。我生性不求甚解,没继续问下去为啥电报会那么贵。

    电报最大的特点,就是惜墨如金。电文和其他文体截然不同,讲究言简意赅,能一个字说清楚的绝不用两个字。没办法,贵啊。一直到电报行将消亡的时候,它的费用在邮政手段里还是属于比较高昂的。

    李敖讲过一个故事。1948年的时候,中国海军在南海抓了一个大海龟,各大报纸都把这当奇闻异事来报道。但其他报纸都说抓到的是玳瑁,唯独《世界日报》驻上海记者说是乌龟。当时的主编成舍我大怒,发去电报责问,全文仅十个字:"人皆玳瑁,我独乌龟,何也?"其对字数的计较,可见一斑。

    甚至在新文化运动时争论文言文与白话文优劣时,电报还屡屡现身而出当裁判。黄侃(一说章太炎)就拿电报举过例子,说如以白话文来写:"爸爸死了,快点回来呀。"实在啰嗦,若用文言文写,只须四字:"父亡速归。"可见文言可适合于新时代生活。另外一个传说是关于胡适的。有一回他在北大给人讲课,免不了颂扬白话文几句,有学生起立质疑。于是胡适说前两天有人邀请他去作行政院秘书,被他推辞。他让学生以此事为例,让他们以文言文拟一封推辞电报。其中一封用字最少的文言电报是“才学疏浅,恐难胜任,不堪从命”,胡适大笔一挥,用白话文只写了五个字:“干不了,谢谢。”

    这两个故事都有偏颇之处,故意把反对的文体写的很长,把支持的文体写的很短,权当趣事则罢。但这也反证电报费用之贵,已经使人对字数锱铢必争的地步。

    可是电报为啥这么贵呢?电报的费用主要是产生于两个环节。

    第一是它的传输费用。

    电报的原理很简单,说白了就是通过线路传递长、短电脉冲信号之间的规律性交替。不过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实际情况要复杂的多。

    咱们的想象中,电那和光的速度一样,都是每秒三十万公里,拿电来通讯可以瞬息跨越几大洲,无比快捷。其实没那么简单,电报原理被提出来以后,科学家通过大量实验已经知道,电流通过电缆的速度取决于电缆的电阻和静电容的乘积,信号的推迟比例等于电缆长度的平方。换句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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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25 17:50:12
    标签:杂谈
     兰是著名的低地国家,整个国家三分之二都在海平面之下,全靠堤坝撑着。这些常识丹麦人都是极熟的,此时突然被郑观应点破此节,立刻就懵了。

    是啊,这还能不懵么?你不是说厦门旱线在海平面以下,所以算海线吗?那荷兰呐?你们大北公司只要承认荷兰境内的电报线全是海线,我们立马就给你们开放登陆权。

    大北公司哪儿敢承认这个,以后还想不想在欧洲混了。

    恒宁生又折了一阵,心想再这么下去,自己手里一点筹码也没有了,回去跟几个幕僚商议了一下,只好悻悻退了一步。谈判再开的时候,他不敢再坚持旱线登陆的话题,转而搬出中丹两国传统友谊和大北公司在中国的业绩,唠唠叨叨说了半天,最后图穷匕现抛出一套方案:既然旱线权您要收回,没问题,不过大北公司希望能继续租下去。也就是说,旱线还是一如既往地运营,只不过所有权变换了一下。他希望中国方面能够承诺永远只租给大北公司,不和别人发生业务来往。

    盛宣怀心中冷笑,这恒宁生也忒天真的,只要线路在我手里,想干嘛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他让恒宁生拟一个纸面上的方案出来。恒宁生不知是计,几天就呈递了一份合约草案,其中有两条核心条款:一是"厦门旱线,由大北公司出资拆除;吴淞旱线由电报局3000两赎回";二是"不准他国及他处公司于中国地界另立海线,又中国欲造海线、旱线与大北有碍者,不便设立",作为交换,大北公司允诺中国政府大臣及公务往来"凡从大北电线寄发者,不取报费"的优惠政策不变。

    盛宣怀把谈判结果拿给李鸿章看,很快得到了批准。中国在沿海的旱线权益就此收回,如果用史书口儿来写的话,就是简单一句话:"折冲月余,丹人为之气夺。"

    大北公司呢?虽然他们被迫拆除了上海、厦门的旱线,但被允许在上海附近的羊子角、福州在海上的川石山二处设趸船,将线头设于其上,权当浮动电报站,算是个折中的办法。更何况,尽管损失了旱线专利,但公司得到了中国保证的海线专营,排除了竞争对手。恒宁生觉得这次谈判失之之桑榆,得之东隅,算是从盛宣怀手里扳回一目。

    他浑然不觉盛宣怀早在谈判前就和大东公司眉来眼去,这顶绿帽子早戴到大北公司头上了。

    等到大北公司刚刚移交上海的旱线到中国电报局手里,没过两天,合约内容--尤其是关于海线专营的条款--就神秘地"泄露"出去。列强尤其是英国一听就急了,这他妈不是搞垄断么?那我们大东公司该怎么办啊?

  •  
    2008-02-22 23:30:23
    标签:杂谈
     大北公司的中国地区总办恒宁生(J. Heningson)是丹麦方面的谈判代表。这个人颇有来头,清朝打算修筑福台电报线路时,正是恒宁生与闽浙总督李鹤年交涉(参看第一节),后来他长期担任天津电报学堂的教员,与李鸿章一直关系密切,还得过御赐三等第三宝星,算得上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他跟盛宣怀也是旧识。当初朝廷计议修筑江南线时,本来是交给胡雪岩来干的。李鸿章和胡雪岩的靠山左宗棠不对付,暗中授意盛宣怀破坏此事。盛宣怀找来恒宁生,提出以三倍价格购买大北公司本来供应胡的材料,让他们卖给胡雪岩次品。结果胡刚修到三分之一,线路就不堪使用。李鸿章在朝廷借机参了胡雪岩和左宗棠一本,这条线路遂落入盛宣怀的囊中。

    恒宁生觉得凭借自己在中国的资历和这份交情,盛宣怀应该不会太为难自己。可他刚一坐座,一看谈判对手还有一个郑观应,心中立刻暗暗叫苦。

    大北公司和中国电报打过多年交道,恒宁生耍过的中国官员不计其数,但唯独糊弄不了这位郑先生。

    清廷筹划津沪线时,承办方是大北公司,而中方负责验收大北代购电报材料的就是郑观应。郑观应拍着胸脯跟李鸿章保证,津沪线不成自己不领薪水,颇有庞令名抬棺决战的气魄。

    大北公司本来以为中方官员都是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老腐儒,就算是洋务派的官员,也不过是粗通商务,对技术一窍不通,自己可以从中大捞一笔。结果他们代购的材料三番五次被郑观应退了货,还写信严厉斥责大北公司不按合同办事,还清楚地指出哪里不符合标准哪里以次充好,该用五米的冗余回路只购了四米、接线金属头成色不对,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大北公司的代表大吃一惊,我靠,这是行家啊!

    等到他们派人打听出了郑观应的底细,差点给吓得一溜儿跟头。

    人家郑观应早在几年之前就专门写作一篇关于电报的文章《论电报》,不仅高屋建瓴地指出电报在军事、商业、政治上的种种优势,而且详细阐述电报工作原理。后来他组织编译了《万国电报通例》和《测量浅说》,自己还在业余时间以威基杰的《电报新书》为基础,改编成了中国第一本汉字电码本《电报新编》。

    说起电报,他若自谦中国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大北公司这才明白,这位郑观应就算不是关羽关老爷,也是关胜关小爷,在他面前耍大刀是讨不了好的。从此他们不敢造次,津沪线修的异常顺利。整条线路1881年4月动工,天津、上海两头并起,到了12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