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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夏天,日光都会严酷,樱桃也成熟,而每年秋天,当落叶纷飞,郊区路边的小白花开放时,我都要去那里的一所女子监狱看望她。
“蔷薇:我知道这个世界的地狱在哪里,而且是一定要去那里呆上一阵子的。”
花在日记这么对我说。
入狱前一周,她把日记本寄给我,邮局里,平静地在单子上写着我的地址。一星期后,在北方的一座小城,我收到一个捆扎粗糙的包裹,费力地拆开那些胡乱缠绑的胶带,打开盒子,是一个精美的日记本,斜纹布质地的封皮泛着微弱的光。
那日,窗外是一整天的阴沉,不开灯的房间里,一页一页翻阅。
“当你看到它时,我已在里面,是自愿的,大概要很多年。不要担心,要常来看我。
-------花。10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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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平稳的轰隆声,城铁驶过,是来自世俗深处的声音,喧嚷却有序,让人安定,亮着灯光的长长车厢,穿行在浓郁的黑暗里,仿佛城市的血管,游动,透明,桔黄色。
黄色灯光下,盯着药瓶发呆,一种新药,医生极力推荐。沉默着接受,无奈却又不得不依赖。白色的药瓶,和医院的颜色一样,里面是满满的药丸,一天三次,每次六颗,很快就会空掉,和阳台墙角废弃的药瓶们为伍。药丸呈深紫色,宛若细长葡萄,又形如鹅卵,有着滑润的外皮,光照下晶莹剔透。
这些美丽药丸将成为我的新朋友,愉快着接受它们,才不会觉得束缚。
我站在窗口,熟练地倒出几颗,放进嘴里,喝水,仰头,滑溜溜的顺着喉咙下去,没什么感觉,仰头时看到深夜的天空,很奇幻,灰白色天幕,一抹蓝色的云,几颗碎星,银子般镶嵌于穹苍,神仙居住的地方,古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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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砾,飞扬
的乡下小路,起起伏伏走来一位紫色小人,一头红毛猪,还有一只白猫。
小人是女巫,身着肥大紫袍,头顶大沿帽子,时刻在喃喃自语,不是咒语而是祷告词,身边的两位侍从,一位是红猪,四只小脚,步态旖旎,一位是白猫,流浪到她身边,便再没走开。
它们聪明活泼,食草性温,陪伴左右,包括散步。散步时,大家一声不吭,因为主人不喜欢讲话,除了发脾气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
一起住在一栋尖顶古堡里,就在矮矮的槐树后。要先经过一些凌乱的坟墓,里面埋葬着前世纪的伯爵和公主,上面爬满了蔓藤植物,再穿越一条深草连天的小路,到达一座尖顶房子前,像一座小教堂,墙壁上有褐绿色的苔藓,只有一扇窗户,暗色玻璃,利于吸纳太阳的热量,是女巫的主意。
女巫每天忙叨叨,颠簸于路上,她双唇干燥,脸也缺少光泽,蘑菇般的硕大帽子将半边脸遮住,袍子过长总拖在地上;还喜欢喝酒,成天醉醺醺,随时随地俯卧睡去,用来预测的水晶球便滚落一边,已经很久了,不再替人算命。
是上帝,抢了女巫的生意,这样很好。给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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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岁月》
白色中巴车骄傲地行驶在郊区的马路上,始终保持一个姿势。周围是大片的田野,虽然冬天,仍有弯腰劳作的农妇和农夫们,空气好,太阳也好,圆圆的,轮廓清晰。那些白云,棉花糖般,一动不动。没有风的冬日,难得的温暖。
上班路上能经历到如此的郊外风光,也算是一件愉快的事了。
我喜欢一声不吭,坐在车子的最后一排,把围巾罩在头上,模仿阿拉伯女人。她们出门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大部分时间安心在家,不用上班。远处是一簇模糊的楼盘,孤零零地矗立,像荒岛上的一片丛林。很多次坐飞机,俯瞰城市,灰蒙蒙一片,像废墟。而那些乡下,反而看上去像人间,大片的田野,绿油油,或者黄灿灿,让人喜悦。
再远处还有两座山,它们遥遥相对,却无法在一起,形成一种地理上的需要,就像一些相爱却无法在一起的人们。
车子继续前行,逐渐接近乡下,心情也舒畅,人也变得活泼起来。终于发现京城的一个好处,那就是离开时不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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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来时是一个阴天的下午。
我正懈怠地倚在阳台的门栏上,和往常一样,衣着邋遢,身上裹着条宽大的厚围巾,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外面。天空会有散漫的云,稍微往下是低矮的楼房,零星的树梢,偶尔还会飞过几只鸟儿,如碎片般。除此以外,依旧还是天空,没有颜色。
这便是高层公寓的特点,站在阳台上,周围几乎全是空白,只有触手可及的天空清晰,其他景物都微小而模糊,远处密集着灰色建筑,曲折的高架桥,还有穿梭不息的车流,仿佛另外一个遥远世界,近看喧闹,远观却静谧,和自己没太大关系。
公寓略显空荡,两间卧室,我住其一,另一间空着,冷清萧索,如同一片肺叶,塌瘪枯萎,整间房也因此难显丰茂和充盈,门一直锁着,挡住一半阳光,客厅晦暗,像一幅欠佳的身体。一个旧沙发,套在暗红布沙发罩下,轮廓还算柔和,条柜上坐着一台电视,已经许久未被打开,如同虚设。
我靠着门栏,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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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遇到她。
很早就知道她在这座城市。只是,一直都没有去找。
还有她工作的那家美术杂志社,在不远处的一栋小白楼上。很多次,过了天桥,向南拐弯,再步行十分钟,抬头便是,可最终,还是折回。
或许有一天,熙熙攘攘的马路,那些行色匆匆而面目模糊的人们,世界依旧安然无恙,不经意转过身,她便已然静立那里,夺目,清晰,确凿,于是,周围一切全部消失。
这个念头很是虚幻,却让人沉迷。或许,偶然的相遇才真实,她曾说过的。
我最近便遇到她,偶然地。
那天,急匆匆去杂志社办事,电梯口,很多人在等待。不一会,电梯门徐徐开启,里面的人们涌出,外面的人们涌入,当时不知脑子在想什么,被人推搡挤兑,成了最后落下的那一位,看着狭窄的电梯被人们填塞得密密实实,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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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酒店大堂里等你,就坐在沙发上,早来了半个小时。
曾经也这么等过。
你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在繁华的S城工作,我们偶尔相聚,每次都是你出差来N城,顺便看我,谢谢还记得。
距离真是个好东西,大学四年总共没和我说过几句话,毕业后反倒主动联络起来。现在才发现我的好,是么?呵呵。我这么懒散疏离的人,你都能调动得起来,如此上心,若是大学那会,我该是多么幸福荣耀,并因此就温婉动人起来了啊!
可是,那些最美好的岁月里,我的表情总是萧索苦怨,影响了长相,更加不漂亮,不讨人喜欢。
皮质的沙发宽厚却不温暖,墨绿色,霸气而冷酷,不过,放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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