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和空间在文字中交叉,我突然出现了短暂的眩晕之感,我不知道,我叙述的故事及感情的真实性和确切性,它们的意义何在?但有一点确是异常肯定的,那就是,爱情在生命中占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人的生命因爱情的存在而超越了本身的价值。但是,在这段时间里,我怀疑我不是在写他和她,或许是一直在我和我之间徘徊,也或许是在你和你之间游荡,但他和她呢?他们几年,十年,二十年,甚至八十年来一直保存和享受的独特而让人艳羡的爱情姿态,在时间的推移和淹没中,会不会,消散,或者碎裂?遗忘?
不会的。不会吗?不会!
即便他们忘了,世界也不会忍心忘了,何况有我这样多事的书写者,有你,这样热心的传遍者。如此,他们的一生或者半生都是有意义而有价值的,只因,他们跟爱情在一起。
某个夜晚,清风流漫,月明星朗,我随着一缕风的足迹探望过他和她。他和她依旧分住在两个城市里面,他在高高的九楼,俯瞰着窗外所有的一切生物和建筑的细微而琐碎的变化,他的窗前,是一张暗色的大桌子,桌上,摊开的信笺上,清晰地刻划着一个人的名字,但那不是
再没有比那天更短更让人窒息和焦急的黑夜了。还没有走进黑夜的门檻,就已经是明朝黎明时分,所有的人,都不曾睡去。这样短暂的夜,并不能妥善安置梦的最佳位置,于是,所有人在那个夜晚都把自己的忐忑和担忧搁浅在白天和黑夜狭窄而急促的缝隙中,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成全和成就它短暂而冗长的实现。所有人很明白一个事实,这是“白夜”,是地轴在某一瞬间偏移了它上万年来一直遵循的轨道,搅乱了地球公转和自转的速度,这是那些庞大的家伙偷偷地做出的恶作剧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白天,如此短的黑夜呢?
在那个所谓的夜里,我整夜都在窗口面对着东方明亮的黎明,时间在此刻已经消失的毫无意义,所有人的判断也失去了正确的方向,有的人在流泪,有的人在欢欣,在
可能在她生命中留下最深痕迹的,便是那次惊心动魄的事故了。在这之前,她对藏在深山的这座古寺抱有怀疑和不确定的态度。她不大喜欢这些牵强而成的传说故事,即便入戏,或者被写进某部厚厚的线装书内,她都不愿意相信它们存在的真实。是,好几千年了,不要说一座山,一座庙,就是一本残破的书,都会在年久日深中被虫叮鼠咬,最终出现在人们面前的,不是完整的确定,而是怀疑的持有。如果说山是老的,几千年,甚至上万年巍然不动,但那座庙却被描摹成簇新的模样,碧绿的琉璃瓦,鲜亮的朱漆,明黄的锦衣,散发着黄土新鲜气息的金身,这些证据,一直在传达给她一个确凿的信息,那就是,这是一座新建的庙宇,跟他们说的百年、千年历史背道而驰。
她微笑着,眼角已经现出微小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会在意兴来时穿越整座城市去往城南的那个车站。城市里的那些桥,起起伏伏,他也随着那些桥,起起伏伏,在这样的起伏中,他感觉自己是条鱼,在茫茫海上,艰难地游戈,虽然有方向,但太过渺茫,过程太艰辛,而终点又让他失望。他倒希望自己是那堵暗红的残旧的城墙,驳落下沉重的肉身,以一种高昂而骄人的姿势站立在固定的土地上,面对经年风雨,沉默着不言语,不被任何人和事所打搅左右,那样,他会坚守于她的爱情,千年,万年,地老天荒,沧海桑田,可惜他不是,他是一个孤独而无力抗拒命运的人。他站在乱糟糟的接站口,认真而仔细地观望着面前经过的人,特别是年轻女子,那些丰润若花的女子,她们跟她是那样的不同,在她们的脸上,他找不到她的寂寞和孤傲
在一次旅行之后,我的日常生活彻底决别了电影院,并不是我故意或者有意做这样无聊而失望的决定,而是有些人,为电影的不景气做出的一个大胆的决策,于是一座座超级市场雨后春笋般日新月异地发展起来,我也不可避免地出入于这些曾经是电影院的超级市场里面,日用品,粮食,衣物,你会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购物天才,一个消费能手。只是当我环顾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的时候,会产生一种饥渴的心理,这种饥渴,并不是一块面包,一瓶矿泉水能解决的了的,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困渴,是因为没有了电影和电影院而产生的空洞,但我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电影和电影院,只成为一种可供怀念的永久性的记忆。所以,当他和她说起电影院的时候,我的反应是激烈而欣喜的,在一瞬间,我突然
做为一个临水而居的城市,桥成为这个城市的一道习以为常的风景,东南西北,不论方位,不分地理,只要需要,横七竖八毫无次序地会有一些桥被前人后世有规划或者无预想地设定修缮起来,一些小巷道便出现在桥头隐隐处,在那些被柳树招摇遮蔽的尽头,你会看见城市最深处的东西,比如,一个拿着蒲扇的,雪白胡子的老爷子,对门的白褂,青黑的裹腰裤,脚下永远是手工的千层底青布鞋,他的马扎是带了褐的旧色,他好象永远也坐在哪里,一样的安然的表情,眼睛混浊而面色红润,神情中好似蕴藏了一种千年遗留的随和。在他的身后,还有许多东西,比如,一条狗,一只猫,或者一群小鸡,有孩子们嘻闹着在他身边绕来绕去,他依旧神情从容,摇着他的蒲扇,绽着他千年的微笑。在他面前,所有的东
时光其实是个有情意,懂得怜悯,可亲可爱的家伙,它让相爱的人分开,让他们彼此想念,彼此记挂着彼此的好,并在彼此的生命中塑起了一面昂然的碑,一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碑,它光滑如镜,深奥沉静,没有一股风,可以在故意里留下它缥缈的脚印,也无一阵雨,可能留下它凄美的泪滴,更无试图或者企图这些假设的话语和举动来为它更换一下它空缺的面貌。籍因无字,它才使相爱的人永远地被美丽而遥远的爱情所感动,同时也被自己本身景仰的长久分离之后愈发渴望的激情所感动,在这些长久而绵延的爱情中,分开的俩个人,并没有因为彼此无法见面无法沟通而生出灰心和慵懒,而是因为长久的分离更深更阔地将彼此的想念渗入骨髓,渗入到自己从丰润走到衰竭的血肉里,渗入到他们分开的每一寸空间和每一分时间里。虽然他们在彼此的年华中,循规蹈矩地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自己变成一棵树或者一座山,一辈子呆在属于我的那座村庄。当然,做一个十足的傻子也可以,别人要我离开的时候,抱着柱子一个劲地哭硬是不离开。
——选自刘亮程《别人的村庄》
我们每个人都来自乡村。
我这样说的时候,或许你会产生鄙夷的心理,用藐视的眼光飘过我诚恳的面庞。那样的眼神,说实话,之前我是难以承受的,好似突然被世界推到了边缘,我窒息而又气愤,沮丧而又悲惨,我所有的人生经历和思维能力以及智慧在这种眼神中轻易被否定,被蔑视,被淘汰,被抹杀。我会辩解,虽然这不是我的长项,但我依旧会以激奋的语气,努力使你相信我的观点的正确和被认同。许多人是不屑于我的辩驳的,他们冷冷的笑,或者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情明白地拒绝着我。
其实,这些如今想想,也没有什么。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思想,每个人的爱好不同,对生命的理解也不尽相同。所以在我再次提起我们的生命都来自乡村这个话题的时候,尽管许多人对此嗤之以鼻,但我已经很轻易地承受住了这种无言的蔑视,对于他们来说,生命的出处,
诗人说: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荒地上,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掺合在一起,又让春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
我读着这首诗,想象我们的四月,想象这三十天来频繁的风雨寒潮,想象那些褪去的颜色和增加的衣物,想象渺远的问候和稀疏的牵念,觉得,四月的无情,冷漠,以及残忍,就像我们越来越遥远的昨天,以一种犀利而凛冽的姿势出现在今世的光阴里,让我们无奈,惧怕,又渴望。
四月是我们迟钝的嗅觉,跃跃欲试的愿望,它从温暖的冬天里剥离出去,变成另一个冒似温暖的季节。
我在四月最初的几天里,还是满怀信心,热切希望,并以急切而冲动的心理去接受四月所授予我的所有东西,比如,突然的暖阳,好的让人忘乎所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也像,隔年久远的眼神,一个渴望经年的怀抱,或者唇,我突然灿烂了。角落里的花,并没有绽开的迹象,只有那些树杆,在慢慢地变着颜色,由深变浅,由浓变淡。一个季节可能是一幅画吗?挂在生命的墙上,成全某场记忆?或许,只能是一句泠泠的谶语,在风来风去的瞬息,无端打击着我们的决心。
四月初的几天里,我知道并不是天气想哄骗我,是因为距离上的相近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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