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的封皮是三个戴墨镜的年轻人,封皮掏了个狭长的洞,恰好框住了他们年轻的脸,像是一扇窗。墨镜映着许多人,背景也是许多人。每个镜片映出的人都不一样,虽然三少年站在一起面向同样的方向。他们看见了什么?
三十年后,其中一个少年故地重游,在已经翻天覆地变化了的苏北小县城,追忆他的三十年。始料不及的是,在今天看来温馨的回忆,逐渐和今天接壤时,节奏加快,变得慌乱。比当初漫无目标的学生时代还要怅然若失。他恍惚抓住了想要的东西,却在追忆中丧失。最后,他对自己的现在也毫无把握:“至于这张画到底画些什么?目前我还不知道。”作者韩东就这样摈弃了诗人的外衣,代之以小县城般的庸常的面貌,试图让他的人物重返街头巷尾,以鸡毛蒜皮消解理想追求。这正好说明了韩东的不甘心。韩东象晋人郗愔,子丧既闻不悲,表面安之若素,心里早就哀恸几绝了。
一个在中国随处可见的县城,一群在中国随处可见的人,一段中国人都经历过的历史,本应如清明上河图似的繁复浓重,被韩东轻描淡写的还原每一帧,他妄想在平民百姓的生活里,寻找道在屎溺的归途。
韩东不是理想殉道者,也不是狄奥根尼。他以为他忘记了曾经的梦想,却安排张早在二十二年后带着女友回到共水县看星星。朱红军以流氓团伙首犯的罪名被枪毙于严打期间。这样的归宿与其志向形成巨大的反讽,它隐蔽着作者的温情:朱红军哪怕或是被小一辈的混混打死,也不能跟丁小海一样,吃喝拉撒睡,平庸的终老一生。与朱红军见行渐远的张早左思右想,决定送给潦倒的丁小海一幅亲手画的画,而不是金钱或物质。它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却救赎了张早的部分灵魂,也让张丁两人的友谊,在数十年后,保持了少年时代的贞洁。韩东和他的三个少年,是简单的追梦人,有的忘了,有的曾经忘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