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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非所以午夜私语:之七  可怜不惯害相思

 

            文/情非所以

 

与关汉卿写爱情相似的人也有,那就是白朴。他的一组《题情》的作品中都是写爱情的,有写相思的,也有写相会的,更有变换主人公角色的。

白朴对于女子相思的描写非常细,但相比起李清照的《一剪梅》中“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委婉曲折、意蕴悠长来,还是显得有些直白,也正是这种直白才更好地写出来元曲特有的韵味。

我尤其喜欢他的那句“可怜不惯害相思”,这一句,勾起了我无尽的回忆,喜欢回忆,对于我这样一个喜欢多愁善感的人来说,确实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而回忆的主题,自然离不开青春的岁月,豆蔻的年华,还有那懵懂的初恋。现在想起了我还觉得羞于启齿。因为我直到上高中了,都不懂得情为何物,更不知道相思的滋味。直到有一天我被动地走进了爱的殿堂,我才恍若一梦,原来爱如此奇妙。

今天,端坐在书房,我泡了一壶碧螺春,打开了音响,萨克斯的完美和弦缓缓飘出,听起来很美妙。我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天籁之音去形容,因为我不知道它究竟应如何去定义。在这样的夜晚回忆,是轻松的,也是很奢侈的。直到我读了“可怜不惯害相思,则被你个肯字儿,迤逗我许多时”这些句子时,才稍稍有些释然。原来所有的爱情都有一个如此相似的过程。

 

【中吕·阳春曲】《题情》之一:

轻拈斑管书心事,细折银笺写恨词。

可怜不惯害相思,则被你个肯字儿,迤逗我许多时。

 

在这首曲子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情窦初开、敢爱敢恨、能书能文的女子,独自坐在灯下苦苦地思念那个已经和自己相爱了的人。她在埋怨他的薄情,埋怨他不该将自己的感情涟漪掀起,而又不来和自己相见。害得她坐卧不安,神情恍惚。由爱及恨,恨因爱生,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大致只能如此吧。她第一次体会到了相思的苦,体会到了什么叫牵肠挂肚,什么叫梦萦魂绕。可有不知道到底该怎样来表达这份爱,这份恋,当这涟漪渐渐泛起时,她再也顾不了那份少女的矜持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那团思念之火了,只有将“满腔心事”付诸于文字了,于是她拿起了精美的毛笔,一行一行地书写着离愁别恨。希望他能感受到她的爱是那么地炙热,那么地奔放,那么地真挚。恨是爱的衍生物,也是一种爱到深处的自然体现,这样的嗔怪,是女孩子的专利。这样的倾诉也很符合女孩的性格,我想这也算是一种解释相思的方式和途径之一吧。

读完了白朴笔下的相思,有迫不及待地想读读他笔下的相会。于是,就有了他《题情》之四,被我的目光锁定。他一如保持了他散曲坦率、朴素和直白的格调,读起来十分舒畅。

 

【中吕·阳春曲】《题情》之四:

从来好事天生俭,自古瓜儿苦后甜。

奶娘催逼紧拘钳。甚是严,越间阻越情忺。

 

在封建的礼教中,对于待字闺中的女子要求是非常严格的,不可以轻易出门,更别说去约会情郎。相比之下,我觉得我们还算是幸福的,自由的。

在这首曲子中我看到了一个敢于与世俗抗争,敢于藐视封建礼教,敢爱敢恨大胆而刚烈的女子,在据理力争要去爱她所爱的人。这在现今读来,都同样让我敬佩不已。也使我想起了家喻户晓,早已成千古传颂的经典爱情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梁祝之恋的凄美和壮烈,深深地震撼着我,冲击着我的灵魂。所以,当读到“奶娘催逼紧拘钳。甚是严,越间阻越情忺。”这一句时,我既是高兴,又是担忧。

高兴的是,我看到了一个女子大胆追求爱情,而不顾一切地与礼教世俗抗争,为她的勇气和执着,更为她愈挫愈坚的坚定。担忧的是怕梁祝的悲剧重演。

的确,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丽都或多或少地带着凄凉,或多或少地伴随着缺憾,完美的东西太少,完美的爱情更是一种理想和向往。我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所以对于生活中的种种障碍和坎坷,我都把它当作是上苍考验我们诚意和灵魂的试探。我认为,太垂手可得的东西,人们总是不会那么珍惜的。正因为如此,才会有“物以稀为贵”,才会有“苦尽甘来”的感叹。

男欢女悦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能够在冥冥之中相遇的缘分又有几许?更何况是相知相爱。人们没有不去为之付出一切的理由,没有不去珍惜的理由。

在当时的背景下,我更愿意相信,白朴笔下的《题情》系列,只是他的一种美好愿景,是一种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和追求,是一种讴歌和倡导。或许,正是他们的倡导,才有了如今更多,更完美,更动人,更幸福,更珍贵的爱情诞生。所以,在这方面我一样敬重白朴。在我读完了他的《题情》系列之后,我的茶已经没有了一点温度,萨克斯还在流动。但是,我的情绪却莫可名状,是喜是悲都无济于事,惟有在心中真诚地祝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莫错过生命中属于你的那份缘,莫错过生命中的属于你的那个人。

 

                            2008.10.10凌晨于翰墨轩

情非所以午夜私语:之六   道是春归人未归

 

                文/情非所以

 

在关汉卿的笔下,关于爱情的话题,大都以女主人公的口吻写就。读来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爱情这个永恒的话题,却被文人们常变常新,书之不尽,诵之不倦。

女人对感情的倾述总是含蓄的,不如男人大胆而直白。但是在关汉卿的笔下却有所改变,至少敢于表白自己的爱。我觉得关汉卿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人,他似乎能够预知社会的发展最终会走到今天,变得和谐,变成男女平等,如若真实如此,我真想为他鼓掌,为他叫好。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爱情是来之不易的,如果能够相厮相守则更是难能可贵。在漫长的岁月中,爱情的激情总是会被生活的平淡和琐碎所腐蚀,爱情的圣洁和高贵也自然会被柴米油盐的气息和俗杂所浸染。所以我们必须随时调整自己的心态,以及对爱情的审视角度,才能使爱情一直鲜活而美丽。

爱情,她不是一味的风花雪月,而是在漫长而烦冗的岁月中相互搀扶,相互牵挂,相互守候,而不是大难当头各自飞,自古至今的可歌可泣的爱情,都是在诉说着忠贞专一的艰难和感动。因为艰难所以可贵,因为感动所以讴歌和赞美。

这样的爱情故事在关汉卿的作品中随处可见,这里录其【双调。大德歌】《春》、《夏》、《秋》、《冬》四首来欣赏,这四首曲子都是写爱情的,只是因季节的变换,而写出来不同的心境而已。

 

《春》:

子规啼,不如归,道是春归人未归。
   几日添憔悴,虚飘飘柳絮飞。
   一春鱼雁无消息,则见双燕斗衔泥。

 

《春》这首曲子主要写一个女子在春天对远方心上人的思念。因为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爱情经历了冰冻之后渐渐苏醒的季节,世间哪个女子能够面对如此生机勃勃的季节而不怀春呢?这时,主人公触景生情,看到了双飞的燕子,更可怜自己的形单影只。看到了柳絮纷飞,热闹非凡,更显尽了自己的落寞与孤寂。主人公盼了整整一个轮回,杜鹃鸟啼叫再一次把春盼来了,而我却盼不到你的身影,仍然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明显地憔悴,而且与日俱增。真不知道我要孤独多久,牵挂多久,担心多久。

这样的句子读得我艳羡,读得我心痛,读得我落泪。那个远方的人啊,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哦,你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痴心。

 

《夏》

俏冤家,在天涯,偏那里绿杨堪系马。
   困坐南窗下,数对清风想念他。
   蛾眉淡了教谁画?瘦岩岩羞带石榴花。

 

而在上面的《夏》曲中,关汉卿更是以一个思念丈夫的女子的口吻来写的,也把一个思念中的女子的心理写得十分生动,感情跃然纸上。她是又怨又爱,她是对爱情恩爱的向往,又是对现实的百般无奈。

一句“俏冤家”把这种心情描绘得淋漓尽致了,我们就能理解那位女子当时的心情。自古就有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说法,据说是有一个传说的,说这辈子的夫妻,就是前世的冤家,姑且就让我们这么理解吧。

我们仿佛看到了一个面色蜡黄,不修边幅的女子呆滞地坐在窗前,对着窗外的清风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可是那个浪迹天涯的人,那个薄情寡义的人,那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却看不到,听不见。只苦了这个多情的女子,憔悴了自己美丽的容颜。

爱情是可以让人满面春风的,但也是可以让“人比黄花瘦”的,这就得看爱情的主体双方如何经营了。我也时常会对风诉说,对雨念叨,难道爱情真的如此相像?

 

《秋》

风飘飘,雨潇潇,便做陈抟睡不着。
   懊恼伤怀抱,扑簌簌泪点抛。
   秋蝉儿噪罢寒蛩儿叫,淅零零细雨打芭蕉。

 

在《秋》中,女子对爱情的思念就更加强烈了,她愁思如潮涌,泪水如雨下。秋风秋雨愁煞人,这个故事在秋风秋雨中开始,也是在秋风秋雨中结束,随着女主人公的辗转反侧以及感情的升华,直至那“扑簌簌泪点抛”,直到那“淅零零细雨打芭蕉”,我们看到的是一幅悲苦不堪的画面,也使我想到了李煜的《长相思》,“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它们的意境也是如此地相似相近。

 

《冬》

雪纷纷,掩重门,不由人不断魂。
   瘦损江梅韵,那里是清江江上村。
   香闺里冷落谁瞅问?好一个憔悴的凭阑人!

 

《冬》曲中,关汉卿把感情写到了几乎绝望的境地,让人揪心,让人不忍读,又不禁要去读。这就是大家呀,可以让读者自己这样反反复复,而又沉浸其中。

纵观关汉卿的爱情《春》、《夏》、《秋》、《冬》四曲,我们看到了意境不同的爱情故事,感受到了春天的缠绵低回,夏天的情深爱笃,秋天的愁思如潮,冬天的悲极意寒。令人不禁叫绝,爱不释手。

 

《易经》中说:“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就是说君子当永远使夫妻关系和谐,伴爱人白头到老。

诚然,爱情是心与心的碰撞,是瞬间的倾慕成为了永恒。继而,两个人走到了一起,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就有家这个生命的港湾。一个没有家庭的人,就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永远把握不住自己前进的方向。

爱情是美好的,也是伟大的。是甘甜时的共享,也是苦痛时的分担。所以,她也是伟大的。这种伟大与身份无关,与地位无关,与财富无关,更与年龄无关。一旦真爱了,就是最善良的,最细心的,最温柔的。这样看来,在很大程度上不知道是伟大造就了爱情,还是爱情成全了伟大。

一个萎靡的人会因为爱情而振作,一个堕落的人会因为爱情而向上,一个残缺的人会因为爱情而完美,你怎么会舍得我难过?你怎么会舍得我憔悴?你怎可以将那苦苦的思念和期盼都留给我?

爱情,不是追逐春天的候鸟,不是可以随便更换的鞋子,不是可以随便扔掉的抹布。既然爱了,就别让爱你的人憔悴,别让爱你的人心碎,别让她等了一春又一季,仍然没有你的消息。

 

                                                          2008.10.10于翰墨轩

情非所以午夜私语:之五   望断归期,划损短金篦

 

          文/情非所以

 

我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也自然没有太多的哀声载道。生活对于我还算是比较厚待,命运也算是垂青的,能够在人生的大事情上成全,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再则,我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太多想法的人。

可错就错在我沾上了一些文人的边,好的没学会,自命清高倒是学得淋漓尽致,有继承,还有发挥。以致于很难苟同的臭性格慢慢形成了。以致于喜欢多愁善感,空耗了不少青春年华,白白流下了不少珍贵的眼泪,伤害了不少健康的细胞。时常为风雨叹息,为花儿落泪。还美其名曰:我是一个文人。

好在,还有这么多文人前辈为我遮挡不少,有了他们的先例,似乎我的一些怪异,也被人们理解成了文人所特具的一种性格,反而多了一些敬重,为此,我时常会感到羞愧难当。而且,旁人的这种包涵和赞誉,在很大程度上纵容了我的倨傲不羁和随性。

明明知道“刚则必折”的道理,却偏偏要做出一副英勇无畏,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去坚持,以致于经常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尽管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绝对是我不想委屈自己的本真去挽留和苟同,所以我无怨,也无悔。尽管有痛,但痛并快乐着。直到现在,如果要我选择,我仍然会选择现在的生活方式,活得坦坦荡荡,轻轻松松,开开心心。想说就说,想喝就喝,想唱就唱,无须看他人脸色,无须揣摩他人的心思。

瞧,我又在大而空地出轨了,思想老是这么不守规矩,我想未必是一件好事,总是会或多或少地触动某些人,甚至伤害到某些人,但是,我发誓这些纯属意外,绝非我本意。

其实,喜欢元曲,是由于自己的心境与之相近,臭味相投才爱上的。其次是不喜欢人云亦云去写唐诗宋词,因为写的人太多了,我也就不惧怕它会被人们遗忘。而元曲,在今天提及的人相对来说少之又少。我真担心它将被人门所遗忘,被时间所淹没。现代人对元曲的态度,要么没有雅兴去读古人,要么就是嫌弃元曲的直白的浅显,而不屑一顾。而我,却偏偏爱上了它的直白和浅显,爱上了它的朗朗上口便于理解和记忆。

一如现在诗歌在人们的生活中渐渐被淡忘一样,我们又怎么能去怪人们的品味低下呢?在很大程度上我们的诗人们应该反省,我们真的没有必要故作深沉,卖弄文采,堆砌华丽辞藻。毕竟我们的诗歌是让大家读的,而不仅仅是那些所谓的诗人,所谓的批评家。记得,前两年,我写了一篇文章《中国诗歌将何去何从》,引起了不小轰动,并不是本人的文章写的有多么好,而是,或多或少得到了人们的认同,至少说明我不是胡说八道。

其实,每个人都能够写诗文,都是天才的作家。别拘泥格律,别拘泥形式。写自己所想,写自己所思,通俗而恰当地表达就好,如果这样,我想现代诗歌或许又会峰回路转,甚至能够掀起新一轮的诗歌热潮。毕竟中华文化的精髓就有诗歌呀,我们不能懈怠,惟有拯救,惟有奉献,别惧怕骂名,别惧怕耻笑,做一个诗歌改革的先驱,也很壮烈。别让人们等痛了心,别让诗歌陌生了人们的视野。

说了这么多本不该我这等无名小辈说的大话,顿感轻松了不少,痛快了不少。可能也有些杞人忧天,也有些自以为是,但是我不在乎,不在乎骂,不在乎被淹没。

还是让我们来分享一下关汉卿的曲子吧,来轻松一下我们绷紧的神经,来感受一下思念的另一种痛。否则,我再怎么解释,也摆脱不了悲观叹世的嫌疑。

读关汉卿的作品不敢马虎,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声名,关键是他的博学和滑稽多智,蕴籍风流。如不细细品味,很难确切地理解他的本意。

虽然他的杂剧,代表了我国古典戏剧的最高成就,但我更喜欢他的散曲。特别是有关爱情的主题,总是让我醉心不已,常常会随着曲中主人公的或声声呼唤,或满腹幽怨,而落泪,继而勾起我无尽的遐思。

 

录其【双调。碧玉箫】两首,与大家分享:

其一:

盼断归期,划损短金篦。一搦腰围,宽褪素罗衣。

知他是甚病疾?好教人没理会。拣口儿食,陡恁的无滋味。医,越恁的难调理。

其二:

膝上琴横,哀愁动离情;指下风生,潇洒弄清声。

锁窗前月色明,雕阑外夜气清。指法轻,助起骚人兴。听!玉漏断,人初静。

 

要理解这两首曲子并不难,但我觉得这种变换角色,变换性别的写法很难,除非作者感情细腻,除非他对异性的了解极深。据查证,关汉卿风流倜傥,颇具女人缘,所以他对女人的感情揣摩得非常细,非常真。写出来也就生动、具体、形象、感人。同时,他也是一个很具创造性的文人,比如:【双调。大德歌】便是他在大德年间创制的新曲调。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等待的时光是漫长的,更是一种煎熬。自古以来文人墨客把相思的苦几乎抒写到了极致。如:柳永在词《凤栖梧》里就有脍炙人口的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晏殊在《蝶恋花》中有“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还有“忘穿肝肠无人来”、“等你等瘦了心”等等,理解了这些之后,我们就能更好地理解关汉卿的“一搦腰围,宽褪素罗衣”,是多么地贴切,多么地形象,这都是相思的折磨,这都是感情的摧残。

亲爱的,你可知否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你可知否我把岁月都等瘦了?你可知否我的思念已经泛滥成灾?你可知否我早已相思成疾?然而,你在哪里?我的孤单谁来陪伴?我的温情谁来呵护?我的身子随着岁月的慢慢凋零在一圈一圈地消瘦,你知道吗?我现在是食之无味,寝之不眠,我知道我的疾病无论这个世界上的什么名医都无法治愈,只有你才可以让我生动起了,让我丰盈起来。

我日日夜夜在期盼你的归期,原先我头上别的金属篦子已经很短了,现在我也不再用它来装饰我的头发,因为我的容颜没有你的阅读。而是每天都用它在墙壁上刻划岁月的痕迹,那密密麻麻的划痕都是我对你分分秒秒的思念,亲爱的,你的归期还有多久?别让我日日枯萎,别让我将心盼碎。

这样夸张的描写,我认为对于感情的描述只能算是差强人意,那种思念是刻骨铭心的,那种思念是贯穿所有的细胞的。思念无疆,思念无穷,思念可以感天动地,可以地动山摇。

还记得,孟姜女哭倒了长城,还记得“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还记得“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直到停止呼吸,直到你脸上露出笑意。”,上苍能否被感动?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此刻的消息,只在意你是否也会偶尔把我记起。

反复吟读关汉卿的曲子,认为“望断归期”,用得实在是妙极。

 

                                   2008.10.9于翰墨轩

 

 

 

 

 

 

情非所以午夜私语:之四  穷通天定,何用苦张罗

 

            文/情非所以

 

读元好问,在很大程度上是他与另一个元曲作家有着特殊的渊源。

他应该算是一个过渡型的人物,在元曲的贡献方面也可以说是一个引导性和创造性的人物。是他最早改变了宋词的词律,渐渐地演变成了元曲,所以他的作品很多都介于宋词与元曲之间,忽而游离左右。他对元朝一些曲作家的教诲和影响都很深刻。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白朴,他在战乱中与母亲失散,全仰仗父亲好友元好问的帮助,不仅仅是生活上,而且教他学问,视如己出。

元好问是金末元初时著名的文学家和诗人,他的散曲并不多。我姑且认为这也叫术业有专攻吧,由于他诗、词、歌、赋、文、曲都有涉猎,当然诗歌还是他的专长,成就也算最高的,其余次之。

据说,他还是个神通,七岁的时候就能作诗,十四岁就跟随郝天挺研习经传百家,三十二岁就中了金朝进士。可是说是官运亨通,前途一片光明。如果不是蒙古军把金灭了,或许就多了一位官员,少了一位文人。在战乱期间,元好问也历尽了磨难,携家眷南逃。当战争平息,金灭元兴之后元朝当局也曾许予高官厚禄,但他已心灰意冷,看透世道,便婉言拒之,而隐居山野,一心研修著述。

我认为这是非常好的一个选择,也是最好的结果。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或许元好问天生就是一个杰出的诗人,而不是一个优秀的官员,那又何必要让自己去做不适合自己的事情呢?每个领域都可以成就辉煌,每个人都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才能有所建树,至少会是快乐的。

元好问的元曲流传下来的并不多,其中我最喜欢的一首是【双调.小圣乐】《骤雨打新荷》:

 

绿叶阴浓,遍池亭水阁,偏趁凉多。海榴初绽,妖艳喷香罗。老燕携雏弄语,有高柳鸣蝉相和。骤雨过,珍珠乱糁,打遍新荷。
   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一梦初过。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命友邀宾玩赏,对芳樽浅酌低歌。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季节的更替与人生的旅程极其地相似,来去之间悄无声息,让人防不胜防。

盛夏既已登场,秋一定在张望。

由盛而衰的过程总是让人感怀的,秋天给人们带来的并不都是果实和收获,在文人眼里更多的是衰落、凋零、萧条和孤寂。

一个人能够观前半生而知后半世,一定是睿智的,至少是一个善于总结的人。

 

深夜,我静静地坐在窗前,静静地聆听风吹雨帘的飘渺之音,一任自己的心思自由自在,为所欲为。或徜徉在华丽的天堂,或徘徊在迷离的路途,或蹒跚在泥泞的郊野忍受山穷水尽,风瘦石寒的困苦,继而,再感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狂喜。自娱自乐,流连忘返。身为现代壮年,我的心情时常会出轨,不知所终。如疾驰在高速路上的汽车,信马由缰,瞬息万变。

我会泡上一杯,点上一盏灯,捧起一本书,让每一个宁静的夜都酿出一个心静如水的境界,然后忘却自己是谁,忘却所有的纷杂,忘却所有的功名,忘却所有的是非。

 

不管你是在朝为官,还是落野为民。不管你是腰缠万贯的大款,还是一文不名的寒士。也不管你的生辰属相,年长年幼,伴你一生的不是功名利禄,也不是青春容颜,而是一种心境。只有心境可以左右我们的生活,左右我们的幸福和快乐。

摔破了一只碗,是碎碎平安;被盗了,是失财消灾;企求不得,是知足常乐。如果有这样淡泊的心境来处世,还有不成就超然人生的道理?

元老先生的这首曲子作于元初,也正是他最为失意的时刻,深深的苦闷溢于字里行间。所以我倒是宁愿认为元好问是一个眼里只有快乐和美丽动人,可以摈弃所有的不快和污浊。让和谐共奏,犹如燕语蝉鸣一样生动醉人。尽情地伴歌起舞,开怀畅饮吧,我真想飞到元朝与你一共。抛却所有的烦恼、厌恨与纷争,让快乐定格,让幸福停滞。

所有的计划都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景,世事的变幻,仿若一梦经过,不留一丝痕迹。

随便它日月旋转,光阴如梭,那些良辰美景都如梦幻,俯仰即逝,挽留不得。所有的痛苦、快乐、贫穷、通达。得意、失意等等,早就是上苍的安排,我们又何必与上苍抗争?与命运抗争?

简简单单地生活,开开心心地与友人,毫无提防地开怀畅饮,是平息无休无止的喧嚣,回归内在自我的唯一途径,不存在低三下四,不存在卑颜屈首,哪怕酩酊大醉,哪怕日落西山?

人生有知己几何?人生有醉酒几何?其他的都让他去吧,我要快乐,我要自由,我要畅饮高歌,邀请志同道合的朋友,把其他的都抛却。

 

2008.10.8于翰墨轩

 

情非午夜私语:之三  千古是非心,一夕渔樵

 

                   文/情非所以

 

通读元曲,一直有一个疑问萦绕在脑际心间,为何元期的文人都那么愤世嫉俗,藐视利禄,安于现状,倡导隐士生活,在酒精的麻醉下清醒地醉着?

 偶然翻起历史了解了一些宋末元初的社会背景,才找到了一点线索。

 

元曲,其实包含了性质不同的两种文体,一是“散曲”,一是“剧曲”,是继唐诗宋词之后又一盛传的韵文体裁。

在我国古典诗歌传统的基础上有了继承和发展。宋朝时已经有所传唱,金代已开始盛行,至元代已达鼎盛了。元曲的艺术手法上与唐诗宋词相比就明显要质朴通俗得多,它流传的原因在于自然流畅,坦易直率,口气逼真,风格清新活泼便于传唱,内容也较多地关注百姓,关注社会。元曲在发展过程中相对地说可以分为前后两个不同的时期,前期主要从金末到元成宗大德年间前后,后期则是此后。

在前期的作家和作品又可以因作家地位和作品风格分为两派,一派是比较接近下层社会的“书会人才”,其代表为,关汉卿、白朴、马致远等。

如关汉卿的著名代表作【南吕.一枝花】(《不伏老》)套曲: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

(省略)

 

如白朴的【中吕.阳春曲】《题情》:

 

从来好事天生俭,自古瓜儿苦后甜。奶娘催逼紧拘钳。甚是严,越间阻越情忺。

 

另一派是官位显达的“宿儒名士”他们的作品情思远离下层追求所谓的清丽、典雅,尽管也有艺术价值,但未能充分体现曲的本色,故而流传甚少,其代表有杨果、卢挚、姚燧等人。

后期的代表作家有张可久、乔吉、贾云石、杨朝英等。后期作家的作品走上了拘韵度、讲格律、矜雅丽的阶段,逐渐失去了前期散曲作家朴素自然的特色。

 

如张可久的【南吕.落梅风】《春晚》:

 

东风景,西子湖。湿冥冥柳烟花雾,黄莺乱啼蝴蝶舞。几秋千打将春去。

 

如乔吉的【双调.水仙子】《寻梅》:

 

冬前冬后几村庄,溪北溪南两履霜,树头树底孤山上,冷风来何处香?忽相逢缟袂绡裳。酒醒寒惊梦,笛凄春断肠,淡月昏黄。

 

经历了社会大动荡的人要么胆小慎微,要么隐居乡野,要么随波逐流,这又让我不得不想起中国近代的文化大革命。那种痛不仅仅是痛彻心扉,而是深入骨髓的。

 

白朴虽然出身官僚士大夫家庭,但是经历了战乱,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他发誓终生不入仕途,更为怪异的是他最终决定远离那车马红尘之地,弃家南游,放浪形骸,寄情于山水之间。正是他那种不慕名利显贵,归隐田园,以诗酒自娱的生活方式,与他的处世方式两相吻合,才有了他下面的诗句,才有了他将陶潜引为知音的思想。所以我们就不难理解白朴先生下面的曲子了【中吕.阳春曲】《知几》:

 

知荣知辱牢缄口,谁是谁非暗点头。诗书丛里且淹留。闲袖手,贫煞也风流。

 

荣华富贵固然好,岂非人人能得到?写诗喝酒也挺好,何必为那浮名扰?

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也就自然只能是叹息,无可奈何的叹息,化作退而求其次的文字,聊以慰籍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心灵。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反映了作家对官场黑暗险恶的不满,以及他们独善其身,洁身自我,不肯与浊世同流合污的心愿。即便是有自命清高,消极避世,宣扬及时行乐的悲观情绪,也恰恰是从另一个侧面真实地表露了当时一代文人的内心痛苦。

白朴的【双调.庆东原】《失题》中写道:

 

忘忧草,含笑花,劝君闻早冠宜挂。那里也能言陆贾?那里也良谋子牙?那里也豪气张华?千古是非心,一夕渔樵话。

 

既然,是非成败转头空,又何必对不得志耿耿于怀?又何必流连于功利名场?

白朴的这首曲子我认为表达的是一种旷达,更是一种感慨,其中“那里也”三个衬字就足见其感叹之意味,内涵更是尽在不言中。

其中的“千古是非心,一夕渔樵话”既是整曲的点睛之笔,也是作者历练深思之后的高度概括和总结,说到了骨子里,说到了事物的实质,确实值得玩味。

 

不管你有多智慧,不管你多有权势,也不管你多有文才,人终究有生命的尽头,谁也逃不脱,谁也躲不了,所有的功过是非,都只能由后人评说,都只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若有忘情水,那一定有忘忧草。

如若有寄情树,那一定有含笑花。

如若有欢乐谷,那一定有遮难所。

 

放下那些羁绊我们纯朴心灵之种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远离是是非非,清心寡欲,我们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现实中的精神富翁。即便是随时凋落成泥,那也是欢快的、轻松的、幸福的,何以足惜?

白朴还有一首曲子劝谕人们的生活态度还是趋于“恬淡”为好,及时行乐最重要,毕竟人生是短促的。

【中吕.阳春曲】《知己》:

 

今朝有酒今朝醉,且尽樽前有限杯,回头沧海又尘飞。日月疾,白发故人稀。

 

其中“今朝有酒今朝醉”实际上是出自于唐代的一个并不出名的诗人罗隐的《自遣》诗句,完整的诗是: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这真的是一种人生态度,一种很高境界的豁达。人生的短促,容不得我们有丝毫的挥霍,纠缠于纷杂的世事太久,蓦然回首时,沧海已桑田,世易时移,黑发染白霜,身边的人也渐渐变得稀少。惟有孤独与我们相伴,寂寞已是最适合的下酒菜,那就让我们多喝几杯,清醒地醉着吧,青葱的岁月有限,稍纵即逝。

 

是是非非与我何干?功名利禄与我何干?嘴长在别人头上,爱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情,我只想喝酒,管他明天是否是世界末日,我只要把握好今天,把握好现在。

我愿意长醉不复醒,可又有谁人可以相伴对饮?

  

                 2008.10.7于翰墨轩

情非午夜私语:之二  命里无时莫刚求

 

         文/情非所以

 

白日的繁杂与忙碌,总让我觉得疲惫不堪,也有一丝的悲哀在心头掠过,毕竟我们都生活在尘世中,谁也不能真的超脱。

唯有夜深人静时捧读古人,走进他们的思想世界,方能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和生命的意义。

与文字的结缘,是一件很自虐的事情,也有一种瘾,一旦沾边,终生都无法摆脱。

相对于唐诗宋词的含蓄委婉,元曲的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可吟可唱,更接近我们百姓的生活,更令我倾心。这些都是性格决定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马致远在【南吕。四块玉】《叹世》中写道:

 

带野花,携村酒,烦恼如何到心头。

谁能跃马常食肉?二顷田,一具牛,饱后休。

 

佐国心,拿云手,命里无时莫刚求。

随时过遣休生受。几叶绵,一片绸,暖后休。

 

带月行,披星走,孤馆寒食故乡秋。

妻儿胖了咱消瘦。枕上忧,马上愁,死后休。

 

他写这几首曲时的心态跃然纸上,我们看到了一个青年时期的马致远,是积极入世的,虽生不逢世,用违其志,而豪情未减,所发多为慷慨激越之音。随着二十年宦海浮沉,历尽飘泊之苦,不能不发出“困煞中原一布衣”的感叹。不过这时还有牢骚,还有不满。及至由壮而衰,由衰而老,壮志消磨殆尽,慢慢的连这点牢骚也没有了,对人间的荣辱、得失、是非,几乎全部失去了热情,因而高唱起“东篱本是风月主,晚节园林趣”的调子,力图从宁静恬退的隐士生涯中,求得精神上的解脱和满足。《叹世》三首就反映了这种情绪。

是的,正如“人之初,性本善”一样的通俗而相通,每个人童年时都会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然而,能够顺利地实现这些理想和抱负的人,现实中可谓凤毛麟角,少得可怜。缘由万千,谁也无法预料,谁也无法主宰和把握。

面对现实中的种种,个人的生活态度和对事物的认识就显得尤为重要。

安于现状也好,屈从命运也好,奋力抗争也罢。总会或多或少地留下感慨。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跳,这不就是世态吗?更何况又有“谁能跃马常食肉”?想明白了这些之后,“烦恼如何到心头”?马致远先生能够看透这些,并安心于“二顷田,一具牛,饱后休。”、“几叶绵,一片绸,暖后休。”,是一种看破红尘之后的恬淡,也是一种对生活的从容接受和安排。这种不争,不想,不闻,不问的境界,我等只有钦羡的份儿了。

至少我现在还摆不脱世俗,躲不过尘埃。

命里无时莫刚求,一针见血而又清晰地告诉了我们一种生活态度,面对成功与失败,得意与失意,感情与事业,这样不争的心态或许能除去不少烦忧。

谁能与命运抗争?谁又能随心所欲事事如愿?不论凡夫俗子,不论帝王将相。

古代帝王后宫佳丽三千人,夜夜是新郎,村村都有丈母娘,可谓艳福不浅吧?然而,他一样有太多的无奈,有太多的烦恼。他得到的是那些人的身,而不是心。更谈不上,心心相印,真正拥有。在面对自己心仪的女人时,他也有太多的无奈,甚至还不能如我们常人一样,给她幸福与安全。如此看来真是世间凡人皆烦恼,唯有神仙最逍遥呀。可惜,我们都不是神仙。那就得自己来调节心态,自己来寻找快乐。毕竟人生一世,不如草木一秋。

尽管“命里无时莫刚求”有消极的嫌疑,我倒认为恰恰有“忍”、“让”一样的美德成份。随遇而安也是一种素质,一种境界,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种生存能力。只有适应,只有大彻大悟,才能泰然自若,荣辱不惊,从容应对,享受生活的意义。

无为,是不是自欺欺人?是不是愚民的言论?这同样是一个心态的问题,那毕竟是先人的经历的总结,智慧的结晶,惟有适合的人,才能读懂它的内涵和意义。

我们来到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赤裸裸的,在我们离去时,一样只能两手空空,带不走一粒尘埃,带不走一丝风雨。而生活的过程是否美好,是否快乐,是否充实,就将成为人生幸福与否的主要内容。没有谁可以主宰你,惟有你自己。

没有双赢的战争,没有吃亏的谦让,争来争去,最终还不都是为了一日三餐,晚上睡觉一张床?又何必呢?更能体现马致远这种心态的曲子是《拨不断》和《清江引-野兴》:

《拨不断》

酒杯深,故人心,相逢且莫推辞饮。君若歌时我慢斟,屈原清死由他恁。醉和醒争甚?

 

《清江引-野兴》

    林泉隐居谁到此,有客清风至。会作山中相,不管人间事。争甚么半张名利纸!

 

这种略带苦涩无奈和自我安慰的心态,正是我们遇到困扰和波折时的一剂良药,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惟有进入了痛苦核心的人,才能理解什么是痛苦,才能理解生活的真谛,才能真正看透人生的种种。

马致远的困境与不得意,完全代表了元朝时期大多数文人的心态,故而能引起共鸣,流传至今一样引起了我等凡人的共鸣,因为人性的相通,我相信它还必将流传下去。

他的怀才不遇的牢骚和宿命的人生观,反应了当时文人在社会地位极端低落处境下的苦闷。他也就有了“这壁拦住贤路,那壁又挡住仕途,如今这越聪明越受聪明苦,越痴呆越享了痴呆福,越糊突越有了糊突富。”的感慨,似乎也有些文人清高的成份在作祟。但也确实包涵着他更注重个人存在价值的意义,最终也束缚了他的发展和成就。真为之惋惜!

我们无法回到元朝,所以也就无法体会他们的苦与乐,行与思。但我还是比较认同宿命论的,特别是马致远句中的“命里无时莫刚求”的劝谕,值得我铭记和吸取,权当是我等用来寻求解脱的借口吧。

 

2008.10.5于翰墨轩

情非午夜私语:之一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文/情非所以

 

又是一年秋日,遍地枯黄。

我自然地想到了人生之秋,似乎气数将尽。这样的景致不免让人顿生苍凉之意。自古文人墨客笔端所留下的关于秋的文字或者在秋这个特殊的季节所留下的文字中,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是我的最爱。

也是马致远这位元代走来的戏剧家,散曲家把我引进了元曲的海洋,以致于我遨游其中便流连忘返。

纵观马致远的一生,几乎是漂泊不定的,故而也注定了他将一直不能得志,郁郁寡欢。如果用困窘潦倒来形容他的人生绝对不为过。他也曾经热血沸腾,也曾经雄心壮志,也曾经热衷功名,可由于他所处的年代,是元朝的统治者执政的年代,他们所执行的是民族高压政策,而没有现代的领导者英明,现代是团结各族人民,一起共创社会主义的美好明天,如果是生在如今,说不定马致远先生还能混个政协委员什么的当当,可是,他却生活在了元代,所以马致远先生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颠沛流离的生活,使得马先生那颗本是坚强的心,慢慢变得脆弱和无助,变得枯萎而干涩,变得易碎,易流泪。每当触及一物,他都会感觉那是自己生活的写照,也便会有了那么多的感慨,那么多的遐思,那么多的思念和呐喊。

  

    冷秋刀月泪花,桂树甜饼清茶,青春岁月年华。
       男人泪下,寂寞人在挣扎。

 

或许这样的文字并不能诠释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但我想也能算得上异曲同工吧。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日近中秋,明月渐圆,游人思归,小鸟恋巢,情人思君,每每读到他的句子,总会弄得人泪眼婆娑,心生戚戚。

在马致远的这首曲中“枯藤”、“老树”、“昏鸦”构成了一幅极具凄凉的景象,意象的构造绝对是由作者的心绪而起。试想在一个一生仕途失意,漂泊不定的文人眼中,还能看到什么美好和向上的景象?他只能看到这些“满目的清瑟和苍凉”,也只会有愁绪在心头蔓延,伸展。慢慢地,慢慢地升华为一个游子绵绵不绝的思绪,且格调苍凉,笼罩着愁云惨雾的《天净沙.秋思》也就不足为怪了。我认为这是作者一生生活真实而又生动的写照。

不记得哪位哲人说过,一个人的心态决定他的未来。同样,我认为一个文人的眼光和他的人生经历也将决定他的思想,继而决定他的作品的深度、高度和广度。因为任何文人的作品都或多或少地会烙上自己命运的烙印。局限也好,狭隘也罢,都不足为奇,也无所谓对错,无所谓优劣。我们能够感受他的那份真实而细腻的思想才是至为重要的。

几乎所有的文人都是感性大于理性的,要不怎么会有“爱情愤怒出诗人”的结论?特别是对某个事物的理解和认识上,文人往往会更多地发挥想象力,更多地掺杂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但又恰恰是由于文人这种“自我折磨”、“自作多情”的折腾,才会有我们今天看到的,深入骨髓的爱,深入骨髓的恨,深入骨髓的幸福和痛苦。从本质上诠释人性的共性,引起众生的共鸣。我认为,这既是文人的悲哀,也是文人的伟大之处。

回到作品中,我们再来感受一下作者当时的感受。

我们仿佛看到了,几根枯藤正缠绕着几颗凋零了黄叶的秃树,在秋风萧萧中瑟瑟地颤抖,天空中点点寒鸦在声声哀鸣,寻找着自己的家,但它们毕竟还有老树可以为巢,而作者自己却有家不能归,这样的悲苦与无奈让他禁不住心头一颤。当他眼前呈现一座小桥,潺潺流水。还有依稀中袅袅升起炊烟的农家小院时,那种思乡的感情迸发而出,使得这个浪迹天涯的游子想起了自己的家乡,和家乡的一草一木,家乡的亲人。

而此时此刻,在萧瑟的秋风中,在寂寞的古道上,一个饱尝了乡愁的游子,正骑着一匹延滞归期的瘦马,在沉沉暮色中向着无尽的远方踽踽而行。本该是鸟禽回巢,太阳西下,牛羊回圈,人儿归家的团圆时刻,而自己却仍“孑然一身”、“一个人在天涯断肠思念”,面对这样的情景,面对这样的自己,作者怎能不柔肠寸断,怎能不悲从中来,怎能不撕心裂肺?

我分明感觉到了一颗漂泊游荡的心在秋风中鲜血淋淋......

试问这样的场景,作为有血有肉的我们怎能不被感动,怎能不被感染?

生活中,不可能每个人都能顺心如意,也不可能总是不曾分离,我们的感怀,我们的离愁别绪,又该如何铭记?

我想马致远先生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会让几百年后的一个文学后生醋意顿生,又肃然起敬。

喜欢马致远的作品,不仅仅在于它的风格清逸,更重要的是它的意境宏丽。

为此,我曾感叹,马致远太过霸道,将“秋思”这一主题写到了极致,让我们这些后来者只能望其项背,只有欣赏、感动和感叹的份了。

 

2008.10.4于翰墨轩

 

 

 

 

 

 

 

 

 

 

亲爱的,你会等我吗 (2008-09-26 17:18)

亲爱的,你会等我吗

 

   文/情非所以

 

如果说干燥的大地不是被夏季熏黄

那一定是强烈的阳光把绿色的草地灌醉了

否则,她迷离的目光怎么会熠熠生辉

 

当你离开的时候,我的目光被你牵走了

心,也被你牵走了,眼泪淌成一条小溪

任思念在里面游来游去,肆意徜徉

 

是谁说你已经走远?

我分明看到你眼角的泪水在闪烁

情人的眼睛是没有距离的

无论天涯海角,都是那么清晰可辨

因为离别时,我已经把你的背影

深深地嵌进了我的眼帘

融进了我的生命

 

我佝偻着身体将秋的果实收藏

把它种在骨头里,让她发芽

让她生长,让她在我的心里荡漾

让她在悠悠的岁月里延伸

然后,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与你柔肠寸断的心思缠绵交织

相伴相随,亲爱的,你会等我吗?

 

2008.9.26于翰墨轩

 

 

播撒爱和宽恕的种子 (2008-09-21 22:53)

播撒爱和宽恕的种子

 

文/情非所以

 

都市的生活,是生硬的,一如满地的柏油路面。

每逢周末,或者节假日什么的,我都要带着儿子和家人去近郊呼吸一下柔软且新鲜的空气。

中秋佳节,放假三天。我带着全家驱车前往一小时路程外的老家与仍在乡村的父母亲团聚。

一路上,儿子欢喜得很,对城外的景致很是有兴趣,问题多得让我应答不来。在为儿子能不断提问而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不能时常陪伴他而惭愧。于是,答应儿子等到了爷爷奶奶那里,带他去我们村后的观鸟庙里游玩。

听了我的允诺之后,儿子便乖乖地躺在车上安静了,继而被有些颠簸的车身牵进了梦乡。我加快了脚下的油门,希望早一点见到父母和仍然健在的奶奶。尽管每个月都会回家一趟,但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心情仍然很是急切。也就无暇去关注路边的风景,很快就到了我熟悉的,至今仍十分纯朴的家乡。

我的家乡算不上美,甚至还可以用偏远和相对落后来形容。

唯有村后的一片还算茂盛的树林,在向人们展示着这个村庄的宁静与和谐。

山并不高,但有一座庙。关于这座庙的来历,只是模糊地记得听我的爷爷和村里的老人说过。

庙,也不大。只有几个和尚,常年在那里念着经文。每每周末和节庆日,这里还是很热闹的。村里以及周边村庄的人们都会来这里进贡和朝拜,以祈求丰收、平安和顺利。尽管大家早已不相信所谓的神灵,但对于文化生活相当缺乏的乡村,这也算是求得心灵安慰的一种很好的方式。

这个中秋也不例外,吃过午饭,我带着儿子来到观鸟庙前,那里早已挤满了前来上贡的村民。

小孩特喜欢这样的热闹场面,我还没来得及交代儿子不能随便乱动庙堂里的东西,他就钻进了庙堂后面的院落,我便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他玩够了来找我。

可是不一会,儿子就气喘吁吁地向我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地要我跟着他去看看。我也只能耐着性子,跟着他前往庙堂后的院落。快到时,儿子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一会我让你知道你平时批评我是多么的不对。”

我不得其解,笑着看着他。他马上又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小心别出声的动作,然后,用小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台阶上的一个中年和尚。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来到了中年和尚跟前。我不禁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和尚在那里喂一群纠缠在一起的蚂蚁。因为平时儿子喜欢拿一些饼干碎沫招引蚂蚁,被我训斥过几次。他一定是要我看看,大人都可以和蚂蚁玩耍,更何况他还是个小孩。我没有做声,在一旁看个究竟。

只见那和尚旁若无人地在继续往蚁群左右两边撒着饭粒,嘴里一边念着经文,试图将那些为抢一粒掉在地上的食物碎渣,而互相厮杀,互相纠缠撕咬的蚂蚁分开。随着中年和尚撒的饭粒的增多,那些从不同方位赶来的蚂蚁果然因为有了更多的食物而放弃了厮杀,那些原本在撕咬的蚂蚁也渐渐分开了,它们就像听从将军的命令一样,向各自的阵营鸣锣收兵了。那中年和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真是童言无忌呀,我儿子忍不住说了一句:“方丈,你真伟大哦,你真是菩萨心肠。”

那中年和尚抬起头,看着我们父子俩,略带微笑仍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在充满贪婪与仇恨的地方,播下一些爱和宽恕的种子罢了,不足挂齿,小施主。”和尚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