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到夏天,心里就难过。难过是因为我是个胖子,胖子怕热。
家里那台破空调早就不断给我脸色看了,先是装病咳嗽,上气不接下气,见我不理它,干脆使小性彻底罢了工。请了修理工来看,到处拨弄了一阵,花了两百大元,好了!谁知,修理工前脚走,后脚它又歇菜,跟政客一样狡猾。天气也恰到好处地配合,来了个股市井喷行情,一下从三十一度蹿到三十八度。看到大楼里其他人家的空调都转起来,我唯有感叹:“唯空调与女人难养也!”
电扇多日不用,早已布满尘土,提不起精神为它净身。于是找了把蒲扇消暑,谁知道这厮是个绝对的功利主义者,它为你付出多少,你就得给它回报多少。虽然得了风,但是出了力,正负相抵,该出的臭汗还照出不误。
罢罢罢,既来之,则安之,心静自然凉,我倒要看看你能热出朵什么花来!
我冲了个凉,刚刚穿上内裤,汗就毫不留情地出来了。老婆带孩子回了娘家,难得独守空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一丝不挂,倒也通透。顺手抓了本《阅微草堂笔记》,躺在床上乱翻,卷一便是《滦阳消夏录》。以前不明白这几辑故事为什么叫消夏录,以为是纪昀在滦阳消夏,无聊之极时的胡思乱想。今日一读,果然这是消夏良药——读来,身心早已沉浸在鬼狐世界,神游万里,哪里还识得“热”这个字!正是“偷得浮生半日裸,三八高温只等闲”。纪昀他老人家功德无量。
曾闻晋代“竹林七贤”之一的名士刘伶放荡不羁,天气热时,每常在家中裸体作文,有友拜访,亦不避讳。友是正人君子,哂之。刘伶说:“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裤衣。诸君何为入我裤中?”心极向往。此时,便觉有异曲同工之妙,在精神上“名士”了一把,快哉快哉!可惜不曾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