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
忆旧总是懦弱的。创造力多启于瞻想未来,现在我已无那种冲动。此刻我更愿回忆,回到更自然的东西。回忆是衰落的开始。
文学社
1986年初夏,我不知道与秋迟是怎么坐到我家侧面的小山上的,大概是金友的中介。我们相识和坐到那儿的唯一目的是成立文学社。可以说,那是我和秋迟相识的契因。此前我和老药、金友、马兰已相识。秋迟另有他的一些文友,金友是其一。结社:青春期共有的阴谋和梦想。它的得逞在那个傍晚水到渠成,宛若夏季气温的缓慢上升。我有落寞反骨,他有诗意横扬。
花园山
那时我们所在的这个城是简陋而封闭的。舞会刚刚兴起,花园山是恋爱者或我们的唯一去处。文学社的成立是在那儿的一个荒芜了的露天剧场里。黄昏,晚风鼓荡,杂草丛生。像个小圆明园。我们十几个人放声歌唱,在那儿旁若无人。剧场里也确实无人。像晚秋。我们青春的呼吼现在还回荡在那些已消失不再的台阶下面的细草里。不是那样。而是细草和台阶,还有那些声音仍在我现在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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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记三十二:诗歌与我
多年之前,便喜欢好书和好女人。书第一,女人次之。偶尔写点分行文字,算诗亦可。
诗歌于我主要是解决自己的问题,所谓一个人的战争。也即与自己过不去,以及非要过去。
自己的焦虑或旷寂,无非是身体与精神层面的肉搏。飞翔或是坠落,与别人的关系不大。
故而我所谓的诗歌,无非是某人精神对语言的突破和不满,灵魂对肉体的颠覆和叛逆。
如若这些文字还能得到一点共鸣和回音,那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战利品,属夜草或外财一类。
(2011-12-25 00:16)

杂记三十一:诗人小说家:赫塔.米勒
前年诺贝尔奖授予她的时候,知道她或读她的人并不多;惊喜或失望,是冷门的必然效果。她写给中国读者的话我记住了:“我们以相似的姿势飞翔,也极可能以相似的姿势坠落。”
集权体制能给我们的往往就是这些,专制的坠落总是相似的。她有一个有力的鼻子和嗅觉,她还有一副耽于色欲的,下垂的脸庞,画得很弯的眉毛和空洞的眼神像个跳大神的女巫。
读她的书,你说不准下一页她会写出些什么来,跳跃之大常人难以企及,
某种程度这其实代表了她的风格,尽管有时她做过了,但做过之处恰恰凸显了她的禀赋
(2011-12-15 00:52)

杂记三十:远方的病
......肯定的,你肯定是个几乎无可救药的,桃花源中的悲观主义者。
那么为什么不把万事看成虚无甚或空无呢?包括肉身或疾病......
从空无开始,又生出万有和一朵桃花......应该能。不管这里边有多少不能,但你能。
你已经越过了内心暗处的那么多河流,你就能到达,就能完成,完成你那清微而辽阔的澄明之境......
杂记二十九:高级动物
1.故而,人总能自圆其说。
2.他有个大肚子,脸上肉垂得到脚面。或许他不懂、不会或不屑于说出。
3.人不是突然死掉的,是你的突然听说或知道。
4.车祸例外。横死是一种链接,到他自己的天国。
5.我想说城的黑暗,说人性的劣根和邪恶,但这里我不说,我有说的时刻。此时我更愿向善。
6.而我愿的往往是短命的。
5.死亡是最大的酬谢,对那些知道的人。
7.时间是个孩子。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而我们在孩子面前永远老去。
8.我们的诗意是不存在的东西。个人的花圈随风而去。
9.垂到脚面的肚子。哦,你的肚子,无法自已的肚子,沉寂的肚子,引力使然。
10.高级动物让我恶心,呕到丛林。我想说的,就是不说。
杂记二十八:虚无
......在不可能的你身上浪费我。
杂记二十七:某人
恋爱中的某人头发不多,胡子不少。
他把忧伤藏在胡子里,但头发依旧不多。
而推掉了胡子,他的忧伤依旧不少。堆积在花园。
他躲进胡子里。胡子在不断地长出,他的忧伤不断地滋长。
而糟糕的不是胡子,是忧伤,是他下巴上的东西。
是他的眼睛和目光,是他看到的或未知的东西。
是那人拒绝他的磷光和信息。是彼此的一同忧伤和小山上回旋过的步履。
杂记二十六:狮子
狮子。我正在看见狮子
......像看见雷雨中的闪电。
我的憾事
9月初父亲最后一次住院,情形很不好。
大姨早前说,把衣服从家拿过来,冲一冲,悄悄地放在床下。
我没拿。怕父亲看到。他始终敏感、清晰。我要加强他和我们的信心。我能救他。
那天早上,他要坐起来。他坐起来了。我告诉他一欸情况稳定,我们就换一家医院,换一个医生。
他相信那个医生。我也是。接着是上午例行的体测,父亲的血压先是60,然后40......
我后悔我的坚持让他多坐一会儿:躺下来他的呼吸应该能够稍顺畅些吧?或许,他能再挺一些时候?
我是现回家取那衣服的。回来时,表弟告诉我:刚刚父亲落过泪。
其时他已不能说话,看着我。过后我相信,倘若那一刻我抓紧他的手,他就仍能活下去。
而我没有。我不知所措。两天前,他曾私下和大舅说,看着我们哥仨儿,他也要继续活下去。
几分钟后,1998年9月6日,父亲走了。这痛憾,是我无法补救的。抱憾终生,亦难赎。
我把我多年前的那件灰呢大衣,生前他穿过,给父亲穿上,扣好。送他到太平间去。
在那儿。烧纸的时候,二哥突然向我咆哮道:父亲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