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家,不在坦荡无垠的平原
不在灯红酒绿的都市。不在车辆穿梭的要道旁
不在白帆飘飘的码头边。不在鱼米飘香的水乡
不在矿藏丰富的土地
我心中的家,在贫瘠的大山
在空旷的高原,在茫茫的沙漠
那里有座小木屋,或者石头砌成的房子
门口有母亲的白发和拐棍,有牵着孩子小手的妻子
窗前有闪烁的灯火
房顶有细细的炊烟
它们象空中眨着的眼睛或挥舞的手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不忘转身
披着阳光或夜色,穿过狼嚎虎啸
一身大汗和风尘
向它不停奔突
那山,那人,那村庄
三湾堰
明亮、湛蓝,山湾堰;巍峨、险峻,避臣山;山湾堰象一颗清澈的眼睛,避臣山因此顿生神韵。
习习微风荡起满眼秋波,遥遥相望的白云心驰神往。就是不能厮守,也要把影子投入梦中,朝朝暮暮。
鸳鸯戏水。红鲤摆尾。水草摇曳。燕子俯冲。阳光点金。绿树环绕幸福的天堂。
岸边牧牛的孩童,草地上翻滚。放眼俯瞰的城市,灯红酒绿与他无关。他是真正的神。
松包林
浑圆、凸起、开阔的山顶,是避臣山硕大的脑袋;茂密、翠绿、一望无涯的松,是
最舒适的感觉,就是在一片叶子下栖居
最幸福的感觉,就是在一把小伞下絮语
最疼痛的感觉,就是电话里一直响着熟悉的铃声
最痛苦的感觉,就是睁开眼睛遍地黑暗
最无奈的感觉,就是一根拐棍的诉说没人倾听
最宁静的感觉,就是阴到极点没有了阳的诱惑
翻过昼的喧闹
翻开夜的宁静
翻过年轻的欲望
翻开中年的淡泊
这双手啊,在文字里
还要翻找什么
除了回忆
还是回忆
这一生,除了自己
谁还是你虔诚的听者
这杯酒里,有一轮月亮
这杯酒里,有一轮月亮
这芳香一定是月亮散发的
我一口喝下,不见了月亮的影
芳香穿透五脏六腑
今夜桂树满城,桂花绽开
再来一杯酒,酒里有千年的月亮
孤独的月亮散发千年的芳香
我怎能一口吞下?月亮属于大海
属于辽阔的大地,属于大地和海的梦
我怎能一口吞下?
汹涌的波涛,是今夜的梦
透明而芳香
像个秘密,起伏在心的暗处
起伏在高远的天空,起伏在深不可测的大海
我只是月亮下一片凝固的夜色
陪着月亮走,走进天涯
走进大海,走进天空
情不自禁。黑夜
走进一杯酒里
这杯酒里,有一轮月亮
她背着背篼。背后那个穿金戴银的女子
一把把地将菜往背篼里添。背篼里绿油油的菜
高出她半个头。
她驼着的腰更驼
象一道山湾。湾嘴两边
象她耕种了一生的坡地
她背着背篼。前面那个叮当作响的女子
一只手挎着精致的提包,一只手在耳边
笑谈风花雪月
她走在菜市场,走在回家的街上
和走在田埂时一样的沉重。这个阳光的早晨
她沉默,只有稀疏的白发与风说着话
雪梨。香蕉。柑橘。核桃
整齐列队市场口。它们
外表光鲜,象时髦的城里人
韭黄。
店铺摩肩接踵,商品挨挨挤挤
它们整装待发。这里是梨乡批发市场
有我成千上万下岗姊妹的饭碗
正是冷战。顾客稀落
硝烟四起,在门前的牌桌上
心情时冷时热,象这个反常季节
女人们日渐瘦削,男人们的啤酒肚
越长越像孕妇。有气无力的蝉鸣
叫得天气更烦更躁
利润躲在别人的钱夹里。暗处的斗法
花样百出。树上飞起的鸟雀
街上奔过的车辆,把日子搅得浑浑噩噩
血腥。屠戮。一字排开
刺眼的红暗淡
读书升学这些事儿
盛夏,喜讯传来,侄儿考起了重点大学,侄女也考起了普通大学。他们都属于“90”后了,算起来,这一大家这代人已有三个大学生了,其中一个“80”后的已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我这代和上辈人中,仅出了我这一个大学生。儿子也马上读初三了,学习成绩优异,我对他有着更高的期望。细细想来,他们真是幸运的一代,生逢其时,农村经济发展,国家大力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村村修建了宽敞明亮的教学楼,教学各类设施设备齐全,师资力量雄厚,全是科班出身。接着,“两免一补”、“寄宿生补助”等优惠政策又为家庭贫困学生提供了免费教育,使他们得到了学习的机会,“助学贷款”、“奖学金”等为寒门学子打开了迈进大学的门,“大学扩招”、“公立、民办”等多层次的高等教育办学为更多学子接受高等教育搭建了平台。各类大学,象他们盘里的肉样,由他们的喜好,任意挑肥拣瘦,我们只有眼馋的份。他们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真正享受到了国家财政阳光的雨露。
看见他们,我就想起自己和与自己同龄的人们
黑白分明。蝙蝠和百灵鸟生活的世界
他们彼此陌生,充满无限向往
阴阳两隔,生者和逝者相约梦境
用怀想表达曾经的恩情
夜色在蝙蝠的翅膀下弥漫开来
黑了百灵鸟前面的路,开阔的世界
黑了还没唱完的歌和爱
蝙蝠飞翔,振动这个城市的夜生活
夜晚不再平静,象夜幕下的海浪
蝙蝠自作多情,用无声的夜晚
预谋百灵鸟白天的日子
黑白混淆。这生存的技巧
百灵鸟要淘一辈子
醒来后的白天,被阳光照耀
多么光明磊落。飞进城市下水道的蝙蝠
堵塞城市的交通
百灵鸟被蝙蝠在暗处利用,振翅飞翔
说着光面堂皇的话
城市窗台,一滩黑色干粪
蝙蝠一夜的劳动成果
被少女篼进垃圾
几天冲洗,天空洁净得象出浴的女子
一大早就露出笑脸。大地也表情灿烂
碧绿的草,树,庄稼,还有蓝的河水
披金戴银。一幅盛世画卷
世界的美好,是聒噪的蝉鸣带进我梦中的
隔壁儿子沉睡。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脸上
多么幸福的时刻,他却全然不知
浑浊的眼睛被阳光一洗,也就亮了
全入了眼底。走出门去,感觉
象叶子样接受这些美好,也是件极难的事
衣着朴素,面色赤褐,来自故乡的乡亲父老
他们步履匆匆,象来往的车辆,走得多么坦然
路旁树丛中的鸟儿,从这个枝头蹦到那个枝头
从游戏厅出来的小孩,满眼孤独,抬头望着他们
情不自禁。鸟儿们也陷入旷世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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