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尘世,透过一些即将散失的文字以及风中的树参差的纹理感受你的气息;疆域的划分确定了一份清醒的遗忘。”
你推开一扇无门之门。你为自己写下一首悼亡的诗
你的妻子在诵读
她声音的背后传来一座城一座城崩塌的消息
你成年的儿子在一旁扮演9个月的婴儿
白白的脸与微笑多么认真
沿着干枯的河道,你走向一片空旷
沙石泥土间你捡起一只小小的乌龟和一只蜕过壳的蝉
下雨了,人们行走在伞下
你与伞下的人们走过超市
你听到搬运蔬菜和食品的人们议论着关于地震的传说
由此你想起饥饿,想起家中饥饿的小狗,你匆匆
走向家门。你将那只被你咬噬的流淌着蛋白质的蝉的腹部掷在地上
你看见你的兄长在炉火上烤制一尾鱼
一尾鱼被炙烤的不再模糊粘连
仿佛没看见,仿佛这一切都未曾发生
仿佛仅仅只是梦幻中的一个幻觉
仿佛那只小小的乌龟不在幻觉的雨中,沙石,泥泞中爬行,爬行
仿佛不在时光的跑道
2.8-2.9
“西雁落蝉”
我有一个家,这个家是父亲的家,兄长的家
我有一个家,我的屋子被陌生的家具替换
伴随我多年的衣服与衣柜不翼而飞
我有一个家,空气里悬浮混凝土的气味
我有爱人,爱人不在身边;我有孩子,孩子在远方
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拥有过爱情与诗歌
我无所不有的时候才发现我是如此孤单
我被眼前的河流推向前,飘零如过伶仃洋
无家的恐慌在蔓延。蔓延在人潮……
人海如潮。一遍遍拨你的号码也无法连接
人海如潮。松开攥紧的手心
看一只蝉在手心里与它的壳分离,三次蝉蜕,三次剥离
茫茫人海隔绝了我爱人的消息
人潮渐退。手心里的蝉用它蜕过壳的腹部
唱着 “西雁落蝉” 梦幻般的秘密
你听,那只蝉又在唱,轻轻唱,唱远古消失的夏天
唱六月黄昏的清凉以及十月原野的传奇
11.20记录
茫茫白白
茫茫白白的水。一尾大鱼潜伏其中
阳光与寒水的光芒折射出它游离的青色的影
茫茫之中,一头野牛与它擦边而过
高高溅起的水流将它冲击到一小块湿地上
然后,仓皇游离游人的视线
野牛漆黑的光芒与鳞片的闪亮交织着
给寒水投下一层并不虚幻的暖意
仅次一瞬,野牛不见了,大鱼不见了,湿地不见了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从没欺骗过人们的视觉
仿佛仅仅停留在梦境的一刻
茫茫大水。没有归依的山脉,没有摆渡的小舟
10.21
飞天小调
你一路走,一路哼着小调。关于小调
我一字也听不清。“不如你也唱‘飞天’吧。”
“我不会唱飞天的调调。”
黎明时,我会沿着河畔,一边停留,一边看
看渐行渐远的背影顺着田埂的走向
走向一望无际的麦田。走向麦田的,是我爱人的身影
11.21
附:其实,我们离麦田越来越远,远到望不到边。但,生活允许我们在同归于寂中把一场游戏继续。
爱情与遗忘
“因为对遗忘的恐惧,被浏览器的时代点燃的孤独加速了这个时代爱情的消亡。”
连天秋雨。十月靠近
夜深处,醒来的人会不会想起你那不合时宜的爱情
以及划伤你幼小的女儿时代的标签
当诗歌的女儿在她怀抱里熟睡
当众门之门关闭
当夜中浮起你疲倦的脸
我看见你仅是风雨中自己与自己路过的一个路人
无知无觉,习惯被自己遗忘,习惯所有替代之身
给梓攸——
风雨渐消。想着十月,想着远方
美丽的的女儿——
“一道篱墙内外,彩蝶飞舞;我悄悄
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彩翼;只为
看这些凝固下来的色彩在你手中放飞
——还它们流转与自由。”
想着隔墙扑捉彩蝶,想着梓攸放飞满手的缤纷
也放飞二十一世纪我所有的疲惫
当那些无人能刻录的色彩在空中回转
——你,可听到无声的声音响起
9.19夜半
在车上,不问目的地。去有麦子的地方
那里,粮食满地,没有饥饿的恐慌
空中飘满麦秸干净的清香
成群的落叶木静静地唱着四季的歌
小小的集市上,人形飘过
林木掩映处,庙宇若无
一条巨大的熔岩般的化石贯穿东西
源起处,当地人说:“庞大的龙的化石是树与纸做的。”
我知道我所热爱的东西终究慢慢消失......
像土地,像麦秸,像落叶木……
裸露的风中,爱情与思念依旧不能给我们安宁
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