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要忘记了,赵老大
沉入夜色的两张脸多么不同
我无法盘算社会和积水
何时漫过头颅,漫过你
又何时再见,获取平静时间
它们有时是玩笑,有时
被我们当做了玩笑
你离得太久了,再见原来
是记忆濒死的一次唤醒
尘烟包裹着的,不是你要的真相
尘烟包裹着的,更像悲伤的石头
什么都注定,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夜色如海,钟表形成岛屿
我们漂浮着,形成废墟
当某种愿望推动我,世界
变得随时都可能摸到
平滑又坚硬的石头躺在水底
螃蟹探出巨大的钳子
当青苔覆盖我们的身体
我愿意什么都不顾,尽管
事实并不如此。我只是忍不住
如何大声朗诵一首诗
它的心是幽灵,翅膀是废纸
它愿意是一面柔软的墙
尽管低矮,短暂,尽管听不见
它像天使悬在空中
像死去的孩子
情感,悬在空中
我几乎要忘记了,碎裂
是如此的轻易,时间如废土
那么多疾病蔑视着,席卷着
慢慢淹过头颅
此时我不断想着一张脸
它健康,活泼,没有愤怒和不甘
赵老大,如果一切都是玩笑
是镜子在播放一场没有导演的电影
我们如何沉默着,懂得
却不显露孤单
我喜欢这样形容
我的生活,比阳光浅显
比最深的水,还要低些
我被泥沙包裹着,像一团雾
其实我远没这样细致
但却很欢喜。我可以再顺滑些
突破空气和情绪,还有很多
没有自由和呼吸的词
不用说明亮是影子,衰败才真
我还远没到衰败的时候
而这恰好吻合了一颗避世的心
我如果活着,就一定是新鲜的
活一天,新鲜一天,社会浮在水面
更低的水中,我快乐游泳
你如果垂钓,我就痛快的
让你钓上来,仿佛那不是我
是无数泥鳅中的另一只
地震路过窗外,海水漫过天空
我坐在墙上,和所有怕死的人一样
心里再装不下女人和钱财
也没有情绪,语言,自由和饥饿
纯粹又难以想象——山峰扑面而来
大慈大悲的山峰,阴影将我吞噬
雨是我的朋友
一个人的时候
雨做着我想做的事情
清洗天空、树木与河流
但不清洗我,不清洗
房子里做梦的人
我的朋友,雨要我忘记
我的社会,雨说那是余生
在落完以前,我不用
急着让它到来
你试图离它近些,宁静自燃,草木
传来风声,穿破帷幕,垂落一池秋水
从节日焰火中回来,幸福是空旷的——
当你睡意阑珊,有人从月光里越狱而去
醒时,我感觉自己很无力
被黑夜抛弃,落入人间
桥还在航行,一条秋天的河流
下面,是无尽的夜和海
天空漂着两个太阳,明亮的
那个一会不见了。彗星——
短暂的匕首,它太像阴谋
有人长久睡在雨中,像果实梦游
锈迹斑斑的庭院,我隔着酸涨的
玻璃观看,我观看愉悦、忧伤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