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楚妍雪与陈曦去得远了，楚晗梅轻轻叹口气，转身向云夫人及云煦施了一礼，道：“今儿真是搅扰府上了，小女子在此赔罪。”

云煦忙道：“没事没事，姑娘言重了。”

云夫人轻哼一声，淡淡道：“罢了。姑娘也是煦儿的救命恩人。”她刚才听得楚晗梅的那“读心”之术后，虽然不大清楚，但到底有些不喜欢，恨不得她赶快走了才好。

云煦却不知母亲这心思，见母亲似乎有些乏了，便道：“今儿王爷和楚姑娘既然来了，到我那边小坐片刻何如？”

二人本待不允，但一大清早到人家家里乱了半天，也不好话说得太硬，便应了下来。云煦叫人备了酒食，自引二人往他的院里去。云夫人有心拦着，想了想，终究还是由他去了。她虽不希望楚晗梅与云煦走得近，但……如今能治云煦之病的，只有这楚晗梅，也没别的办法。

 

院中一个闲杂人也没有，云煦在前，林铉与楚晗梅并肩在后，一同走着。林铉适才听了这许多复杂事情，心情激荡，又见了秦珏表白被据，林曦与楚妍雪情深等事项，只觉心里酸酸甜甜，热热的，软软的，忍不住伸手握住楚晗梅的纤手。

楚晗梅“哼”一声，将他甩开。

“这……”林铉不

 “王爷请稍侯片刻，容小的去禀报侯爷一声。”云府正门口的人听得说来的人是齐王林铉，连忙道。

林铉点点头。楚晗梅跟在他后面，依旧和他闹着别扭，转了脸去不看他，当然也是因刚才那人见平日来的萧太医忽然变了女人，神色过分惊讶之故。

秦珏也跟了来。他一觉醒来后，见了楚晗梅，依旧认定是他的夫人。楚晗梅无法，便叫他一同过来，说领他见一个人，当面说开便知。

 

不一时，云煦亲自出门来迎，躬身施礼道：“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林铉一笑，轻轻摆手道：“平远侯不必客气。我今儿来……是来找个人的。”

云煦淡淡应一声“是”，直起身来让进林铉，忽见他身后女装的楚晗梅，怔了一怔，很快又微笑道：“是……萧姑娘？”

楚晗梅脸一红，施了个礼道：“小女子姓楚，名晗梅。往日化名欺瞒，多有得罪。”

云煦却并不十分惊诧，只淡淡笑道：“哪里。姑娘言重了。请。”

 

昨夜派去捉陈曦的人虽是云夫人派出，但云煦身为平远侯，即使这两年并不理事，但也不意味着他什么也不知道。昨儿人一抓来，他便已知道，并且也与母亲

 “到了。”马车微微一晃，停在秦府门口。秦珏跳下车来，伸手去扶楚妍雪下车，却被她甩开，冷冷道：“这是你家，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见一个人。”秦珏淡淡道。这几天同路而行，细心看她的神情举止，愈发觉得不像是原先的楚妍雪，但好容易才见着了，万一真的是什么离魂症呢？最终还是决定要带回家来，找小桃儿或是楚家的人来看看，一回到京里，便已派了手下去家里和楚家报信了。

楚妍雪轻哼一声，小心地跳下车来，看他并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只得冷着脸往里走，暗自打算什么时候趁他不注意逃走。

秦珏一路上见惯了她寻机逃走，看得也愈发严起来，甚至半路买了一个小丫环日夜盯着，此时到了家里，哪容得她再出新着？

才进二门，便见母亲、弟弟和小桃儿以及原先服侍过少夫人的几个丫环都在。秦夫人听说又领了一个楚妍雪回来，心里是万分不信。前几日才有人来暗里报过消息，说太医院里那位萧太医便是秦府的少夫人扮的，还特特叫到家里来看了看。虽那时她改了妆束，又不肯承认，但那些神情动作再错不了，秦珺更是一口咬定那就是嫂子，只是有什么事绊住了所以不肯回来。

秦夫人如今气虽消了，

写完手下最后一页书稿，楚晗梅微微一笑，拈起纸来吹了吹墨迹，天冷了，墨也似乎干得慢些。

这些日子来，林铉有事没事都来找她，让她原本与太医院诸位合写的那医书进度也慢了许多。不过自从她说明要写完这书才肯换回女装时，他便知道给她留些空闲了。

如今这书，终于是写完了，她也该换回自己本来面目了吧？

经过韩络纬一事，她也明白，就她那男扮女装，也就仗着平日里不大与人相处，否则天下人早知道她是女子了。与其等到别人来揭穿，倒不如自己先承认了的好。再者说，那所谓女子不当如何如何的禁条，她也不大看在眼里——呃，并不是说她何等高绝，认为“礼法岂为吾辈所设乎？”，而是她自小长在深山，不与人相处，即使从书上知道些所谓的规矩，从别人的记忆里读到些应守的礼节，终究是浮浮看过去，并不太往心里去。既然如此，还是换女装更舒心些，也免得与林铉携手上街时，叫人看了指指点点。

（ps：你确定换女装之后人们便不指指点点了？只怕更多吧……———并不聪明滴绿雪鄙视某梅滴自作聪明……）

前几日林铉已经给她送来几套衣服首饰，对着镜子一样样比了试过，挑了件素淡不

  自林铉回来，又有近一个月，皇宫那边的召见也少，楚晗梅只隔几天再去给云煦施一下针，抽空与太医院的诸位名医抓紧写那本医书。其他便是大片的空闲，与林铉一起，也将京城逛了个遍。林铉屡屡劝她早些换回女装，她惦记着那本没写完的医书，暂时不肯应承，只说医书写完就换。这么一说，林铉倒肯给她些“做正事”的时间。
    看看医书将近写完，几位太医都欢喜得紧，楚晗梅也不免有些激动。师父传给她的医术，那些极精微处不好擅自传人，但那些浅显些的，若能写出来，流传于世，也便能多救得几个人了。
    正在商讨，忽听门外叫道：“圣旨到！”众人慌忙接旨。却是给楚晗梅的旨意，说是兵部尚书秦大人生病，皇帝体恤臣子，特别请这位医术通神的萧涵萧太医去秦府看病。楚晗梅心里咯噔一下，待要不去，又不好抗旨，只得勉强接了旨。
    赵兴成见她神色不豫，还当是怕症侯麻烦，连忙开解道：“萧兄不必担心，我与秦家向来交好，秦老大人的病，我也是知道几分的，不过是冬天有些喘症，积了多年的，只今年重些。以萧兄的医术，必然是药到病除的。”
    楚晗梅“哦”一声，拖拖拉拉开始收拾自己的医具

  次日去太医院，韩络纬没有来，院使说他老家里有事，一大清早就派人来告了假，已经回老家里去了。楚晗梅怀疑是林铉那里扣住了，但想到自己从韩络纬那里知道的事情，想想林铉扣住他细细审问，也是情理之中，暗里叹口气，也不便多言。
    这天原是约好给云煦治病的，在院使那里报个到，她便又收拾了东西，坐上平远侯府派来的马车。
    已是初冬时候，院里一片萧索，云煦披了一件鹤氅，正在廊下抚琴，一曲终了，抬眼见楚晗梅已到，轻轻一笑，道：“你来了。”轻轻起身，将她让到房内。楚晗梅伸手给他切了一下脉相，点点头道：“还不错，比我想的还要好些。”
    云煦轻轻勾出一抹笑容，道：“你的吩咐，我可是一句都不敢违……那么苦的药，顿顿不落地喝。”
    “呵呵。”楚晗梅今日心情显然甚好，觉得眼前的病人也格外听话顺眼：“我也知道那些药还有针什么的，是难受了些，不过么，你乖乖听话，病便好得快些，我也就不用再老这么跑了。”
    “哦？那我倒宁愿好得慢些……”云煦意味不明地轻笑道，接着便挨了训斥：“怎么能这么想？怎么，又要寻死觅活地？”云煦见她挑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