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省作协搞旅游乡村散文征文,朋友属我写一篇,催逼急甚。然公文缠身,一时竟找不到目标。无奈,想到曾经游历过的香水河,遂让毛老师生平弟先写,我做微调,好歹成了。游记难写,尤其应景之作。权存于此,莫当我散文。切切!
八百里金南漳处处皆景。出县城西南至薛坪镇,一路苍翠扑面,市声渐远。山回路转,往东继行4公里左右,就到了普陀庵村。村中有一风景区,叫香水河,为南漳景中之上景,颇值得一游。
一
少年听见有人说,河里有条狼。
当时,少年正蹲在河堤上看着橡皮坝里水发呆。他发呆不为别的,不呆水宽,也不呆水深。当然,水是有些宽,基本上河有好宽,水有好宽,就是再大力气也不能把水飘打过对岸去。当然,水是有些深,差不多堤有好深,水有好深,两丈多高的河堤都快漫齐了。他呆的是那水蓝。他不明白,明明黑不溜鳅的水,被橡皮坝这么一拦,一宽,一深,就变蓝了,蓝得叫人不知说些啥才好。他还不明白,明明没有颜色的水,为啥一宽,一深,就蓝成这样了,连个倒影儿都没有了。他想,要是再窄一点,浅一点,当然,再清一点儿,就能打水里看到两岸密密压压的房子和工厂突突冒黑烟的烟囱了,还能打水里看到天上的四处流浪的云彩和灰蒙蒙的太阳了。就是看不到这些,起码那些飘飞的塑料袋是看得到的。可是现在硬不行了。现在的水太蓝,蓝得像块磁铁,连他自己的影子都吸没了。他这样一呆,不知怎么地就想到眼泪了。
年轻刑警和负责笔录的中年刑警交换了下眼神,一拍桌子说,你,给我老实交待。
我老实交待,两位干部,我一定老实交待。
是的,我确实是个劳改逃跑犯,刚跑出来的。两位干部,你们放心,我一定老实交待。我是个老口子了,党的政策我是晓得的,这不,都写在这墙上哩,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哦对不起,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里面呆长了,那样说惯了,说惯了。我是说,用不着你们给我松皮松骨苏秦背剑,我就会老实交待,交待个小葱拌豆腐一清二楚,真的,连蚊子心肝大点儿都不漏掉。
年轻刑警嘴角泛出一丝忍俊不禁,但很快用严肃遮严了,又和中年刑警交换一下眼色,耷了下眼皮,冷冷地说,姓名?年龄?籍贯?
我姓焦,姓焦,焦赞的焦,单名一个佩字,佩服的佩。我没有曾用名,就一个焦佩。嘿嘿,有点龌龊不是?但是没法子,养父祖祖辈辈都姓焦,我不跟着姓焦行吗?再说养父当年给我取名的时候根本没考虑到焦佩俩字儿还有龌龊的意思在里头。我们那地方只晓得有龌龊意思
实事求是地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日里,我基本上对先觉不抱希望了,一度失去了他还能重出江湖的信心。这么说也似乎不是太确切,好像他在江湖上怎样纵横驰骋过,怎样春风得意驴蹄疾过(他姓吕,请原谅我篡改了这句话)。但早在1994年,早在我们一起去北师大作家班接受所谓的准作家训练期间,我们已在一个叫《朔方》的杂志上同期发表过作品,并开始被一些不错的文学期刊所约稿。他应该年长我几岁,但并不妨碍我们臭味相投。那时我们不仅同住一屋,还睡上下铺,想不过从甚密都办不到,想不臭味相投都办不到。说起来我们都不算是好学生,对名作家老教授的训导不是太当回事儿,定力不够的时候,会逃课逛荡北京城去。比起课堂上的收获,我们觉得私下里的交流更能给对方以启迪,故天天指点江山,夜夜激扬文字。那时先觉常有惊人
认识吕先觉,缘自偶然。回忆起来,应当是我看了他的散文《祭一株客死闹市的海棠》后乱评了一句:海棠是皮相,表达的其实是自己远离故土、失却根系、何枝可依的彷徨。泛泛而已,没想到被引为知音,心中惶愧。后来又读他的小说,谈起说他小说文本的把握和故事的解构已经有了一个作家的文字自觉性。所以对其文的了解多过对其人的了解,那这里还是谈谈文字吧。
彭宗卫
先觉的中短篇小说都着眼于细节,非常写实。
江南雪儿
一
我一直在守候一张嘴。
这么多年来,我坟头上的野菊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年复一年腐烂的花朵和叶子都把坟土肥沃得不象个样子了,而我的灵魂却始终没有很快地散去,也没有好好呆在坟墓里,而是一直在蛰伏这个原始得无法纪年的洞穴里。活着的时候我就听说过,凡是是凶死的人信息能量都比老死病死的大,不大容易分散。没想我也属了这一类。我整天满怀希望又毫无目的地守侯,目的就是要找到一张能代我说话的嘴。我的灵魂虽然脱离躯壳,洞明一切而无所不能,但始终沉浸在只有内容没有形式的苦恼中。直到这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无意间走过洞口的时候,我才算找到了我多年要找的人。我看得出他也是一个情种,而且正在非常刻毒地爱着一个女人,这一点和我非常相似。要不是年龄差得太大,要不是他是个画家和诗人,我简直就以为他是我自已。
事实上他就是我了。我已将我守望得有些凄苦的灵魂附在他身上了。打一开头,他就在用他的嘴讲述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