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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素描
 
  只要它正在被寻找
  它就永远不会丢失
 
     --海德格尔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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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有
    我也没有
    但当树低头
    便是风过处
 
 
绿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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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圣诞快乐(2009-12-25 18:17)

 

  我喜欢这个准备回家过圣诞节的快乐的老妇人。她健壮得就象身边的那头奶牛。如果她不是修女,她会有一群已经长大了和正在长大的可爱的孩子。她会织厚实温暖的毛衣,会焙烤美味可口的面包。她有一个温暖的壁炉,也有一个收藏陈年老酒的地窖。冬天她会自己在院子里砍劈柴,春天她会在园子里种些蔷薇和蔬菜。干活的时候,她会情不自禁地唱起歌来。

 

 

  曾象国王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也曾象小丑般低首哈腰,尝尽世态炎凉。当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曾经的高傲、浮华、世故、卑怯,以及顽劣和背离都将在岁月里得到宽容和原谅,耀眼的骄傲和荣光也在慈暖的光线里变得柔和。在黄昏,在日落,在那一回头的瞬间,时光又赋予了你童真和可爱。可爱的小老头,你可以又唱又蹦又跳,在你又老又丑的老太婆面前象个孩子般撒娇。光阴微笑着,嘀嗒嘀嗒地、蹑手蹑脚地从你们身边溜走,你的老太婆宠爱地望着你,黄昏的阳光多么温暖安详。

 

 

在冬天白茫茫的森林里,有一只你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的绿色麋鹿。

在你的心里,有一只你看不见,却能听到它在唱歌的小翠鸟。

 

圣诞快乐

 

 

有意思的事儿(2009-12-09 19:19)

 

 

 


  刚上初一的儿子有些不太适应初中繁累的学习生活,苦恼地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郑重地对我说:“妈妈,我想了,将来我不用学习也能上清华。”
  “哦?是吗……那说说看……”我和他爸的四只耳朵都齐刷刷地支楞了起来……
  “我要苦练我的刀法,练得举世无双,神通广大,精准无比!”
  说完后,他“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里虚拟的宝刀激动不已地乱舞了一气……
  当时,他爸第一反应是:“坏了,这小子难不成是被学习逼急了想去清华大学杀人?……”
  我则心想:“哦,原来我的乖宝想去清华大学当武术教练……”
  儿子终于停下了手中乱舞的“宝刀”,踌躇满志地对我们说:
  “我要当清华大学----厨房里的一名最出色的----切菜工!”
  “……”

 


  丁香婆婆年轻时曾养过一头大肥猪。因只养一头猪,也没啥必要专门盖猪圈。于是,那头猪便拥有了“猪身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让婆婆苦恼的是,那头猪不喜欢四处跑着去玩儿,倒是喜欢每天形影不离地跟着她,她去哪儿它就去哪儿,她吃饭它就在旁边卧着,她前脚去串门它后脚就跟进去了,甚至,婆婆去赶集,那头猪也乐颠颠地跟着,让大家以为婆婆是去集市上卖猪。邻里乡亲们都拿猪跟婆婆开玩笑,好几次婆婆都觉得好没面子。想想也真是好笑,一个年轻俊俏的小媳妇儿不管去哪儿身边都跟着一头脏兮兮的猪,任凭她怎么撵也撵不走。
  有一天午后,婆婆和邻里们一起在街头晒太阳,大肥猪躺在她身旁午睡。趁猪眯上眼睛睡觉的功夫,婆婆悄悄地、悄悄地从它身边站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开,然后飞也似地向家里跑去,想将大肥猪关在门外,好好清净清净一小会儿。谁知大肥猪猛一睁眼,发现婆婆正在潜逃,迅速地站起身来,奋不顾身地冲着婆婆跑去。但见我们小巧可爱的丁香婆婆慌慌张张地在前面一溜小跑,大肥猪跩着肥重的肉膘在婆婆身后奋起直追……哈哈哈……
  结果呀,我可爱的婆婆无可奈何地又出现在街头,继续晒太阳。当然,大肥猪仍旧卧在她的身边,眯着眼睛,佯装睡去……

 


  大乖买回了好吃的羊肉饼和葱油饼,又凉拌了一大盆白菜心儿,熬好的小米稀饭金黄金黄的,一家人围着桌子边吃边说笑。小乖早早吃完离开,我委托小乖去茶水炉提水,小乖不从,我就说:“子欲孝且亲仍待”,大乖听后嘿嘿一笑说:“子欲笑而无人咯吱。”哈哈哈。

  大乖、小乖和我驱车奔驰在回家的路上。快到家时,车里唱起好听的歌来。我说:“开慢些开慢些,咱得在到家前听完这首歌。”哗哗的车流中,我们车子的速度忽然就慢了下来,慢悠悠慢悠悠地往前挪,直急得后面的车直按喇叭。歌儿唱完了,家也到了。正心满意足地准备下车呢,收音机里竟又传出另外一首好听的歌。果断地坐回车里,关上车门,扭头恶狠狠地对大乖小乖说:“这首歌唱不完谁也不准下车!!”于是,邻居奇怪地看着我们一家人奇怪地呆坐在车上,好久不下来。


 


    三岁的小月月正在看电视剧。当看到夫妻两吵架时,小月月阴沉着粉嘟嘟的小脸蛋儿,蹭蹭蹭地跑到电视机前,挥舞着小嫩手儿,冲着剧中的男主角的脸蛋儿就是一巴掌。

    小月月又在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模特儿大赛。妈妈边喂她吃饭边对她说:“月月好好吃饭,快快长大,长大后咱也上电视,参加模特大赛。”月月听后很开心地大吃了一口,歪头想了想,很疑惑地指着电视机问:“可是,我怎么钻进电视机里去呀……”

    小月月不看电视了,在专心地看书。
    妈妈说:“小月月好好学习,将来要考大学。”
    小月月说:“妈妈,我不考大学。我要考小学。”

 

 

 

  早晨上班后,办公室里一个小伙子正在卖力地拖地。电话铃响了。同事接起电话,冲着正在拖地的小伙子说:“嘿,找你的!”但见小伙子停下手中的活计,站在原地,底气十足地高声喊道:“喂!!!”

 

  李大姐接了个电话,是找隔壁办公室的小程。出了门儿,李大姐本想大喊小程的名字,没想到扯着嗓子喊出来的是:“喂!!!”

 

  小刘每次打电话来都会说上标志性的一句:“喂!我是刘刚。”接下来再说其他内容。接他的电话多了,也就习惯了他的来电格式。可某一天,小刘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弦,打电话来只说了一个字儿“喂”便暂停了语气,我则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我是刘刚”。这一说不要紧,吓得电话线那头的真刘刚不敢吱声了……

 

  在六楼会议室开会。想起有资料忘拿,急匆匆地回二楼办公室。

  进电梯,按“2”,没注意有人事先按了“4”。电梯门开了,低着头就往外走,走到“我的”办公室门口低头就拿钥匙开门。怪怪,钥匙怎么插也插不进去。抬头一看房间号,哇,居然是在四楼!哈哈哈哈地一阵大笑后扭头又跑回电梯。电梯门开了,看也没看就进去了,结果,又回到了六楼。继续执著地回二楼。电梯门开了,低着头仍然往外走,走到“我的”办公室门前仍然低着头开门。门仍然打不开。抬头一看,仍然是四楼的房间号。仍然是一阵大笑后扭头跑回了电梯。电梯上一走神儿,居然又到达了一楼。咬牙切齿地按了“2”,死盯着电梯显示屏不放,这才顺利抵达我亲爱的办公室。

  等再次回到六楼时,会议已接近尾声……

 

 

  小区里有个卖馒头的小老太,瘦弱,背微驼,常常板着脸儿嘟嘟囔囔的,好象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是很满意。有一次外出回来将车停在她的馒头摊儿旁边的停车位上,她愣是不让停,说妨碍她卖馒头,害得我们在小区里开车转悠着找车位找了好久,大乖赌气说:以后饿死也不买她家的馒头(说话不算数,我看见他偷偷地买过人家的馒头)。

  某天下班,不知是馒头已经卖完了,还是没有人来买,小老太同志不象以前那样忙忙活活的,倒是背着手儿迈着小方步悠哉乐哉地在馒头摊儿前踱过来又踱过去,微驼的后背一颤一颤的,间断地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象学校里茶水炉里的水烧开时的呲呲啦啦的哨子声……天哪,她居然会吹口哨!而且吹得和我的一样难听……因了这世间难听也难得一听的口哨声,我急速行驶的双腿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节奏,望着她微驼的背影忽然心生怜爱:别看她模样很老,其实她还很小……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爱逛超市的。说的是俺家大乖。

  以前住在郊区,除了周末,没有逛超市的时间。现在好了,我们全家搬进了市区,且我们居住的小区周围座落着好几家超市,在大乖的执拗坚持下,每天晚饭后的散步时间及囊中所有的零花钱都无私地奉献给了超市。每次进超市后他都会似伟人般站在门口象指点江山般指点货架上的物品,大肆感慨一番:“啊,物质极大丰富啊……这才是生活!”说话的同时随手拿起一个东西放在我的鼻子旁,说:“闻一闻……生活的气息!”那副贪婪的样子让我觉得很丢人,恐怕被周围的人看出他有逛超市癖。为了给每次逛超市找个体面的借口,他从来不把需要买的东西一次买完,比如今天买个灯泡,明天再买个灯泡,后天还是买个灯泡……一周下来,几乎每天都买灯泡!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即便身上没带半毛钱也要逛超市,要和他一起象小鱼儿一样在超市的小河流里刷刷刷地游过来,再刷刷刷地游过去,貌似小偷踩点……

 

 

  军训时,有个学生在队列里老是走顺拐,即迈左腿就伸左胳膊,迈右腿就伸右胳膊。为了提醒并纠正他的走姿,教官将他从队伍里喊了出来,让他在众人面前正儿八经地走几步。这个老实巴交的学生一紧张,甩起胳膊迈着腿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这种走法倒不再是顺拐了,但这个学生急中生智自创的走姿该叫啥“拐”呢―――走路时,两只胳膊同时同向甩,即不管迈哪根腿,两只胳膊同时往前甩,再同时往后甩……哈哈哈哈!如果想象不出来这种走法你就站起来走几步试试……


 

“大乖是谁?”“是俺夫君。”

“小乖呢?”“是俺儿子。”

“哦……那你是……”“我是乖乖。”

“哈,看来你们都很乖喽……”

“呃……其实,我们私下里都互相称呼对方为大怪、小怪和怪怪。”

已推荐到草根博客,点击查看更多精彩内容戴绿松石戒指的女巫(2009-10-25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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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如果你的心情足够好,如果你将一枚绿松石戒指置放在阳光里,然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它看。慢慢地,慢慢地,你会看见一大片天空,湛蓝湛蓝的。再凝神看,认真看,你会看见一大片海,碧蓝碧蓝的。如果再深入地看,再深些,你会看见一大片古老的森林,翠绿翠绿的。如果再仔细些,努力地看,使劲儿地看,你会看见绿头发绿眼睛的小女巫咚咚正穿着一双肥大的红靴子咚咚咚地穿过树林,穿过花丛,穿过阳光,最后停在小仙女安安正在唱的一首歌里。

 

  小女巫咚咚住在森林东部的一个松树洞里。她性情刁钻、古怪,举止怪异,凌乱的绿色的长发长及脚踝,常常穿着灰色的斗篷和一双红色的肥大的旧靴子在森林里游来荡去。每天清晨,咚咚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在森林里采撷露水。她将采到的露水装进胸前一只精致的小瓶子里,留待子夜时分就着月色将它们滴进绿色的眼睛里。这是她修炼法力的独家秘笈。咚咚所有的巫术都集中在这双绿色的眼睛里。除了咚咚,没有人知道。

 

  出于巫女的本性,咚咚可不是一个乖巧的好女孩儿。采撷完露水后,她就开始琢磨做坏事了。一想到做坏事儿,咚咚总是忍不住“嘎嘎嘎”地一阵长笑,笑着笑着又忽然戛然而止,神秘兮兮地左顾右望,吓得周围的小花小草们都慌乱地低下了头。走路时,咚咚故意使劲摆动长及脚踝的乱乱的绿头发,将一些小花小草碰撞得左倒右歪。如果她看着哪朵花有些矫情,她就会轻念咒语,让那朵花一整天都不准开。如果她不高兴,森林里会有九十九棵树被她踢上一脚,哎吆哎吆地疼上半天。让她最得意的一件坏事儿是:有一天,她看见路边的花儿有点儿垂头丧气,她就从最大的那朵花的花心里揪出正在睡懒觉的小花仙儿,然后扯掉它背上漂亮的小翅膀,丢进大片大片的青草地里,让可怜的小花仙儿光着脚丫跑了整整七天七夜才找到自己心爱的翅膀。而让她最感觉没面子的坏事儿是:当她利用她的巫术故意让跑进森林里来采摘鲜花的小孩子迷路时,她却偷偷摸摸地将小孩子送回了家。

 

  尽管小女巫咚咚很古怪顽劣,大家对她还是打心底里怜爱的,因为――与她的行为极不相符的是――咚咚有一双善良清澈的绿眼睛。不管她怎样“作恶多端”,只要大家一看见她那双眼睛就会怒气全消,心里顿生怜爱。

 

  做坏事做累了,咚咚就会乖乖地循着一缕最好看的阳光找小仙女的歌子去。找到了就钻进歌子里面美美地睡一觉,做个小小的美梦。或者,不睡觉,只躺在那只歌子里发呆,什么也不用想。只有这个时候,咚咚才会变得很温柔,她长长的绿头发也不再显得那么凌乱。

 

  说到小仙女的歌子,你再定定神,深呼吸,睁大眼,向绿松石里的森林里的北面看。你会看到小仙女安安正穿着碎花布的长裙坐在一株高大的树杈上梳理长长的乌黑的头发。她将长长的黑发仔细地编成两根很好看的长长的麻花辫,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她乌黑的眼睛忽闪时,总有皎洁的月光从她的眼睛里偷偷照射出来。

 

  梳妆完毕后,安安会喝下甘甜清冽的露水,然后坐在树枝上读树叶。每天清晨,她从一棵树飞向另外一棵树,读完一片叶子再读另外一片叶子。每一片被她读过的叶子都写上了不同的故事。每片小叶子都盼着安安快点读到它,这样,它就成了一片有故事的小叶子。读完叶子后,安安还喜欢画花朵。每天都会有很多朵漂亮的花儿排队等安安将它们画下,但安安总会优先画下那些模样朴素的、不太自信的、不快乐的小花儿。她用皎洁的眼神凝望每一朵花儿,用柔软善良的心揣摩每一朵花儿的小心思,然后,一笔一划地将它们画在她洁白的裙裾上。很神奇的是,每一朵被她画过的花都变得漂亮快乐起来。所以呢,与众不同的是,别的仙女都穿白纱裙,唯独小仙女安安穿的却是布满碎花的裙子,她走到哪里都会散发出好闻的香味儿。

 

  在读完叶子、画完花后,小仙女安安要开始唱歌了。

 

  嘘……看到这里请保持绝对的安静……这是绿松石里的森林里最美丽的时刻。

  安安的歌声里含着露水,好听得让人笑着笑着就想流泪。听着她的歌,路过的风忽然转了风向,又飞回来;老松树忽然挺直了腰板,变得健壮起来;柔弱的小草开始精神抖擞地在风中摇头晃脑;刚刚吵完架的两朵小花也开始手拉着手跳起了舞蹈。就连刁钻古怪的小巫女咚咚也远远地安静下来,绿色的眼睛散发出淡淡的温柔。

    

  当大家沉浸在小仙女安安歌声里的时候,没有人会想到,有一天夜里,暴风雨来了。

 

  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当一道犀利的闪电掠过森林上空时,为了保护自己周围年幼的小树们,森林里年龄最老的松树爷爷张开手臂挡住了闪电。就在那天晚上,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年龄最老的老松树爷爷病倒了。第二天,雨过天晴,整个森林却是死一般的静寂。老松树爷爷呼吸更加微弱了……老松树爷爷就要闭上眼睛了……

 

  当大家陷入越来越深的绝望中时,忽然,森林里飘起了小仙女安安的歌声。所有的花花草草也扑扑啦啦地追随着小仙女的歌声围在了松树爷爷的身边。这是多么清澈动人的歌声啊……谁会舍得离开这样美丽的声音呢……就这样,小仙女安安守在老松树爷爷身边,一直一直地唱啊唱,顾不上喝露水,顾不上睡觉,整整唱了七七四十九天。老松树爷爷身上最小的叶子动了动,老松树爷爷树干又开始有绿色的汁液在流淌,老松树爷爷的呼吸慢慢均衡了……终于,老松树爷爷再次睁开了眼睛,奇迹般地活了过来,但小仙女安安却在第四十九天时丢失了自己最美丽的声音。

 

  没了小仙女安安的歌声,整个森林忽然之间都病了。所有的花都耷拉着脑袋,所有的树都弯了腰,就连最勤劳的风也不再吹了。安安病得最严重。再也没有一丝力气读一片小树叶,也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画一朵朴素的小花。乌黑的长发开始变得凌乱,眼睛里也再也射不出月光般皎洁的眼神。

 

  听不到安安的歌声,森林东面的小巫女咚咚再也没有心情做坏事了。她每天垂头丧气地在森林里走来走去,焦躁、不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终于,她忍不住跑去森林南部找巫术最强的老女巫求救。老女巫半睁着眼睛看了咚咚一眼,说:“孩子,只有你的眼泪才可以救她,但是,你要知道,女巫是不会流泪的。一旦流泪,便法力全无,生老病死,和凡人一样。”老女巫的话还没说完,咚咚早已经穿着肥大的红靴子跑远了……

 

  可是,怎么才能流下眼泪来呢……

 

  跑着跑着,她发现所有的树都在朝北望,所有的风都在向北吹;跑着跑着,她看见所有的动物都往北跑,所有的鸟儿都向北飞;跑着来跑着,就连匆匆往西赶的阳光也破天荒第一次改变了照射的方向----就在森林的北面,小仙女安安所在的地方,整整一天,阳光定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当咚咚终于咚咚咚地跑到安安身边时,发现森林里所有的小花小草都静静地呆在安安的身边……这是诺大的一片感人至深的寂静。忽然,咚咚清澈的绿眼睛有些发酸,有绿色的露水从里面滚落下来,滴在了咚咚胸前的精致的小玻璃瓶里。一滴,一滴,又一滴……小玻璃瓶里的眼泪马上就要装满了,咚咚的视线也慢慢地变得模糊,已经看不太清周围的东西……她摸索着走到安安面前,轻轻地托起她的头,小玻璃瓶慢慢倾斜,里面绿色的眼泪一滴滴地流进了安安的嘴里……昏迷的安安终于睁开了眼睛。当看见咚咚善良的清澈的绿眼睛时,安安乌黑的有着皎洁的月光的眼睛里,缓缓地,落下一滴碧绿的泪来。她用手心接住眼泪,慢慢地,将眼泪攥成了一颗美丽无比的小小的绿松石。

 

  森林里又开始流淌着小仙女安安泉水般清澈动听的歌声。整个森林又象往常般恢复了生机。

  每一片叶子都长得翠绿翠绿的,每一朵花都开得很美很美的,每一棵树都挺得腰板笔直笔直的。只是,失去法力的小女巫咚咚忽然没了踪影。大家再也见不到绿头发绿眼睛穿着双红色的大靴子四处找小坏事儿干的咚咚了。被她踢得最疼的第九十九棵树忽然很失落,小花小草们开始想念每天掠过它们身边的咚咚绿色的长头发,爱偷懒的小花仙儿也变得勤劳起来,把森林里的花园管理得井井有条,更加美丽。有朵小花说,有一天夜里,它看见一只独角兽来到咚咚身边,在月色里载着咚咚咚咚咚地跑远了。森林南边的老巫女说,咚咚只不过是做了一个美丽的梦,她走进了那个美梦,不愿出来了。老松树爷爷则说,咚咚藏进了小仙女安安的一首歌里,早已经跟着歌声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至于咚咚究竟去了哪里,只有小仙女安安知道。因为,当咚咚托起她的头,往她嘴里滴绿色的眼泪时,她透过咚咚善良的清澈的绿眼睛,看到了万年后的某段时光:

 

  中年女子东东幸福地生活在山的东面一座好看的小城里。森林里被她踢得最多最疼的第九十九棵树成了她的夫君,老巫女成了她温柔美丽的丁香婆婆,而当年那个让东东很没面子的被她送出森林的迷路的小男孩成了她的宝贝儿子。尽管生活很幸福,但生存于繁忙嘈杂的人世,东东不得不象别人一样匆忙奔走于人群中,辛苦劳作,不得不为了生计奔波。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普通,也微微地略显疲惫。但,东东心怀美好的愿望,并在某个夜晚写下了关于绿松石的名字的文章。文章被住在河的北面的安安看到,善良美好的安安对东东心生疼惜。

 

  其实,东东和安安彼此所知甚少,不知彼此的职业,不知年龄,甚至不知对方长得什么样。也许她们从街头擦肩而过也不会认出对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她们微笑着在各自的生活中穿行。如果有相同的热爱,定会有美丽的轨迹在某段时空中相互交叉。而在那擦肩而过的瞬间,会有一小缕清风送来青草的味道。那一刻,她们会同时放慢脚步,抬头,发现天空很蓝。

 

  于是,就在某个天空很蓝的清澈的早晨,东东收到了安安寄来的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枚与众不同的绿松石戒指。看到这枚戒指的一瞬间,东东流下了晶莹剔透的泪。

  东东不知,戴上这枚绿松石戒指后,她便重新拥有了法力。只是这法力不是为了做小坏事儿,而是为了发现尘埃满布的生活中细小的美好。

 

  如此,生活就真的越来越美好起来。人群中,哪里传来了清澈动听的露水般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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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安安,这个小童话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声音·色彩·味道(2009-09-23 22:44)

 

 

声音

 

 

  聋子住在租来的地下室里,以收破烂为生。聋子先后娶了四个媳妇儿。前三个媳妇儿不知何故都跑掉了,后来聋子娶了一东北女人。听街坊邻居说,东北女人嫁给聋子只是为了给正在上大学的儿子挣学费,并不打算和聋子长久地过日子。后来,东北女人出了非常严重的车祸,被汽车拖出去很远,医生说她即便活下来也是植物人一个。很多人都劝聋子放弃那女人,但聋子坚决不肯。他日夜陪伴在女人身边,伺候得非常温柔、细致、用心。奇迹般,昏迷了多日的东北女人苏醒了过来,慢慢地,竟恢复得象往常一样。很多个时日过去了。如今,东北女人居然又开始和聋子一起乘上电动三轮,辗转于各小区里,开始了收破烂的生涯。有时,我会看见东北女人将白了很多的头发染得黑黑的,端坐在电动三轮后说笑着什么。聋子听不见,却一直咧着嘴笑着,让人感觉他全都能听得到。

 

  在聋子租来的地下室附近,有一座朴拙的小花房。那是小区里吹笛子老人自己动手建造的。花房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盆,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草。吹笛子老人每天就端坐在他的花房前吹笛子,或是其他民族乐器,小日子过得自得其乐。他的乐曲一般在清晨时或是黄昏时响起,而那时又正是家家户户用餐的时候,所以,他的乐声成了很多户人家餐厅里的背景音乐。当然,这些美妙的声音,聋子虽然离得很近,却一点儿也听不到。

 

  聋子和吹笛子老人都是不善交往的人。吹笛子老人常常是沉默地来,安静地去,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但他又似乎是想通过他的乐声告诉大家什么。相比于吹笛子老人,聋子更是沉默。除了收破烂时在地上用粉笔写字、算数与人交流,聋子几乎没有其他可以与人交流的方式。

 

  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大家,有一天,我在楼下等大乖和小乖,看见聋子开着电动三轮从我身边路过,停在了吹笛子老人的花房前。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从车上取下的不是破烂儿,而是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花盆儿。他将那些花盆一一取下,笨拙地将它们摆在花房前,每摆放好一个他就会憨厚地将手放在衣服上蹭蹭土,站在那里楞会神儿,然后再摆下一个……他愣神儿的时候是在想象以后这个花盆里会开什么花呢,还是在想象吹笛子老人看见这些花盆时的惊喜。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聋子,又望了望那些被人遗弃又被聋子捡回送给吹笛子老人的花盆,然后,抬起头,看见头顶的柳条绿了。那一刻,我的眼里忽然蓄满泪水。

 

  在聋子摆放花盆时,我听到了美妙的声音。

  并且,我坚信,聋子也听到了。

 

 

色彩

 

 

  从去年夏天开始,公司统一要求穿工装。灰土色。式样也是老土。穿在身上象监狱里的囚犯服,也像保洁工,随处望去,到处都是黄压压一大片灰土色。花枝招展的夏天忽然间变得压抑、郁闷。

 

  为了安慰自己被工装折磨的心,我总结出穿工装的几点好处:一是可以帮助大家更深层次地修炼自身的气质,只要气质好,穿什么都好看;二是穿工装舒服,并且耐脏,爱往哪儿坐就坐哪儿,不用在意是否会起难看的褶皱;三是穿工装混在人群里极有安全感,即便有个古怪的小动作也很难被人发现;四是穿工装朴素,又代表了敬业精神,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一身工装出现,那就是无私奉献者;五是穿工装省钱。还买衣服作甚?没有多少机会穿呀。

 

  说实话,以上几点好处只是被动的,只能勉强安慰俺那颗爱臭美却又不能臭美的心。还有比俺更爱臭美的人儿,那就是“你好”。“你好”是我们公司里一个漂亮娇小的小妇人。因为她遇见谁都会精神抖擞地喊上一声:“你好!”,自然而然,“你好”便成了她的代名词。但见爱美的“你好”潇洒地将大笔一挥,由被动开始变为主动――修改它!why not!从此,黄压压的沙尘暴般沉闷的空气里开始蹦跳着灵动的音符。经过左剪右改,我们可爱的“你好”居然将工装穿出了时装味儿。在她的引导下,有人儿将夏装的短袖改成了灯笼袖,将秋装长袖修成风琴褶,有人儿将纽扣换成了木质扣子,再在领口别一枚雪花状的胸针,有人儿将长裤修改成微喇,或是灵秀的九分裤。看了之后,止不住慨叹:美的力量真是很强大啊!爱美之心,势不可挡!如果一个人儿穿着灰土色的工装仍然可以很美,那她才是真正的美人儿。

 

  一天,公司开会,静坐在黄压压一大片灰土色的会场里,看见一白皙的小姑娘穿着工装从我身边经过。她的肩膀处点缀着两只可爱玲珑的灯笼袖,脖颈处系着漂亮的丝巾。表情一直很严肃的我笑了。扭过头去望了眼小姑娘的背影,忽然想到了莫文蔚做过的一则广告里的广告语:

  你好,色彩!

 

 

味道

 

 

  每天早晨上班,我都会连奔带跑地穿过长长的胡同,一头扎进阳光里,然后左拐,右拐,再一头扎进满大街的香味儿里。

 

  那些让人止不住流哈喇子的香味儿呀!

 

  烤烧饼的,炸油条的,烙菜盒子的,做煎饼果子的……还有肉夹馍、用馒头片儿做成的山寨版的三明治、韭菜鸡蛋的小蒸包、鸡蛋羹、豆腐脑……再看那些制作美食的可爱的人儿:象邻家朴实的大嫂的,象慈祥可亲的奶奶的,象我在外地打工的妹妹的,象老家的大哥的……他们的面容多多少少沾染着一些风霜,眼神儿淳朴,笑容厚道,手掌粗糙但很温暖、干净。他们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吃饭,他们活得很卑微、平凡,却让人尊重。

 

  每次路过这些朴实温暖的香味儿,心里便会充满左顾右盼的小喜悦。我觉得我是微微笑着从那些小商贩面前匆匆路过的。是的,我总是对那些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养活家人,养活自己,做着微不足道的艰苦的工作却又热爱生活、无怨无悔、不卑不亢的人儿肃然起敬。他们凌晨要起多早才能活好面、备好料,然后再匆匆忙忙赶到这里呢。晨光里,他们淳朴的表情镶嵌着光线,也顺便掩饰了一丝倦怠。当人群散去,他们收拾摊子,一张一张细数票子的时候,或是喜悦,或是微微有些失落,但回家好好过日子的心思是质朴又温暖的。这种底层的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生活状态让人触摸到了生命的温度,闻到了生活的暗香。

 

  每天,每天。清晨亮丽的光线里,漂浮着尘埃,漂浮着女人被风吹起的长发和衣角,漂浮着叫卖声、汽车鸣笛声、笑声和匆忙的脚步声,也漂浮着象家一样暖人的香味儿。

 

  新的一天就这样有滋有味儿地快乐地开始了。

 

 

 

 

 

只因你的名字(2009-08-25 22:30)

 

 

只因你的名字

 

 

【祖母绿】到现在我都不知“祖母绿”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宝石,但我盼望能拥有一枚大大的祖母绿的戒指。祖母绿。一想到这三个字,心底便会生出一种很深的温暖。满是皱褶的裙裾和笑容,温暖柔软的手和怀抱。好象这温暖是源自老祖母慈爱的眼神深处的一个漂亮的开满蔷薇花的小花园。那绿也是暖的,装满了旧旧的阳光。祖母绿的戒指不是用来买的,而是静静地呆在时光的一角,等待一个女子邂逅的。那么,我要等多久才能再与那枚分别几个世纪的祖母绿戒指相处另外一个轮回呢……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枚戒指,我要将它传给我未来的儿媳,让她再传给她的子女,这样,祖母绿的时光才会更加深远和温暖。

 

【绿松石】绿松石是我的幸运宝石。据说,射手座的人戴上绿松石的戒指可以实现美好的愿望。其实,绿松石的颜色并非我所喜爱的温润幽深的绿色。色调蓝得有些刺眼,也有些单薄。但我爱这个名字。绿松石。它让我想到原始丛林,松枝上垂挂的一颗深绿色的水滴。透过水滴望见神秘丛林里的夏天,穿曳地长裙的巫女匆匆走过草地,忽然停住,转身,是一双善良清澈的眼。

 

【翡翠】“翡翠……”轻声读出这两个字,绿意慢慢在身边晕染荡漾开来,又忽地在一个空灵的眼神里嘎然而止。静蔼的碧水,清脆落地的穿着绿色鞋子的足音。沾着清晨的露水,由远及近,由近及远,环佩叮当,环佩叮当……翡翠,翡翠……我在这两个字里发现了有精灵出没的森林,或者,森林深处,一片无人抵达的开满了野花的青草地。

 

【椴树】在超市里选蜂蜜,眼睛定位在椴树蜂蜜上。椴树是一种什么样的树呢,长的是什么叶子,开的什么样的花。它的名字独特,质朴中隐隐透着一丝孤傲。这样的树名象是藏有一个故事在里面――硕大的椴树下,一束着发带的长发女子斜倚在树干上专注地读着一本书。黄昏时,女子便缓缓步入书中,消失在最后一抹光线里。第二天清晨,一个人在椴树下拾起这本书,翻开书页,看到女子的背影。想到这里,抿一口蜂蜜,哦,原来是这样的味道……

 

【榉树】忙碌得一塌糊涂,疲惫得发呆的时候,我就会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穿着波西米亚裙,奔跑于一大片榉树林中,林子里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木质的清香。模样粗拙的鸟儿唱着无比动听的歌。夜晚降临时,族人手持火把,和一群我听不懂的语言一起穿过茂密的林间。他们扭头望一眼我,继续赶路。夜深了。榉树林上空布满星星,纺织娘的歌声里,我沉沉睡去。

 

【胡桃木】桌子,首饰盒,或是一把有些旧的梳子。黄昏。暖而旧的阳光。宽大的欧式花边。没有完成的刺绣。印有字母的洗得发白的手帕。半盏淡了颜色的茶。米饭的香味儿。呼唤孩儿回家的声音拐着弯儿地跑出窗外,又偷偷地溜着墙根儿回来,乖巧地蜷缩在裙裾旁,那最后一抹夕阳里。

 

【鹿港小镇】鹿港小镇在哪里。鹿港小镇什么样。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笑微微地念叨它的名字:鹿港小镇……鹿港小镇……默念中,不知不觉,穿过鹿港小镇最美的小巷,转弯,望见了蓝得让我流泪的大海。

 

 

 

 

九寨沟(2009-08-11 19:00)

 

 

 

 

 

 

 

 

 

 

 

 

 

 

 

  青山,碧水,澄澈寂静的海子,葱郁的森林和人群。

  走在木质栈道上,与身边的一处处美景隔栏相望,心里深感孤独。绝美的山水中我只是一名匆匆过客,我与九寨沟彼此面对面却无法相融,无法停驻。而九寨沟在无数栏杆的护卫下不得不遗世独立,静美成一幅画,美丽得不能有一丝风吹草动。我甚至在想:它的身边来往的游人如此之多,却不能沾染一丝儿人气儿,不能泄露一丁点儿的倦怠,长久地这样优雅地寂静地美丽着,九寨沟是否会觉得有些压抑,有些委屈。

 

  如此,九寨沟很美,非常美,美得让人屏住呼吸,美得不染一丝尘埃……但也只是止于美而已。我可以对泰山、对大嶂山说:“等着我,我还会回来”,但对九寨沟,我竟不愿说,觉得看过也就看过了,不过一幅立体的山水画而已。九寨沟似乎是缺少了很重要的东西,让我无法对它产生留恋。它就在我的面前,却像隔了一个世纪。它象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女,美丽得遥不可及,让你惊叹,但无法与它沟通。只能说,这是极美的山水,但不是最好的山水。最好的山水应该是山水中有人,人心中有山水,人与山水浑然一体才是自然最美好的表达。

 

  由九寨沟,我开始重新打量“美丽”这个词儿。小时候,喜欢“漂亮”,长大后爱上“美丽”,而如今,“美丽”这两个字儿在我面前仿若罩着一层面纱,有点儿高,有点儿远,少了真性情,也少了可爱,我开始疑惑它是否值得我钟爱。而“漂亮”这两个字儿则象塑料凉鞋啪嗒啪嗒落在地面上的清脆的声音,偶尔也会溅起烂泥巴,偶尔会落俗,但漂亮的声音一直在满不在乎地响亮着,实在又可爱。我可以冲着“漂亮”哈哈哈可爱地傻笑,但面对“美丽”,我只会微笑。想想,与其做一个美丽的遥不可及的仙女,还不如做一个有着真性情的有点儿小缺点也有点儿小可爱的偶尔漂亮的村姑。(天哪,原谅我的胡言乱语吧……)

 

  我想,有一天,我要再次回到泰山上,淌着山泉水、拨开灌木丛,找到那块硕大的石头,美滋滋地躺在上面睡上一觉。山风在我身边吹着,天空好好地蓝着,小野花和狗尾巴草在脚旁随风摆动,偶尔会触得脚丫痒痒的,便旁若无人地咯咯地笑起来……

 

 

 

  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受。我也是一个唯美的人,喜欢一切美好的事务,九寨沟的美应该是让我大喊大叫,甚至是泪流满面的。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仔细想想,也许,不怪九寨沟,也不怪自己,应该质疑的是那木质栈道和每一处栏杆围成的观景台,美丽的九寨沟被栏杆护卫起来,人与景只能隔栏相望,这个栏杆拦住了我的喜悦和遐想,甚至,我不能碰触到九寨沟的哪怕是一滴水。望着风景的时候我竟有些恍惚:这是一幅静止的画,还是一处布好的幕景?在这里,山水就是山水,人就是人,人与山水无法相融,甚至,很多很多的人聚在一起赏景也听不到彼此的声音……寂静,到处都是寂静。但,那些木质栏杆们也是无辜的,它们的存在也有它们的必要,不然如何守护好九寨沟不染尘埃的绝俗的容颜呢。可当美丽的容颜需要栏杆来护卫的时候,那还是本真的美吗?人与自然便隔着一个世纪乃至更久远的距离了。那些木质栈道、木质栏杆和木质观景台……它们是多少年前的森林呢。当我在它们上面踏步的时候,我踩着多少丛林的疼痛。想来想去,唯剩一声:“唉……”

 

 

散步(2009-07-01 22:03)

 

 

花香

 

 

    骁还没下楼,我坐在楼下木质方桌旁等他。

    两个老太正在闲聊天气、养花等话题,看到我时,又开始赞叹我的头发长,长吁短叹地怀念起自己年轻时的大辫子来。正说到兴处,一个高高胖胖的老太太抱着一大抱东西向我们走来,浑身像是浸满了花的清香。她豪放地将怀中的东西望方桌上一散,芳香呼啦一下散了开来,哈,原来是一大抱夹杂着绿叶的金银花花朵。她又从上衣口袋和裤子口袋里一把一把地掏出更多的金银花来,声音响亮地说:“刚从公园里采回来的,沏茶喝能清热去火,降血压。”说完,坐下,乐呵呵地捡拾花朵中的碎叶子,将它们一一择出。我和另外两个老太也随手捡拾了起来,边择碎叶边说着话,阵阵清香扑面而来。

 

    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些年轻芬芳的夜晚。那时,我常常于晚饭后去找英子一起去湖畔散步,刚进英子家的小胡同就感觉有花香拐着弯儿地向我扑来。英子家的小院里种有一棵茉莉花,长得很健硕、高大,堪称是茉莉花树了。每到夏天的晚上,茉莉花香会溢满了英子家朴素的小院,阵阵夜风吹来,饭后的余香和茉莉花的清香掺配在一起,直让人感叹生活的美好。

    英子穿着淡蓝色的衣裙,我则是蓝白小方格短袖和白色百褶裙,那样清澈纯净的淡蓝色的年纪,轻溢着茉莉的清香。临走之前,英子会仔细地采摘下很多茉莉花瓣,轻轻地放进我的上衣口袋里。这样,我就会在回家的长长的路途中,呼吸一路的芬芳,轻笑,轻闻,轻唱,虽处于叛逆的年纪,脾气古怪焦躁,但那一刻,性情如水般柔和。回到家,洗漱,睡觉,连梦都是香的。

 

    骁下楼,寻我不见,待听到我哈哈大笑声后才从一小丛老太太里发现我。临走,我问胖老太:“我能拿几朵花在路上闻闻吗?”她哈哈一笑说,“拿就行,多拿,多拿!”我小心地拣了几朵金银花朵,轻轻地放在手心,和她们道别,回到骁身边,边走边闻,还时不时地将我散发着香味儿的胖手伸到老公鼻子前,笑嘻嘻地问:香不香啊……

 

 

知了在叫

 

 

    来到热水房,骁进去打热水,我站在外面等他。

    夜色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引起了我的注意。就在我的右前方,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正专注地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珠望着我头顶上方的一棵黑糊糊的树,眼睛一眨也不眨。我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除了黑乎乎的树影,什么也看不到。

 

    “小朋友,你在看什么呢?”

    “看知了。”

    “哦,是吗”,我又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那,知了在干啥呢?”

    “在叫。”

    听到他这么回答,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的某一天,我亲爱的小侄儿也曾经这么出神地望着树,也曾有过类似的简短的问答。

    “谦谦,你在看什么?”

    “看风。”

    “哦?那你告诉我,风在干什么啊?”

    “在吹。”

 

    他们的回答简单、安静,不染一丝尘埃,空灵的样子象个哲学家。就这么简单,就这么什么也不想,将生活的一小部分还原为最本真的样子,让此刻的独处时光纯净安详。

 

    知了在叫,风在吹。

 

    如今,当年看风的小男孩已长成了英俊挺拔的青年,今晚听知了唱歌的小男孩也总会慢慢长大。

    在长大的过程中,会有很多很多的风在吹,会有很多很多的知了在叫,但我们又有几次能象他们这样,停下来,静下来,拥有属于自己的简单纯净的小小空间呢。

 

    小男孩骑着自行车远去了。四处寻找骁,发现他正站在操场边上仰头望一架夜行的飞机。我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望向夜空,看飞机上的小灯一闪一闪的,越飞越远。

  

 

摘星星

 

 

    离开操场时,看见秋千上坐着一个小妇人,小妇人面前站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儿。秋千并没有荡起,只是和小妇人的裙裾一起随微风轻轻摇晃。小女孩儿梳着马尾辫儿,穿着粉色的裙子,正用脆生生的声音和她妈妈说话。

   

    “妈妈,我要搭一架特别高特别高的梯子,一直伸到天上去。等我沿着梯子爬上天,看见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我要将一闪一闪的小星星装满我的衣服口袋,回来送给小朋友们。”

 

    哦……我们路过了这样美丽的愿望,听到了这样动听的天使般的声音。

 

    小时候,谁的愿望没有飞过呢。

    去天上摘星星,去月亮上找那只传说中的兔子,沿着彩虹桥一路奔跑,寻找马兰花……小时候,我曾试图乘着一只大木盆顺流而下,只为了寻找一把象真伞那么大的红底白点的蘑菇伞,能象小白兔一样擎在手里。我觉得蓝天就是一块硕大的蓝宝石,幻想能得到一小块蓝天做蓝宝石项链。我还认为天上肯定住着仙女,我向她们许愿,她们会答应我,如果我表现好,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仙女,呵呵。

 

    走出很远了,身后,小女孩还在咿咿呀呀地说着话,不知小可爱这会又在幻想什么。我好像看到童话她老人家正轻轻地怀抱着小女孩唱歌,温柔地看着渐行渐远的我。而我只需回一下头,就可以望见小时候的影子,看见很多好看的愿望在夜空中飞。

 

 

舞者

 

 

    文化活动中心前面的广场上有一群妇人在跳舞。骁牵着我的手想绕行,我使劲儿地挣脱了他的手,向着跳舞的方队走来。

 

   其实,我并不会跳,也不想跳。我只是想离近些,好好地看看她们。她们穿着最舒适的家居休闲服,脚上穿着各式各样的平底鞋,高矮不一,胖瘦不一,年龄从十几岁到七十几岁不一。她们的舞步干净利落,踏在地上清脆作响,不知为何,她们的舞步让我联想起她们在家干家务的场景,那样欢快,那样勤劳,那样美。

 

    她们看上去都很普通,混在人群中不仔细分辨便分不清彼此。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她们欢快地聚在一起,欢快地跳着并不算舞步的舞步,她们用自己带着劳动节奏的舞步舞出了一个大的磁场,散发着健康、温暖、向上的气息,吸引着我,吸引着很多人向她们慢慢聚拢来。

 

    骁还是走过来将我拉走了。踏着音乐的节拍,我们将我们的散步走到了夜的深处。

 

    待我们回来再次路过文化活动中心时,人群早已散去,不远处的大操场上也没了人影。跳舞的广场上只有一对妇人在跳舞。交谊舞。她们衣着朴素,身材微胖,发型也不怎么讲究,但那是完美得几乎让我们屏住呼吸的舞步。因了四周的静寂,音乐显得特别悦耳动听。许是夜已深,诺大的广场已经没人儿的缘故吧,她们彻底放松了肢体,象两只翩翩的蝴蝶,跳得那么投入,忘我,俨然一副青春少女的神态,象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我们停下来,看了很久。那两个妇人也浑然不觉,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跳了很久。

 

 

2009年06月11日(2009-06-11 23:05)

 

 

  “我可爱的小马车呀\你就是太顽皮\你若是变得乖乖儿地呀\驹儿我就喜欢你\嘀哒嘀,嘀哒嘀,嘀哒嘀哒嘀\不达目的不休息呀不休息……”

  这是儿子小的时候我常对他唱的一首歌,那时,我可爱的小马驹坐在我的腿上,我边唱边做小马车颠簸状,颠得小家伙咯咯地笑,还不能停下,得不停地颠,一遍遍地唱,我呢,也乐在其中,很听话地,不停地颠,一遍遍地唱,就这样颠着唱着小马驹不知不觉就长大了……如今,我亲爱的小马驹已经长成了12岁的小少年。6月8日,我亲爱的小马驹小学毕业;6月10日,参加全市最好的初中的选拔考试,6月11日,公布考试结果,小马驹被录取。看榜的时候,我特意穿了件红色的衣服,第一次激动不已地冲着镜头做了个俗套的“V”的手势。

  我知道,我亲爱的小马驹并不完美,有很多缺点,但他很生动很纯真很可爱,还跑得很神气,我是多么地爱他。现在,小马驹偶尔会很怀念地坐在我的腿上,让我唱小马车,我唱得依然生动活泼、抑扬顿挫,可是我却再也颠不动他了。看着我吃力的样子,他会有点尴尬,想从我腿上站起来,还有些舍不得,我的歌声则越来越弱,最后是伤感地推开他。

  “我可爱的小马车呀\道路前面有崎岖\崎岖的山路走过去呀\生活就会更美丽\嘀哒嘀,嘀哒嘀,嘀哒嘀哒嘀\不达目的不休息呀不休息……”

  我亲爱的小马驹儿,前路风景美丽但也崎岖漫长,要加油哦!

 

                                 ---记于儿子考初中录取之日。

 

 

花朵裙子(2009-05-19 21:38)

 

 

花朵裙子

 

 

  手机报发来讯息,说今年春夏流行花朵图案的裙子。讯息下附有一张很好看的花朵裙子的图片。直觉这是花籽儿喜爱的风格,随即将这张好看的图片发给了她。没想到这图片一发便惹来了麻烦事儿:我们可爱的花籽儿姑娘一眼就爱上这条花朵裙子了,逼我想千方设百计为她找到这条裙子,理由是:“我爱上它了,你不能让我失恋。”

  天哪,这理由可真够理直气壮的,如果我找不到那条花朵裙子,简直就是一罪人。

 

  轰轰烈烈的寻找裙子的运动开始了。每天晚上,披甲上阵,摆渡百度,静观两岸花朵竞相绽放;勇闯淘宝,遥望身后裙裾你追我赶。直看得两眼昏花,望断裙海,甚至女侠我将09春夏时装发布会的T台都一一踏遍,还是没能找到让花籽儿魂牵梦绕的花朵裙子。

 

  搜索的最后一击定位于中广财经手机报,仔细侦察了一番,发现了“以上内容均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经济之声提供”的字样。拿起电话,拨通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经济之声。

  “喂,你好,请问是经济之声栏目吗?”

  “是的,请问您找谁?”

  “请问手机报这个栏目是谁负责?”

  “请问您有什么事……”对方开始有些警觉。

  “嗯……我想问一下3月30日手机报上的花朵裙子图片是哪个牌子的……”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后强忍住笑,说:“对不起,女士,我们这里不提供这项服务。”

  “哦……”

 

  看来,找到花朵裙子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总指挥官花籽儿大人一遍遍发短信来调查花朵裙子的下落,我只能回复:“报告长官,还没找到。”这给花籽儿带来了莫大的遗憾。毕竟都姓花,毕竟花籽儿爱上了花朵,毕竟挑剔成性的花籽儿喜欢上个东西很不容易。为了安慰她,我给她发短信:“如果它也爱你,会在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安静地等待你。只要你们有缘,终会相遇。”我对这条短信内容很满意,因为它既给可爱的小花籽儿带来了希望,也为自己的寻裙子不遇找到了最好看的借口。

 

  其实,给花籽儿发短信时,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花朵裙子其实已经找到了。在满世界找它的时候,它正穿在我的身上。”

  当然,这并不是花籽儿想要的花朵裙子,但它是我想要的。

 

  很多年了,想要什么样的衣服基本上都能得到,很久很久没有象今天这般单纯地盼望一条裙子,就象某个春日的午后,寂静中,听到窗外孩童的歌谣,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女孩,赤脚穿着凉鞋跑来跑去,在找寻什么,啪嗒啪嗒,清脆的脚步声象小野花一朵一朵开放了。那一刻,她在找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她正在找,天真地找,可爱地找。她的心里弥漫着小小的喜悦,小小的期待,小小的希望和小小的向往。就象多年前的一天,我吹着口哨,悠闲地抄着裤口袋,一个人,在海边的一个城市里穿梭。纯白的棉布衬衫,淡蓝色牛仔裤。天很蓝,海也很蓝。我的口哨声音很小也很难听,长头发被风吹得很乱。一整天,我都在满大街地转,什么也不想,只是为了寻找一种透明的扣子。我的眼神很干净,心思很简单。快乐如此单纯。

 

  是的,我想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快乐又不足为道的找寻过程。一开始是信心满怀,想方设法地找,且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后来则边找边玩儿,乐颠颠儿地遇见了数不清的好看花朵,飘过了数不清的美丽裙裾;再后来,觉得找到找不到已经不再重要了,花朵裙子也许只是一个美好符号,它的出现只是给我的一个温善的提醒。

 

  花朵裙子下落不明,但快乐的感觉却渐渐明晰。我看到我悄然走过昔日的小径,去找寻遗落在某处的蝴蝶结,碎花的裙裾掠过狗尾巴草、蒲公英,掠过风,掠过光阴。我看到我穿着灰土色的工装坐在石头上想念一条好看的百褶裙。我的想象沿着每一条褶缝奔跑、跳跃、舞蹈,吹来吹去的风中,我听到手风琴在唱歌。我想我是在找寻,试图在遍布全身的沉闷的灰土色中寻到想象中的美好。我的衣着是黯淡的,工作是繁重无奈的,但如果我愿意,我的心情可以穿上好看的百褶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