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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泉近作(五首)(2009-11-20 08:58)

 

大河

无论怎么看,这里都像一座舞台

滚圆的石头似起伏的波浪,摆出流淌的姿势

我慕名而来,为了看见大水

为了一条河的醒来,白天或者夜晚

我一次次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些树掉光了叶子

冬天的深夜和夏天的正午都是一样

光秃秃的,剩下的树干像战士

守护着河滩。和我一样来到这里的还有大风

溪流、云朵,各种各样的虫子,埋在沙子里的草种

躲在深处的鱼独自享受大河留下的潮湿

我知道,谁也没有绝望

传遍几千里的震颤,是河流感激的语言

这舞台,总有一天要冲垮

那些滚圆的石头,一泻而下

而另一些石头,也许还要留下来

接受太阳无休止的暴晒和暴徒们目光的鞭挞

大地上的事物

天空是安静的

也很单纯

床单一样轻的云彩,显得多余

这时,看看大地吧

看看你们在做些什么

看见一些房屋和湖泊,看见河流用白色的纱布把

  大地分开

看见小小的黑点,一会像棋子,一会像蚂蚁

慢慢地蠕动,稍不留意就会忽略

大地上的色彩,肯

在成都见到了老乡(2009-11-10 12:06)

在都江堰景区大门里面,有许多历史人物塑像。他们都是为都江堰水利工程做出过贡献的历代官员。

这蹲诸葛亮铜像是我见到的诸葛亮塑像中造像最好的。当时一眼看到很兴奋,就拍了下来。

(2009年1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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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钉子(2009-10-25 11:50)

这根和黑夜一样黑的钉子

勇往直前,吱吱地钻入黑暗

我感觉到它身体的微微震颤(难道它也有所畏惧)

今夜,我组成了它的一部分

我们有共同的决心,共同的意志和目标

 

黎明时分,它在一座城市的中心停下

除了我,黑色的、尖尖的,甚至有时是不顾一切的钉子已经消失

回头看看,宛若大梦初醒

 

我的到来,打破了这座城市的固有生活

突然,多了一些彻夜不归的人

多了一些涂脂抹粉的人

多了一些东歪西倒的人

多了一些怀揣野心的人

多了一些泪流满面朗诵诗歌的人

这座城市显然是有了一些春色

但也多了些垃圾和污秽

 

我似乎已经离不开那枚钉子

我喜欢它的尖锐,喜欢它的力量

但我分明是更希望它再凶狠一点,再冒险一点,再黑一点

我希望我是它的全部

可事实上我只是它里面可有可无的一枚弱小的螺丝

亲爱的钉子,今夜我们上路…… 

 

 

    我家养了三只白鹅。我对鹅没有好印象,它们能吃、能拉屎,能折腾,只要院子里有点水,它就能把那块地翻得个底朝天。我也不喜欢它们那“啊啊”的叫声,鹅在叫唤的时候,攻击性很强,长长的脖子紧贴在地上,像一条蛇,随时准备咬人。还好,我家的鹅,早早起来就被母亲放出去,直到下午上黑影了才“啊啊”地喊着,晃动着肥屁股,比功臣还要傲气地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走进村子,然后过街穿巷,准确无误地回到我们家。鹅老是欺负小孩子,我一不小心招惹着它,就被它的黄黄的尖啄扭紫了腿肚子。我的个子小,鹅伸长脖子几乎能够着我的脸,有时,真的很害怕,也很讨厌。三只鹅都很令我讨厌,好像天生就有仇,它们肯定对我也没好印象,不然也不会见面就咬我。

    有一次,哥哥把我家的三只鹅都抱进了庙子汪。他抓住两只,给了我一只,三只鹅就像三条船,在水里游,我们抓住它们的翅膀,跟着往前冲。那感觉很特别,有点类似坐船的感觉,但我们的小身体又泡在水里,因此就不是坐船。好景不长,鹅根本不听话,游着游着,它就会“吱”地一声不见了,钻进深水去了,好久浮上来。鹅是吃草的,它也捉鱼吃吗?我没见过。这是惟一的

旧时光(2009-09-01 12:54)

          芦苇泉

 

我每天都要来到这里

在这片树林里转上一会

多数时候是路过这里,或喜欢从这里走过

这片杨树林毫无特色

里面也没有我要寻找的人

但我喜欢在一块石头上坐坐

喜欢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

好像心事重重,其实毫无目的

 

多年后,我路过这里

树林已经消失,在不远的地方出现了同样一片树林

可我没看见一棵我所认识的杨树

没遇见一个认识的人

 

那天,我失望之极

穿过城市的大街和深夜

穿过冰冷的河滩

当那片杨树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我遇见你

遇见比金钱还要美好的时光

秋日(2009-08-29 01:03)

              芦苇泉

 

大水逝去,留下没有记忆的滚石

青山褪色,微凉的枝桠轻轻喧哗

 

大雁飞远,飘下一些落叶和雨点

日头掉进乌黑的窟窿,剩下不敢逃跑的眼睛

 

青草和庄稼一起成熟

粮食归仓,轻飘的炊烟模仿羊群

野草铺地,年迈的蚂蚱跳起舞蹈

只有,那只孤单的野兔

弹响光秃的藤条,吟唱着穷人的歌谣

 

苹果麻雀一同上升

白马带领着云彩在荒原上驰骋

肥胖的黑鼠也成了勤劳的搬运工

山坡上的妹子,你站立的地方

昨天还生活着一群热爱野花的蜜蜂

 

站在山顶的老虎啊

我的弟兄,过着有吃有喝的日子

已经好久听不见你的吼声

 

 

 

 

诗二首(2009-07-21 11:28)

        暴雨

 

暴力的水,暴力的天空

砸向暴力的树林、河流

砸向暴力的青草、山岭

砸向坟墓里的钢钉和骨头

砸向暴力的大海和飓风

砸向复燃的死灰

砸向暴力的屋顶

砸向泪水,这暴力的祖宗

 

       深夜

 

一只虫子,从幽深的苹果之核

  爬出

钻入另一只更大的苹果

黑色的煤,堆积在天空

只要有一点光就能打开所有的门

列车,继续沿着轨道前行

车厢里储满密封的炸药,以及哑者的声音……

 

 

 

 

 

 

一本光芒四射的书

 

    从四姑家回来,我有很多天睡不着觉。睡不着觉的原因,不是姑家太好,也不是姑家有好吃的,我都是十岁的大孩子了,也不至于那么没出息。是因为一本书。看过王兆山的《第三把钥匙》之后,朦朦胧胧之中,我有了一个理想,那就是好好学习,多看书,长大了当一个作家。山北头的书少得真是可怜,我搜遍了许多人家,几乎找不到一本小说,连故事书也没有。最后,好容易找到了一本破书。这本书只剩下了中间几十页,前面是从47页开始的,最后一页是112页。这本残缺不全的书被我看了十几遍,几乎让我给吃了。书里写的是民兵打仗

耶稣的死亡姿式(2009-07-06 11:54)

                                          

 

    想起大姑,我就有一种歉疚。

    时间过得真快,大姑去世都十多年了。

    大姑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那种痴迷、纯粹和真诚,是相当惊人的。因此大姑为此吃了很多苦头。在世的时候,她没有得到亲人的尊重,没有享受到物质上的幸福,至于精神上的满足我想她还是有一些的,那是她在对上帝的崇拜、信奉以及同撒旦等魔鬼的斗争中得来的一种别人没法理解和分享的满足和快乐。

    大姑躲在她的信仰的天地里,看似是独自来来去去,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实际上大姑很想敞开自己,把那些内心的隐秘说给她爱的人和她相信的人听。

    但在那个时候,很多人将基督信仰理解成迷信,更有甚者(也许是普遍的一种看法)把这种今天看来非常平常的信仰、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情,当

个人史(2009-06-30 16:16)

                  芦苇泉

 

所有的山在聚拢,扭动

有一座在升高,黑色的头颅

流出黑色的汁液,不是厄运

是必须的受难

破碎的骨头,随岩浆疯狂冲撞

山坡的松树变成化石

你已经不是过去的样子

被囚禁的黄金堕入深渊,午夜安睡的婴儿

散发着乳香,飞鸟停下来

骑着云彩的盲人,找到陌生的故乡

哭泣,类似没有晒干的墨汁

大海与一只玻璃杯相互转换的瞬间

蓝天也变成惟一的叶子,挂在初生的树上

苍白的手指什么也抓不到

只抓破了自己的脸

“对于消失的一切,从不敢轻易否定”

一只随时爆裂的陶罐对着黑暗高声朗诵

 

幻觉再次出现:祖母黝黑的脸像一棵安静

  的向日葵,渐渐升高

我端坐其间,一只偷懒的小蜂……

一切,一切,毁掉了

是否还可以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