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一篇,怀念叔曾祖
小时候,清明这天跟太公去上坟。我放学回家,走到村口小桥边。碰到太公太婆提着竹篮,篮子里用碗盛着肉鱼鸡,一叠纸钱,一束线香,两封鞭爆。跟在太公身后,沿小河忘路之远近一路走下去。太公是我们的曾叔祖,即爷爷的满叔。高祖手上,从虎形山对河的祖居地迁出,在现今的村庄买下数亩薄田,靠勤耕苦做站稳脚跟。高祖父去世,高祖母操持一家。其下三子“端”字辈,各取名诗、书、礼,出落得身材高大,文武双全。诗、书二公早逝,留下祖父和姑祖母两脉香火。高祖母走后,曾叔祖端礼公是家中最长者,我叫他太公。
虎形山在村庄的南面,山势平坦,形状如一只卧虎。朝北面伸出虎头和虎尾,中间环抱小块农田和池塘。山前
鲁迅于一九二七年写《朝花夕拾》小引里,有一节道:
“我有一时,曾经屡次忆起儿时在故乡所吃的蔬果,菱角,罗汉豆,茭白,香瓜。凡这些,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都曾是使我思乡的蛊惑。后来,我在久别之后尝到了,也不过如此,惟独在记忆上,还有旧来的意味留存。他们也许要哄骗我一生,使我时时反顾。”
这是他四十六岁所说的话。
过去许多岁月,我读到这段文字,于心有戚戚焉。
罗,
你好,你不认识我,但我就那么唐突的给你发邮件了。
知道你缘自你的《木船去湘西》,很喜欢里面平和淡雅的文字。想要结识你。目前也有计划去凤凰好好放松自己。那种地方被同化很快的,你知道。所以想尽早去看看。
由于是第一次给陌生人邮件,所以也不便多说,就此结束罢。
望 回信
mr 于1.25晚
木冉:
新年好。
《木船去湘西》是前些年闲散之时写的文字,因为考虑到市场因素,做成了目前所见到的旅游书形式。凤凰古城山水清幽,又有大家之作在那里垫着底子,去看看是值得的。虽然难免被旅游大浪所波及,但还不算严重。不妨趁着春节假期游客稀少的时候去好好待几日。
祝你玩得开心。
罗朝晖
2009年春节
罗,
收到你的回信很意外,很感谢你能够抽时间出来回这样一封看似荒唐的信。
凤凰现在是没机会去了,因为学业紧张而不得不放下一切关于旅游的计划,朋友去凤凰回来告诉我那里已趣味索然,但我仍想去看一看,就算是去感受一下那里的风韵犹存也罢。总还是不想失去那分向
那天傍晚回家,凭着手中地图,开上一条古老的海塘。这地方人烟稀少,红日西斜,天地间一片沉静。车窗左侧是延伸到天边的农场,右边是静静的随塘河。海塘废弃多年,道路亦荒废多时,路面坑坑洼洼满是积水,连日低温结下厚厚的冰块,时速二十公里驶过,冰凌和着泥浆溅起一人高。减到一档,在狭窄的道路上颠簸前行,这地方人烟稀少,红日西斜,天地间一片沉静。想停车问路,亦找不到行人。进退失据,只能咬着牙关继续前行,任灌木丛不断抽打车窗,暗暗祈求不要碰到底盘。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经过海湾镇政府所在的星火,慕然激起八九年前来这里的一丝印象。可以转入南北贯通的金海公路,因为大货车挡道,开错一个路口,跟在车流中亦步亦趋走金钱公路回来。
冬夜无事,在家中喝茶,读书。茶是极便宜的银勾,三块钱一两。我喝茶并无特定的嗜好,家中一度有六七个品种的茶叶,祁红乌龙普洱轮番喝。年来才固定下来,每周去那家兼卖茶叶的烟草公司买一包。我买茶叶的频率近于人家买烟,日积月累也不是个小数字。买一两装的银勾,取其价廉,省事,既不温杯,也不洗茶,只拿盖碗一冲了事。冬天懒得起身倒水,就拿一紫砂壶泡着。加过两回水茶味淡了夜亦深,正好抛书睡去。古人手倦抛书午梦长,我是神乏抛书嫌夜短。
这几日在读大象出版社影印的《周作人日记》。十几年前的书,纸张消除了火气隐隐发黄,上个世纪的人又有一笔好字,读着读着便觉得身前身后氤氲着一股民国世界的淡淡清风。他在日记里以恬淡的笔触记下绍兴的四时节气,风土人情,南京的所见所闻……
夜间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到十多年前待过的地方,永州冷水滩珍珠路。烟厂的门面房,原来是一所酒店,后面有个大院子。公司租下做仓库和办公的地方,经营饮料和酒类的批发生意。我在那里前后一年时间,过得并不开心。记忆最深的是湘江上的浮桥,夜间满城烧烤摊的烟雾,沿着铁路进站坐火车无以名状的快乐。后来工作调动,还出差到过冷水滩两三次。当时并不能预见,那一年中打交道的人,此后都再无交集。
二零零五年去桂林时路过冷水滩。我下车到月台上,南方五月,日影西斜,新建的永州火车站格外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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