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房子
一所房子
小的，旧的
甚至是破烂不堪的房子
四周都是树
老树，枝繁叶茂
鸦雀成群
树下长满草
蛮横的，有膝盖那么高
院子里也有小草
不丁点，刚从石板缝中挤出来
便被人踩得歪斜了
院子正中，是长廊和石凳
少有人去
冷清得让人不愿多看一眼
这里的人家大多喜欢养狗
一大早就见狗牵着人遛弯去
白天工作忙的
只得深夜里活动
狗眼珠贼亮，人却梦游一样
最有趣的
莫过于院子里的公鸡
原本是只小鸡仔
不知哪户人家买来给孩子玩弄的
突然良心大发，善待有佳
只用一个月
小鸡仔变成了大公鸡
每日清晨打鸣，比闹铃清脆
更有一日
死死追着院子里遛人的狗不放
狗儿四处逃窜
鸡毛漫天飞舞
瞬时让我觉得这只鸡是都市里的英雄
只是后来一天早上
见到大公鸡的男主人
拿着菜刀，提着鸡头
在院子里耐心地为它放血
我知道神话破灭了
生活，就是这么回事
我的房子
就孤独地站立在这些生活之中
不发一言
我爱我的房子
可我就要失去它了
（写诗还在坚持，最近很忙，数量有所减少，朋友们勿念哦~这首诗是去年因故搬家前写的，给伴我度过最艰难时期的老宅）
年9月24日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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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文化 |
路不长
路不长，只消个把钟头
很多事情便都做了
路不宽，对过的人能照见侧脸
掉头的车却犯了大难
路上也有风景
怒放的玉兰，曲折的树影
还有溜着的狗和溜狗的老太太
路上也有你吧
说着走着，时不时回头笑
我就这么静静跟随着，守护着
2008年3月26日
礼物
前天你满心欢喜送我的礼物
今晚我差点弄丢了它
我真的怕极了，变得焦躁不安
我不停地踱步，打电话，哭丧脸，大声嚷嚷
向一切可以求助的人求助
我怎么会有一种天要塌了的感觉呢
后来礼物失而复得
我又渐渐归于平静，我明白了
其实我不是不够坚强
我可以失去双眼，只是惧怕失去凝望你的身影
我可以失去双手，只是惧怕失去紧握你的温度
2008年4月1日
雨
雨带着寒意，不期而至
你带伞了吗
卸货的小工呵出的气厚重了
优雅少女回家的步伐凌乱了
孩子和他的毛绒熊紧紧相拥着
你，冷吗
天空也有自己的泪水
如果我像无数泪滴般从云间洒落
你会仰起头，用面庞迎接我吗
2008年4月10日
致K君
K君，你再也回不去了
你沉默地在客厅里踱步，来来回回
突然你说你很喜欢这样走着
你说你儿时最大的消遣
便是从一个村庄，走到另一个村庄
但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像一只困兽
你连一个客厅都走不出去了
你说那时通往邻村的路，要穿过一片小树林
一路上你熟练地拾捡柴火，给母亲生火做饭
雨后，路边还藏匿着许多腼腆的小蘑菇
你把她们也带回家
你说曾经蘑菇是多么鲜美的菜肴
如今已吃不出味道
麦苗出穗的时节，瘦弱的你站在麦田里
和麦子一起随风摆动。你说有些鸟儿飞不高
把窝筑在庄稼里，你会悄悄带走几颗鸟蛋解馋
兴致起的时候，还会用树枝、石板、细绳捕鸟
你说到这的时候眼睛熠熠闪光
我多想割断你脚上的绳索，放你飞回故乡
K君，天暗了
你又坐回到电脑前，继续着你的沉默
此刻，我正站在你的身后
看缤纷闪烁的屏幕中藏着的你的脸
我知道，你再也回不去了
2008年4月12日
开始我以为世界是平的
脚掌长在船上，象被追逐
洞穴是温暖的家
开始我以为声是静止的
麦芽胀肚，星辰坠入深渊
火把是受洗过的森林
开始我以为记忆是滚烫的
魔鬼赐予伤痛，雷电生怒
死去是最崇高的对峙
开始我以为明天是延续的今天
阳光融进血液，呼吸之间
心室里大雨磅礴
微雨天，我们列队给青春送葬
脚下破碎的湿草和泥土
是曾经一望无际的年少脸庞
哼着歌，哼着轮回里一脉相承的忧伤
洁白的棺木里有笑脸嫣然
还有梨花绽放
没有人，再想要争抢些什么
梦想，是谁的橘子水
又是谁的花衣裳
只是有，无声的前行
我就在队伍最前头
你走在和我并行的地方
有很多年没有寒冷的感觉
有很多年没有寒冷的感觉
寒冷，和季节无关，和温度
无关，和地域无关
寒冷是诡秘的词语，寒冷
不活在暴露的脖颈，不活在糙红的
双手，不活在僵硬的嘴唇
有谁能捕捉寒冷，轻而易举或费尽心机
用一个容器，用一只网兜
用一副镣铐
寒冷是如此轻易地让人绝望
没有影子，没有猖笑
只有记忆
你或许想附和我一下，一本正经道
寒冷，肉体之外
关乎心灵，关乎爱情，关乎尊严
可我不是哲学家，不是诗人
我只是在一个白雪纷至，众生慨叹的日子里
突然发觉
有很多年，没有寒冷的感觉而已
我们都坐下来，来数风
你能看到风吗，你能
看到和你一路走来
又和你一起老去的那些风吗
我看得到
那只轻盈跳跃的风，是早春顽皮的
孩子，它明亮了我的眼睛
那只浑身棱角的，是恶作剧的风
每当孤独降临，它把世界摇得哗哗作响
头发永远湿漉漉的，是教我坚强的风
它带给我暴雨雷电，也带给我穿梭的勇气
还有羞涩的风，只是默默看我
它轻轻划过时光，比划过麦田还要宁静
而最让我动情的，是那只流浪在
都市寒冬，黑夜中贪婪地吮吸着
母亲拿手的水饺香气的风
它是如此柔弱的一只呵
却吹得我流眼泪
我在这个时候放下言语
我在这个时候放下言语
是迫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雨
你们在各自的方向里疾步匆匆
一个个故事肢解得零落不堪
我已经一整天没有移动过了
但悄悄却去了遥远的地方
我微笑着看万家灯火
我的悲伤比落叶还要安详
我总是在思考一个年代
一个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年代
我经过摆放着廉价洗衣粉的小卖部
我看到乌黑的酱油和醋
当空气中传来某个时刻的味道
我知道我又回到了那里
人是迁徙的动物
留下的却是抹不去的脚步
我也在观察人们的面孔呵
在黑夜里愈发的清晰
我看到了很多会说话的眼睛
它们有的声音高亢，有的
声音低沉
它们告诉我
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的阳光
是它们刺痛但温暖的过往
2007．10．4（作于国庆值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