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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大年

 

 

腊月二十四过小年。这一天,村里人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打伢呐过年。”话虽这么说,其实父母并不真的平白无故打儿女。目的无非是提醒孩子,从这天开始说话不带凶煞的字眼,不做出格的事。持家人从这天开始正儿巴经地置办年货,为迎接大年而忙碌。

村庄开始响起猪的惨叫,这是在杀猪。要避开“杀”这个恶煞字眼,只能说“福猪”或“高猪”。不福猪的人家,得先向福猪的主家订下买肉数量,等一头猪的肉差不多都预订完了,才请屠夫。村庄的灶台上都有两口锅,外侧一口小锅平时烧饭、烧水,内侧一口足有一米直径的大锅,极少动用。杀猪需要大量的开水,把猪毛烫脱,大锅派上了用场。屠夫一到,主家请来几位汉子帮忙捉猪。这群人跟着屠夫,把哼哼哈哈的肥猪围住。一位身强力壮的汉子,在屠夫的指导下,伸手就抓紧了猪尾,同时把两条后腿提离地面。猪最有威胁力的是牙齿,经验丰富的屠夫把住这个最

游学生(6)

 

九月十号是星期天,学校决定教师节提前庆贺,星期五第七节课不上,让学生提前一节课放学,老师们在学校食堂会餐。校长嘱咐总务主任,搞隆重点,买封鞭炮,七十块钱菜,两箱啤酒,一瓶十块钱的瓷瓶“四特”,打两斤正宗的五块钱一斤的水酒。我说的酒菜,是每桌都要办这么多,搞就搞丰盛点,让大家喝足。吩咐完总务主任,又叫来政教主任,政教处管班主任。找一楼一个班,要班主任一下第六节课,马上安排学生把课桌搬到食堂,拼成五张大桌子,晚上在那里会餐。又叫来工会主席陈巨宗,学生、家长和老师对你的店,背后都有说法,不过这些人都没有么事名堂,翻不了天。你是学校主要领导,我们又是亲戚,就是有事我也会扛倒。所以这回会餐,学校出钱,就以工会名义组织,到时候说个方便话,卖个好,说酒不够由你私人出,让他们高兴一下。

有公餐吃,全校老师都高兴,张河源也高兴,一高兴就给远在西安打工的老婆晓珊拨了电话。他们一般都不通电话,每星期发

游学生(5)

 

撬新泉中学教导处门,本意并不是偷答案,只是为了出气。当初,光强、王银世和朱文在几所学校转来转去,初二上学期刚好都转到新泉中学读,元旦放假,有些老师就布置一些作业,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

说起这件事王银世叹着气说,是啊,说是放假,崽吔,老子就累死了。朱文装得不理解,放假是叫你休息,哪个叫你寻魂倒路天天去网吧?累死了该应的。哪象你,是发瘟的猪。张光强说,猪瘟比我们还要利害,连玩四天四夜。朱文也诉苦,每到放假老子烦都烦死了。瘟猪也烦?你才是瘟猪,烂肠瘟,朱文狠狠回骂一声,继续诉苦,平时在学校,要说烦人,还是比家里好点,有人说话、玩,和女的打打结结,放假回家才真是难过,除了摸摸鸡巴,没有么事好玩的。看电视吧,我们这个埋人的地方,只能收到一个江西台,有时还不清楚。打牌吧,输赢小了没有意思,玩大的没有钱。玩点小牌还要躲躲闪闪,生怕老娘看到,她骂人可以不住嘴地骂两个小时,骂得人魂都不在身上,

游学生(4)

 

八月将过,快到新学期报名的时候,光强的伤真的就复原了。二十六号这天,光强早早地爬起床,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哼着歌,在院子里高声说,婆婆,我今天去报名,早饭熟了吗?又用手捏了捏靠在李子树下的自行车的前后轮胎。就在他从门旮旯里拿出气筒,要给自行车打气的时候,李婆婆从厨房跑出来,这么个大清早,到哪里游魂去了,真是个野猫脚。你爹爹刚才打电话回来,不是我说你在屙屎,过两天你母舅来了,又要收作一顿。你说你怎么打不怕。光强一惊,又来做么事?给你和光虎报名,这两天有事,要过两天。光强一下就焉了,放下气筒进了房间,李婆婆也跟着进来,过两天你母舅来了先帮光虎报名,光虎也要读一年级了。然后带你和俵妹去报名,翠华也要读初中了。都说子午中学乱,以后要是有人欺负翠华,你要帮忙。你真是冤枉当心,谁敢欺负她,活多了。

牯牛直到二十八号九点才到,光虎神气活现地跑进院子,手里举着两张

游学生(3)

 

李婆婆泡了一脸盆盐水,端到床前,要帮光强解裤带,光强本能地伸手护了一下。我的儿,我是你婆婆还怕么事丑。光强扒在床上弓了弓身子,裤子就褪下了,看到孙子屁股和下肢都被打烂,李婆婆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哎吔!我的儿诶,打成这个样,我想到都痛死了哇。儿哇,你也不晓得求饶,也不晓得说你将听话再不犯事,我的憨巴儿,长嘴也不晓得哄,哪个人不信哄,只要今天把他哄走了,即使下回再来,不在火气头上,你跟他又不是有仇,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我的儿诶,你下身没有一块好肉,婆婆要用盐水洗啊,盐水蛰人会很痛,这么个大热天,不洗就要烂,吃不消也没有办法啊。李婆婆蘸了盐水轻轻擦,我的儿诶,你怎么不晓得叫。哎吔!我的儿诶,你是痛木了不晓得痛?还是打糊涂了不晓得叫了?

刚擦完,电话铃响了,拿起听筒,听到电话里才林叫娘的声音,我不是你娘。吼了这一声李婆婆就扔了听筒,电话很快又响起来,对着话筒刚要发火,听到是媳妇在讲话,只好

游学生(2)

 

 

鬼们十五过节,人们十三、十四两天烧钱。早烧没回来,会被野鬼捡走。晚烧动身回了阴间,也会被野鬼捡走。祖宗们做鬼,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不能说一到家就发钱,好象催他们动身,总得留下来住一住,杏树张家烧钱的日子就定在十四。

阴历十四,太阳还未下山,各户拖出晒了两天的干稻草,到停轿场,选中一块地方,干草撒成蓬松的一堆,要送给祖宗的钱、货,架在草堆上。将落未落的太阳,烤得皮肉剌痒难受,人们忍受着闷热、剌痒和涌流的汗水,忙忙碌碌准备着,一切就绪,三个五个凑在一块,等待太阳落山。这个时候,总会有些老人讲起村庄的衰荣,追溯自己与进士们的血缘,杏树、祖堂自然都是讲述对象。别看我们杏树张家轿场这么大,往年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场上轿子总是停得满满的,连河边马路上也停得到处都是。正对大门是进士,进士两傍是举人,举人边上是秀才

游学生

——“留守人”之一

 

 

农历七月十五鬼过节,节前两天,是活人给鬼烧钱的日子。张光强在广东打工的父亲张才林,初十打回电话,嘱咐张光强奶奶李婆婆拿一百元,在邻村吕河店里办鬼货。办十四份,祖宗十三份,一份车夫,车夫一定不能搞掉了,不然车夫不送,祖宗接不到。包袱皮上要写的字,早写好了,放在橱柜上格反手边抽屉里,叫光强照上面抄。

十二早上,李婆婆右臂挎着一竹篮洗完的衣服,身上背着小孙子光虎,从村前河边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一群约在一起去镇里办鬼货的妇女。吕河店里有,还要跑那么远。吕河店里卖的贵,每叠钱份量还不足没有一百张,而且只有最上头一张印得好,有用,下面的都印得模模糊糊,有的就是夹着白纸,烧了也是白烧。玉娟说一年到头,也只给祖宗寄一次钱,要是没有用,祖宗就要受穷,穷鬼在阴司会受欺,哪有本事保福子孙。儿

在水一方三千年

——简心的散文《简笔:蒹葭苍苍》读后

 

没有《风》的《诗经》,如同没有春色没有炊烟,没有人声鼎沸儿欢女爱的土地。若没有《蒹葭》,当我们沿着历史的长河漫溯,饱览剑拔弩张逞强斗勇的兴兴亡亡,会禁不住前思古人,后望来者,天地悠悠,心潮喷涌。疏凿历史与人生的瞬间,常怀杨升庵“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历尽荣辱、沧桑,无奈而悲怆的感慨。

简心手握一枝,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地的笔,在三千多年前那片芦苇中铺点、忖度,仿佛一位洞明世事却又深怀高趣的高人,与至友茶室相对,一种如鱼得水沉静自在的心绪,一种诗化了的文彩蜚然的语言,前一千年后一千年中间一千年,既旁征博引、探幽索微,又挥洒纵横、漫无边际,没完没了随兴聊着那“伊人”。即使作者吊书袋一样考词证句,伴随字里行间的风雅气息之后,散漫的思绪仍像漫溢江堤的水流,将主体的文化积累和众多的心情片断,荡漾到文字的波纹上面,让人体会到一种

                                         民谣的本
                            ——陈杰敏的散文《祖母时代的河流》读后


 

在这个阴雨不绝的春天日子里,读这篇写满了祖母苦难和凄凉的文字,我不禁感到命运和岁月的阴冷。一股诞生于泥土来自于民谣,人生沧茫的力量,在《祖》的阅读过程中,一次次砍上我的胸口。

祖母有着旧中国无数女性同样的命运,她的一生是最苦的泪水流成的河:童年分担父母的艰辛,“十二为人妻,十四为人母”,“十子九不存”,38岁成弃妇……。伴随着民谣的唱腔,兵灾、洪水、饥荒、死亡……,这些旧中国往事充满残酷的真相,矗立在

                                    回首的力量
                             ——邱林的《在电视的那一头》读后

 

在奔忙的时候,在沉入新的人生快乐时候,你是否也会因某事某物,突然伫立于岁月这头,努力向着已经走远了的那头凝望?飞向过往的思绪,是否因留恋,为你带来甜蜜和激动?你是否有这样的感受:一旦想起它们,就再也不能忘掉。当作者回忆起一台1981年的电视机时(那年中央电视台播出了9集电视连续剧《敌营十八年》),沉寂脑中将近30年的人物立即活跃起来。仿佛已经褪尽颜色的彩画,在情感的浸润里,一下子就复活了原本的鲜艳。

当电视机这个当代文化普及者播种者,以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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