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过去。第一场雪霁,转眼又是冬。
日复一日把自己浸泡在论文里,在西门与新楼之间行色匆匆。网络不通,便也懒得去关注那些纷纭万象。有些闭耳塞听,却俨然是安然自足的生活。
唯一外界的活动,是每周组织叶曼老师的讲座。每个周六的夜晚是洗心的时光,当她说“行不言之教”,忽然对“行”之一词深有喟叹。
在琴庐,迎面就是泼洒的阳光、澄蓝的天空,和满眼仍翠绿的柿子树。在勤庐,树叶旋转着在窗前摇落,一室自隔天涯。
这个小院盛了一夏的阳光,一秋的凉意,如今迎来一冬的雪色。去园子里听琴聆箫的时间少了,但似乎已经成为内在的一部分。天长地久浸淫的底色,我们知道需要去涵养的,是几十年的心地功夫。
所以有一天有朋友问:怎么一切这么突然。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皆为心安故罢。
交差之作,难免有些废话。但受用是实实在在的。
禅艺一如,本地风光
——林谷芳老师北大讲座小记
那日小雨润阶,到午后天色有些晦暗,透过湖畔茶舍的窗向外看,排练国庆方阵队的大一学生严装待发。听众纷沓而至,自拣蒲团席地坐下。而我在静候林老师到来的片刻闲暇里,仍微微惊叹生命的不可思议。
半年前,在网上看到一本《一个禅者眼中的男女》,是林谷芳先生为杂志撰写的专栏,关于情感、婚姻与性。接触佛法两年,内心经历了许多曾经不可想象的剥离和蜕变,渐渐体会得一些无所着落的轻安和自在。然而,仍不免兜兜转转,在情绪的海洋浮沉起落,回头发现,修行原来也是千回百转的坎坷旅途,事关、情关、生死关,纵使看得破,也未免透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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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下午,国学社礼请台湾著名禅者、音乐人、佛光大学艺术学研究所所长林谷芳
老师座谈,欢迎报名参加。
题目:中华传统文化的铁三角——儒释道的均衡发展
时间:8月27日下午1点50
地点:国学社湖畔会议室
名额有限,若能参加请回复短信至13810090074报名:)
推荐林谷芳先生“东方音乐欣赏”,链接:
http://www.qbaobao.com/forums/viewthread.php?tid=36233
【林谷芳介紹】
禪者、音樂家、文化評論人。佛光大學藝術學研究所所長。
六歲 有感於死生。
高一 讀佛書句「有起必有落,有生必有死;欲求無死,不如無生」,有省,遂習
禪。同年,以一段因緣亦入中國音樂。
六八年 值彼岸文革,慨然有志於文化研究,入台
十年无梦得还家
独立青峰野水涯
天地寂寥山雨歇
几生修得到梅花
自武夷归。向来处去。
谢枋得的诗句一直在胸中萦回。十年之后,他伫于武夷之巅,胸中块垒,悉数抖落,挥笔而就。
初识,心中并无甚触动。只觉得山川奇秀,相比徽州的绿野平畴,粉墙黛瓦,穿凿细致,果然是异地异俗。
烈日炎炎。一下车便在这片土地上披汗行走,或许是他的苦心。白日下草木葱茏,山路长而漫漫,茶苗满眼是。
登至白云禅寺,搭在崖壁上的寺院。土地公公在山门前接受膜拜,观音大士的像前,摆着古旧的蒲团。庭院里却处处有鲜翠欲滴的盆栽,几位老阿妈做饭,有长髯飘飘的道士挂单。寺院是一位90岁的比丘尼单肩挑起,她还在大殿设了巧妙的拉线,早晚功课时,一个人就可以完成所有唱念坐打,敲磬击鼓。
旁有山崖,崖间留出小小空隙。我们进去打坐,铺草席,看山川,脚下九曲溪蜿蜒过。天地只在一念间。
他的家在星村。门前高山流水,门后翠竹清风。闲来云山入画,静对阶柳庭花。母亲言笑盈盈,眼神清
累朝帝主,历代侯王,九重殿阙高居,万里山河独据。
西来战舰,千年王气俄收;北去銮舆,五国冤声未断。
呜呼!杜鹃叫落桃花月,血染枝头恨正长。
筑坛拜将,建节封侯,力移金鼎千钧,身作长城万里。
霜寒豹帐,徒勤汗马之劳;风息狼烟,空负攀龙之望。
呜呼!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
五陵才俊,百郡贤良,三年清节为官,一片丹心报主。
南州北县,久离桑梓之乡;海角天涯,远丧蓬莱之岛。
呜呼!官贶萧萧随逝水,离魂杳杳隔阳关。
黉门才子,白屋书生,探花足步文林,射策身游棘院。
萤灯飞散,三年徒用工夫;铁砚磨穿,十载慢施辛苦。
呜呼!七尺红罗书姓字,一抔黄土盖文章。
出尘上士,飞锡高僧,精修五戒净人,梵行比丘尼众。
黄花翠竹,空谈秘密真诠;白牯黧奴,徒演苦空妙偈。
呜呼!经窗冷浸三更月,禅室虚明半夜灯。
黄冠野客,羽服仙流,桃源洞里修真,阆苑洲前养性。
三花九炼,天曹未许标名;四大无常,地府难容转限。
呜呼!琳观霜寒丹灶
夜深,不眠,遂起来敲字。
回来闻得楼下宿舍的争吵声。隐约知道不过是几点熄灯,电话长短,杂物空间,诸如此类。
于是越发思念你们。如星子般清洁,如山川般庄严,如春树般芬芳的朋友。即使我们也有争吵和龃龉,却永远不会因为这些。
一场同学聚会。在锣鼓巷,过客酒吧。
又似乎隔了一世的梦,心意沉沉,坐凌晨的出租车归来。
七年前,每一张带些倔强和骄傲的年轻面容。我想第一或第二印象我都记得,连同当时的情境和色泽。记忆很奇怪,往往停留在某年某月的某一瞬,就算之后多次见面,仍记起的是那一次的容颜,会惊讶“你如何又胖了?”。
如今大家的对话,我渐渐没有太多插话的空间,只能静静聆听,偶尔附和。大家都有光鲜的职位,丰富的生活,沧桑的诙谐,不甘的隐
即使在最困顿失落的时候,天空仍可是恒久而温暖的慰藉来源。
偶尔抬头的瞬间。所有的烦琐都抖落于刹那。唯剩一晌晴空,半窗云影。
我是一个常常需要提醒的人。一如圆月提醒我天上人间的今夕转换,一如天空提醒我,生命格局的拓展,原本可以只在展眼之间。
看多了市井人生的无奈,唏嘘于摩肩接踵的微妙世情,去看画,也会被《清明上河图》或《运河览胜图》的繁复吸引,把自己想成其中一个小小人,团扇轻摇,穿花拂柳,看遍每一处新奇扰攘的小城故事。
却久违了,充沛淋漓的生命元气,孤云自飞的深心独往,纵浪大化的海阔天空。
一直不能忘《人的宗教》序言里傅佩荣的总结:宗教本质是对生命的再审视。一个真正具备宗教情怀的人,生命的格局要宽,生命的体验要深
我发现不能让自己闲下来。闲下来,就心里空荡荡,波澜渐起。一点点就荡到那里去,似乎有种奇异的引力,欲推还迎。
翻找旧时资料,不再有初见时朗然神气。甚至嗅得到丝丝缕缕的思绪味道。已经一眼,就体察生活的全息。不由得就又有些黯然烦郁。
告诉自己说,本来已经渐行渐远了。我的生活,回归忙碌向上的一面,几乎都可以留不出时间来给妄想。不能控制的却是偶尔的暗涌。一阵一阵起伏的波光,一遍遍冲刷的难忘。
去香港的路上,她们说日后你开一个访谈栏目吧。遇见的人和事,那么多传奇。我虽然不语,却默想会的。会有一天把你们都化诸行间,你虽千年能变化,我却像刻了烙印般,一眼之后就再不能忘记。
在梦里,记忆俯拾皆是的地方,轻轻拾起一根稻穗就足以让人怔然若梦。我想过去那个据说有雪和花的山上,却也只是一念。却是有一点点的让自己不舒服。
原来,在那个曾发生倾城故事的地方,期待连同思绪,都可以不必有。
我对着一张地图满满地计算从湾仔到钻石山需要辗转的线路。到了才知道,原来是这么轻便的一段距离。弹丸之地的小城,四向伸展的交通,从一个TVB的站点迈入另一个黄碧云故事里的场景,只在扬眉瞬目间。就这一点而言,比北京幸福许多许多。
我们住在湾仔十四层的皇悦,窗口的view只见巨大的楼层和暗蓝的天空。后来才发现,第一个发现甲型流感的维景酒店就在身边。后来才发现,转过一个街角,那些神情诡秘的夜店,盈盈一鞠的女子,店门前烧些纸,遥遥蜿蜒的几缕烟。
有一些是很早就听说的常识:港人居住平均的楼层是30以上;车在马路左边行驶;衣着光鲜的程度远非北京可比。还有一些是身临其境才能明了的:闯红灯的情形并不鲜见;公交车不报站,即使在山区也极为迅疾地奔驰而过;交通工具上不允许进食;几乎
前番发的《与妻书》,怎么看起来这些词语如此地触目:
“……吾诚愿与汝相守以死,第以今日事势观之,天灾可以死,盗贼可以死,瓜分之日可以死,奸官污吏虐民可以死,吾辈处今日之中国,国中无地无时不可以死!到那时使吾眼睁睁看汝死,或使汝眼睁睁看我死,吾能之乎?抑汝能之乎?即可不死,而离散不相见,徒使两地眼成穿而骨化石,试问古来几曾见破镜能重圆?则较死为苦也,将奈之何!今日吾与汝幸双健,天下人人不当死而死与不愿离而离者,不可数计;钟情如我辈者,能忍之乎?……”
不止是当时的中国,而是何时何地的人间。天灾可以死,盗贼可以死,车祸可以死,沉船可以死,被辜负被冤枉可以死,没有理由也可以死。无常之世间,无地无时不可以死。
那么接下来的那段话,拿来祭奠师姐和她的丈夫,或许是堪可宽慰的理解。
至少,没有留下一个人,留守载浮载沉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