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天道、觉悟与文化属性
已经被朋友推荐很久了,最近才看了《天道》,很受感染。《天道》是一部以爱情为主线,集商战、爱情于一身的电视剧,其中涉及政治、经济、爱情诸多方面,更有许多商战韬略和计谋,一些情节和对白让人拍案叫绝,故此被称为一本现代商战的教科书。但是,它又有别于许多描写商战、爱情的故事,剧中主要人物的性格、行为、语言都与以往的同类电视剧中的人物有所不同,而电视剧的手法却又大巧若拙,因此显得很另类,甚至可以说有些怪异。一段超脱凡俗的爱情,一个现代版的既合国法又合佛法的杀富济贫的商战神话。
此剧既非警匪片也非爱情文艺片,更不是商战片,但却集这三者于一体。纯洁无瑕的爱情,斗智斗勇的商场,惊心动魄的刑侦。这部片子的另类还在于他对传统文化的颠覆,对佛、道、基督等宗教的理解和运用,对文化属性的思考和诠释,对强势文化的推崇。
文化属性决定了命运,每个民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文化属性,而这种根深蒂固的文化又是多么的难以改变,对一个明白人来说又是多么的无奈,丁元英(男主人公)的文化属性也就决定了他只能被普通的传统文化熏陶的劳苦大众看成是另类,即是另类,所以只能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过着独特的生活;那么,到底什么是文化属性,那就是知识、认知态度、价值观、人生观、思维能力尤其是理性的逻辑思维能力,文化属性就是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抽象的东西,却又蕴藏着非常神奇的决定性的力量。天道是客观规律,天道是应该包含人道的。人的“道”字隐含了让所有人一生有平安幸福之路的内涵。既然要讲人道,那么猪道鸡道就不能讲了,如果猪鸡鸭狗都能来与人争道,那么我们可能连猪狗都不如了,何以在此谈道?所以,所谓人道,也只是人类自已努力向天道争得的那条道。该剧的男女主人公丁元英和芮小丹以及剧中一些人物的台词对白很精彩,确实给人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现节选如下:
丁元英韩楚风在正天饭店的对酌
丁元英说:“我们这个民族总是以有文化自居,却忘了问一句:是有什么文化?是真理真相的文化还是弱势文化?是符合事物规律的文化还是违背事物规律的文化?任何一种命运,归根到底都是那种文化属性的产物,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丁元英芮小丹在工夫面馆的交谈
丁元英说:“透视社会依次有三个层面:技术、制度和文化。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任何一种命运归根到底都是那种文化属性的产物。强势文化造就强者,弱势文化造就弱者,这是规律,也可以理解为天道,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芮小丹问:“什么是强势文化?什么又是弱势文化?”
丁元英说:“强势文化就是遵循事物规律的文化,弱势文化就是依赖强者的道德期望破格获取的文化,也是期望救主的文化。强势文化在武学上被称为“秘笈”,而弱势文化由于易学、易懂、易用,成了流行品种。”
芮小丹”与王明阳的较量中
芮小丹针锋相对地说:“这样讲,似乎你还算一条好汉。但我以为,强盗的本质是破格获取,破格获取与直接获取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们没有自信与强者在同一个规则下公平竞争,这只能说明你是弱者,因为弱势文化所追求的最高价值就是破格获取。所以,强盗的逻辑从本质上讲是最懦弱的生存哲学。所以,你不算好汉。”
丁元英芮小丹在火锅店的交谈
丁元英说:“你沿着出国的感受往下参,跟着就参到一个问题:中国为什么落后?你必然从现象参到制度、参到文化,因为任何一种命运,归根到底都是那种文化的产物。五千年的文化积淀足以让你拍着胸脯说:我们有文化。但是,五千年的文化积淀却不能让你挺着胸脯回答:我们有什么文化?因为有文化和有什么文化不是一个概念。”
芮小丹问:“那你说是什么文化?”
丁元英说:“是皇天在上的文化,是救主、救恩的文化。如果一个民族的文化从骨子里就是弱势文化属性,怎么可能去承载强势文化的政治、经济?衡量一种文化属性不是看它积淀的时间长短,而是看它与客观规律的距离远近。五千年的文化是光辉、是灿烂,这个没有问题。但是,传统和习俗得过过客观规律的筛子。”
丁元英芮小丹在家里的对酌
丁元英说:“因此我认为,中国应该多一个由你注册的强势文化传播公司,你应该整合你的社会关系资源,埋头学几年、干几年,吸纳、整合零散能量,从你的第一本书、第一个剧本、第一部电视剧做起,用小说的形象思维和影视艺术的语言去揭示文化属性与命运的因果关系,去传播强势文化的逻辑、道德、价值观。”
芮小丹说:“我就是想做这件事,心里非常冲动。不管我是不是自不量力,我就为这个去留学,争取有一天我能以我的方式告诉别人,神就是道,道就是规律,规律如来,容不得你思议,按规律办事的人就是神。”
丁元英说:“不管是文化艺术还是生存艺术,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你的前途在哪儿?就在无明众生,众生没有真理真相,只有好恶。所以你就有了价值,觉悟天道是明开天眼,你缺的就是这双天眼,是一双剥离了政治、文化、传统、道德、宗教之分别的眼睛,然后再关照政治、文化、传统,把被文化道德颠倒了的真理真相再颠倒回来,不管你怎么写,怎么拍,都是新意都是深度,这就是名利、成就、价值。”
法律是社会道德的底线,是解决最基本、最表面的问题,不解决文化的根本问题,文化的问题只能由文化的觉悟解决。一个民族的文化属性就是这个民族的主,主宰着这个民族的文明、荣辱、兴衰。一个民族最强调道德的时候,正是这个民族道德最沦丧的时候。
法律治标,文化治本。法律对于滋生法律的文化土壤无能为力,对于越过法律潜入文化土壤地带从事更大损害、更大掠夺的行为无能为力,法律是维持社会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是最软弱、最无奈的强大。法律的神圣是缘于道德文明的崩溃,关注弱势,激励强者构筑更高的道德平台和获得更大的综合效应,需要相应的社会文化。
丁元英在五台山与智玄大师对话
丁元英说:“传统观念的死结就在一个‘靠’字上,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靠上帝、靠菩萨、靠皇恩……总之靠什么都行,就是别靠自己。这是一个沉积了几千年的文化属性问题,非几次新文化运动就能开悟。晚辈无意评说道法,只在已经缘起的事情里顺水推舟,借英雄好汉的嗓子喊上两声,至少不违天道朝纲。”
智玄大师说:“弱势得救之道,也有也没有。没有竞争的社会就没有活力,而竞争必然会产生贫富、等级,此乃天道,乃社会进步的必然代价。无弱,强焉在?一个‘强’字,弱已经在其中了。故而,佛度心苦,修的是一颗平常心。”
丁元英说:“释、道、儒均是博大精深的学派,支撑中华民族走过了几千年的文明历程,是伟大的文明。但是,社会在发展,传统文化毕竟是以皇恩浩荡为先决条件的文化,讲的都是皆空、无为、中庸的理,以抑制个性而求生求解。当今社会已经发展到了市场经济的民主与法制,诸家学说也面临一个如实观照而俱进的课题,是传统?还是传承?统则僵死,承则光大。”
智玄大师说:“施主尚未畅所欲言,不好。海纳百川,施主纵是沧海一滴,我佛也愿汇而融之。今日有缘一叙,自当请施主开诚布公,以利佛理修证。”
丁元英说:“晚辈叹服佛法究竟真理真相的辩证思维,如是不可思议。但是,晚辈以为佛教包括了佛法,而佛法有别于佛教。佛教以佛法证一,进而证究竟,最终是为给心找个不苦的理由,成佛,无量寿,极乐。佛教以假度真的方便法门住福相、住寿相、住果相,是以无执无我为名相的太极我执,致使佛教具有了迷信、宿命、贪执的弱势文化特征,已然障蔽佛法。晚辈以为,如果佛教能依佛法破除自身迷障,不住不拘个人解脱,以佛法的如是不可思议究竟生产力与文明的真理真相,则佛法的佛教即出离宗教的佛教,成为觉悟众生的大乘法度,慧于纲纪泽于民生,是名普度众生。”
智玄大师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丁元英,过了许久黯然感叹道:“得智的得智,化缘的化缘,烧香的烧香,坐禅的坐禅。”
丁元英和了一句:“各尽所能,各取所需。”
所谓觉悟就是对事物及其产生和发展的规律的认识和理解程度,一个人觉悟的高低决定了其能动地参与自身及社会活动的方式和方法,从而最终决定其社会活动效率和成果。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我们也可以说觉悟就是态度、就是世界观和方法论。
觉悟的来源取自于人类的社会知识财富及自身的经验积累,一个人积累的知识阅历越丰富,其觉悟程度就应当越高。但是由于人的个体经验积累途径和认识活动等等方面存在差异,这种觉悟程度的高低也并非一如既往地能够得到正确的或充分的体现,所以才会出现具有相似知识层次结构却世界观迥然不同的人的个性差异。从这部剧中丁元英的身上我们应该感悟到一些东西。
以上与诸位博友共飨。